谢宁灿然一笑,果断道:“此事便交给徒儿了,定会带着陈道友好好领略本派风光。”
越宸真君回道:“宁儿,你也不必这般生分,玄一小友乃是源自流云碧波洞天,与你关系匪浅,按照为师和元离道友的关系,你称其一声师弟,倒是合情合理。”
“原是来自洞天的同乡,徒儿这便去准备!”
谢宁略施一礼,当即快步出得玄宫。
越宸真君却是毫不介意其人随性来去,转而拿出一枚传信玉圭,给元离真君传了条消息,言道:“元离道友,你这徒弟着实无趣,刚至本派,便自顾自地入静,老道已是派遣自家弟子,前去招待其人,你便放心罢。”
片刻之后,手中玉圭一震,越宸真君神念一动,便见元离真君回讯道:“善!”
“这……”
越宸真君当下一笑,失了继续调侃之意,反手收起传信玉圭,忖道:“便看宁儿自家缘法了。”
第118章 好戏
陈束并不清楚,自家师尊与越宸真君早已有过联系,是以此行并无别的准备,只是专注于获取成丹大药。
为了达成此事,陈束自然无意四处闲逛,而是只在院内静室,安心打坐,养精蓄锐。
转眼之间,过去两日。
沈竹并未再度登门,彭万里也未前来打搅,陈束心无外扰,已是准备深度静定。
但恰在第三日清晨,陈束却是心有所感,察觉稍后或许有事发生,于是及时退出入静。
果然,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仆从在外朗声道:“启禀贵客,本派谢仙子来访,请您现身一见。”
“谢仙子?”
即便陈束不晓得此人是谁,但有此名头,定是颇有身份之人。
故此,陈束便未胡乱展开神念,提前探查,而是遵守礼数,从容出得静室。
待得走至院中,便见门内站着一位明眸皓齿,光艳照人,身着淡青烟罗裙,梳着飞仙髻,看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女修。
“玄一师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你果真内蕴仙质,清新俊逸!”
甫一见面,此名女修便是落落大方,当先一礼。
陈束听得其人言语,神色微动,当即打了个稽首,言道:“不敢当,敢问道友如何称呼,何以知晓在下道号?”
女修笑道:“我之俗名,却也普通,称作谢宁,道号则是尚且未定。至于师弟之道号,却是家师亲口相告。”
“哦?”
陈束听得其人一口一个“师弟”,并未轻易应下,只是言道:“原是谢道友当面,不知道友的师长是何人?”
谢宁回道:“家师便是本派掌教,与贵宗元离真君可谓至交,故此,我乃是奉了家师之命,特意前来招待师弟,带你体会一番本派风光。走罢,我这便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给你个大惊喜。”
“此人竟是越宸真君之徒?”
陈束心中一惊,随即应道:“谢过师姐好意,但在下无意多加叨扰,招待便不必了,烦请替我谢过越宸真君。”
“咦?”
谢宁面露讶异,言道:“玄一师弟,我已亲自前来,你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家师有旨,你便随我四处走走,也好让我交个差,否则家师误会我未曾尽心招待,岂非要受责备?”
“这……”
念头一闪,陈束回道:“师姐说的也是,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请带路罢!”
“早该如此了!”
谢宁顿时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紧接着,她竟是上前一步,握住陈束左手手腕,言道:“快走,要是慢了一步,好戏便看不上了!”
话音未落,谢宁法力一动,已是带着陈束一飞冲天,霎时远去。
“此女好生强横的法力……”
骤然被谢宁握着手腕,陈束本能意欲抗拒,不过略一感应,他便发觉其人法力极强,必然也是成就一品道基之人。
故此,陈束也就顺势任其施为,免得双方法力冲撞过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除此以外,瞧着谢宁的举动,显然不设男女大防,亦不拘小节,无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俗礼,陈束自也坦然面对。
不过,眼见遁行数十里之后,谢宁依旧不曾松手,陈束只得言道:“谢师姐,不知你要带在下去往何处?可否让我自家遁行,不必这般客气。”
却见谢宁莞尔一笑,言道:“握个手腕罢了,有何害羞之处?况且马上到了,莫要着急。”
闻听此言,陈束一时语塞,只好客随主便,不再多问。
约莫过得片刻,远离陈束所居的月牙小岛已有两百余里,谢宁抬手一指,言道:“瞧,好戏便在眼前,我等正好赶上了!”
“哦?”
陈束抬眼看去,便见下方乃是一座方形小岛,影影绰绰聚着不少人影。
但尚未细看,谢宁却又带着陈束,瞬间落至岛上一处空地。
这时定睛一瞧,此地中央颇为吵嚷,总共分作三方人马,站着十多名道人。
其一当是正虚派执事道人,共有两人,另外两方当是其他求取外药之人,此刻不知生了何等矛盾,正在怒目对峙,仿佛一言不合,便会大打出手。
而在一众对峙之人当中,陈束赫然见得一名熟面孔,正是那日退走的青鸿派弟子江齐凡。
此时,江齐凡满脸怒容,大声叫道:“我会偷你等的东西,简直荒谬!必是有人暗中陷害!而今正虚派道友在此,正该让其等主持公道,查明缘由。”
话音方落,便有一名道人冷笑道:“赃物便在道友居所发现,何以不认?莫非你神思不明,连被人暗中潜入自家居所,都察觉不到?若你承认青鸿派功法不济,的确探查不到有人潜入,那此事便罢了,否则的话,速速当众赔罪!”
“大胆,本派功法如何,焉能让你置评!”
“呸!敢做不敢认的废物,枉为剑修!”
“你……今日我便杀了你,以证清白!”
三言两句之间,场中形势越发严峻,江齐凡怒火中烧,剑丸已是腾空飞出。
两名正虚派执事则是连声劝阻,拼命拦在双方身前。
陈束见此一幕,却是顿觉怪异,只因他与谢宁分明站在众人不远处,其等居然毫无察觉,视而不见!
“难道说……”
脑中灵光一闪,陈束侧目看去,只见谢宁仍然握着他的手腕,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劲法力。
而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正在兴致勃勃打量前方事态。
“师姐,此事莫非与你有关?”
陈束略一斟酌,顿时开门见山问道。
“我?”
谢宁脑袋一转,俏脸带笑,回道:“师弟说什么胡话呢?我带你来此处看好戏,你扯到我身上作甚?”
陈束闻言,心中随即有了定论,不疾不徐道:“师姐,此处至多发生一场斗战,在下觉得无甚意思,我等不如走罢。”
说着,陈束法力微动,便欲带着谢宁飞起。
却见其人当即面色一变,急切道:“慢着,慢着,莫要施展法力,否则你我便会被他们瞧见!”
“果然如此!”
陈束目光一闪,言道:“谢师姐,烦请解释一二,你究竟做了何事?”
谢宁浅笑一声,回道:“倒也并非什么大事,两日之前,家师吩咐好生招待于你,我自当准备一番,看看你有何喜好。
可惜的是,师弟为人低调,并无什么趣闻流传在外,我便未曾打听到什么有用消息。
只知师弟来时途中,与这名青鸿派弟子交了手。
故此,我略施小计,让他‘偷了’别人东西,这才有了此刻之事。
怎么样?师弟是否满意这出好戏?
过了今日,此人便得顶着个窃贼名头,往后行走在外,必然有趣极了!”
第119章 洞天之内,九个王朝
此时此刻,谢宁神色极为坦然,仿佛自家手段正大光明,正在替天行道一般。
陈束瞧在眼里,当即回道:“在下并无太多感触,师姐若觉有趣,那是你自家之事。不过,师姐日后如若再行类似之事,还请莫要与我扯上关系。
不论你是意欲替我出头,或是本就想教训此人,实则多此一举,与我无关。
须知,在下与这位青鸿派弟子交手,只是为了救助同门,犯不着背后再施此等算计。
若我真欲取其性命,当日他便逃脱不得,无需师姐代劳。”
“咦?”
谢宁眼珠一转,漫不经心道:“师弟此话听来,倒是怪我多管闲事了,不过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只是想着这人无甚来头,这才作弄一番,当作见面礼,既然师弟不喜欢,下回不做便是。”
陈束听得此言,顿暗暗摇头,只觉短暂接触下来,谢宁显得玩世不恭,性子跳脱。
“诸位道友,速速住手!”
便在两人交谈之时,远处忽然飞来第三名执事,霎时扯着嗓门,高声道:“你等本是求取大药而来,凡事好商量,若有解不开的私仇,烦请出了本派之后,自行解决。莫要于此地争执不休,若是诸位一意孤行,非要惹出事端,贫道只好请你等离开。”
这名执事颇为果决,半句废话也不多说,话里话外之意,便是维持形势安稳,不让双方在此交手。
而有了此人发话,先前两名执事自是连忙出言劝告,让在场对峙之人暂时罢手。
由于此刻身在正虚派,青鸿派江齐凡虽然愤恨自家被冤枉,但也不能当众杀敌,只得冷声道:“当着诸位同道之面,重申一遍,我绝无偷窃之举,实乃有人暗中陷害,来日我定当查清缘由,讨个公道!”
说罢,江齐凡不再理会众人议论,纵光一闪,旋即遁离此地。
谢宁见状,登时可惜道:“这出好戏竟是虎头蛇尾,未能当场打起来,白费我一番心思!”
陈束不禁回道:“师姐,倘若双方不顾规矩,生死相斗,贵派这三名执事必然要受责备,你未免考虑欠妥。”
“师弟小瞧我了!”
谢宁柳眉一挑,得意道:“即便眼下真个出事,自有更为厉害之人前来善后。至于三名执事,我日后替他们开脱几句,便可化解相应难处。”
陈束心头微动,不由忖道:“此女行事如此随意,定是备受越宸真君宠爱,只怕做过更加肆意妄为之事。”
正思忖着,却见谢宁法力一动,带着陈束复上青天,远离此岛。
片刻过后,两人来至高空,陈束立时言道:“师姐,还请止步吧,既已看毕此事,在下有意回返客舍。”
“嗯?”
谢宁霎时松开手掌,法力随之收敛不少,回道:“师弟此刻回去作甚,莫非有何相好之人在等着你?”
陈束直言道:“师姐莫要玩笑,求取大药之日近在眼前,在下自得静心养神,做些准备,何来相好?”
“此事却也容易,师弟定可手到擒来,用不着这般谨慎!”
谢宁劝了一句,接着道:“再者说,你若这般走了,家师定要骂我招待不周,是以师弟就当做个顺水人情,随我一同逛逛本派。”
听得其人再度搬出越宸真君,陈束神色自若,只道:“师姐莫要诓我,所谓招待之事,你我已经见过一面,自可有所交代,何必非要游览贵派?”
说着,陈束刻意顿了一下,正色道:“莫非师姐又在别处地方,安排了其他好戏?”
“师弟想岔了,何来诸多好戏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