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据赤岳之意,凡是出自流云碧波洞天之人,均会遭受夺舍,只是时机不同而已,甚至于,他说必然有人已被成功夺舍,失了本我。”
元离真君闻言讶然,霎时暗中推算,闪过万千念头。
半晌过后,他才言道:“为师以常规手段推算,并未发现端倪,可见此事隐藏极深,若非你今日言明,不知得多久才会暴露。
不过,此事之缘由必然离不开灵衡道君,你且放心,为师既然知晓情况,自会设法查明一切,待得有了眉目之后,再行转告于你。
此外,你不必多虑自家有何问题,无论如何,为师定会护你周全!”
听得此话,陈束心中大喜,当下施礼道:“师尊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元离真君笑道:“你我乃是师徒,本该如此。你若遇着难事,为师自当尽力解决,岂能置若罔闻?况且你之师祖,昔年便是这般厚待为师,直至今日,为师理应推己及人。”
陈束心头大定,稽首道:“师尊所言极是,弟子受教了。”
元离真君却是随手一点,殿内现出一道朦胧门户,言道:“今日暂且如此,你且回去罢,想来要不了多久,为师便能给你一些消息。”
“是,弟子告退!”
陈束不疑有他,恭敬一礼,霎时越过门户,离开纯阳宫。
元离真君则是目光深沉,忖道:“灵衡,我历经波折,终于等来玄一,想不到你却暗中留下这等手脚,看来须得与你遗留神念见上一面,理顺来龙去脉。
但愿你已真的陨落,不会坏我谋划,否则的话……”
第139章 灵衡道君的大手笔
此时殿内无声,玉台独立。
元离真君凝思半晌,目力一聚,霎时穿破空间阻隔,看向东海某处。
遥遥数百万里之外,诸般景色尽皆落入他的眼底,但见碧浪滔天,风云激荡,孕育着无数水族生灵,真可谓生机勃勃,一派万物竞发之景。
然而,此处生灵绝然不知,周遭亿万顷海水之中,却有一滴截然不同!
所谓流云碧波洞天,正是藏于此滴海水,随波逐流。
“轰!”
元离真君运起神念,猛然一扫,顿时触动潜藏的洞天禁制,感应到一股莫大气机。
瞬息之间,便有一道声音远远传来,不紧不慢道:“元离道友,你有何事?”
元离真君知晓此乃灵衡道君遗留神念,当即回道:“灵衡道友,贫道今日冒昧打搅,实有要事相寻,烦请当面一谈。”
“既有要事,自得一见,道友不妨入我洞天。”
灵衡道君爽快应下,洞天门户随即大开。
因着正主允许,元离真君自是不必强闯,当下法力一动,跨过遥远距离,直入其中。
而当灵衡道君开启门户之际,三宗六派里头,身处赤霄天的诸位真君,但凡手头无事,便是自然起了感应。
其等发觉元离真君陡然入内,心中颇为诧异,不晓得其人所为何事,顿时纷纷起了计较。
譬如正虚派内,越宸真君不禁忖道:“元离与那位灵衡道君又无别的交情,怎会有此举动?”
灵极宗内,伏扬真君亦是心有不解,暗道:“掌教师兄一言不发,忽然做出此事,也不知有何目的?其他道友看在眼里,定是大为猜忌,或许还会向我打听内情,须得赶紧想个说辞,稍稍糊弄一番。”
虽说此事引起其他真君的种种猜测,但元离真君却是早有预料,并不在意。
毕竟名义之上,流云碧波洞天乃是三宗六派共有,加之灵衡道君神念尚存,实则隐瞒不了行踪,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拜会。
此时,元离真君抵达洞天之内,置身一处宽阔湖畔,但见三面环山,翠霭浓浓,而在水面正中,则有一株巨莲盛放,托着一座观景雅亭。
亭中已有一人,青蓝道袍,气机杳冥,正是灵衡道君神念化身。
元离真君见状,举步一迈,立时落于亭中,打了个稽首,言道:“见过道友。”
灵衡道君还了一礼,直言道:“元离道友,自昔年议定你等九家宗派所属地域之后,你我二人已是多年未见,此回不知有何要事?”
元离真君回道:“昔年议事,本是为了公平比较,以便道友的传承能够顺利归于一家,但贫道今日恰巧得了些消息,发觉道友对于洞天之事,有所隐瞒,是以特来向你要个说法。”
“哦?”
灵衡道君神色自若,问道:“道友口中之隐瞒,究竟是指何事?”
元离真君开门见山道:“出自此座洞天的人种,竟会引来天仙残念夺舍,此事道友作何解释?”
“原是此事!”
灵衡道君微微颔首,轻描淡写道:“自当年洞天落于赤霄天起,我从未刻意瞒过此事,只是道友先前未能察觉端倪罢了。”
元离真君言道:“道友之意,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你既然留下传承,又何必设计残念夺舍,早知如此,我等九家岂会大力培养这些人种?”
“此言差矣。”
灵衡道君面不改色,淡淡道:“夺舍与否,实则只是一件小事,道友不该眼界这般狭窄。
须知,不论我有何等意图,直至最后,能够得到传承之人,必然能够功成合道,证得太乙。
一尊太乙天仙,放眼赤霄天三宗六派,自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道友何必拘泥于其他?
假若最终得胜之人种,出自于贵宗,岂非极大得利,还管其他作甚?”
元离真君回道:“道友切莫夸大其词,以你之能,焉能确保后来者也能合道?此境之难,非同凡响,我却不信道友具备此等能耐。”
灵衡道君却道:“道友所言甚是,但我历来不会信口开河,你可知为了留下这份传承,我究竟做了何等筹谋?”
元离真君顺势道:“贫道愿闻其详。”
“若你不问,我自不提,但道友今日既已登门,说了倒也无妨。”
灵衡道君满脸笑意,自信道:“常人开辟洞天之后,无非得靠挪移人种,焕发生机,但流云碧波洞天乃我心血之作,却与这类下乘之法,具有天壤之别。
此座洞天的每一位生灵,并非自然投胎而来,而是我以八名道君敌手为基础,将其等尽皆剥皮拆骨,血肉混合熔炼,连同其等的元灵意识,亦是一并混淆一处,施展秘法,化作一座‘万灵母池’!
再之后,我又从宇宙各处随意抓取诸多其他元灵,融于母池,这才逐渐诞生出诸般新生人种,更使得其中具有许多资质超群之辈。”
“八名道君?”
元离真君目光一闪,瞬间明悟诸多情况,不禁言道:“道友如此大手笔,贫道委实钦佩!”
却见灵衡道君叹道:“我已然身亡陨落,再有风光,也是陈年旧事,不值记挂。”
元离真君又道:“按道友所言,凡是流云碧波洞天之人,实则本就与八尊天仙因果极深,并且意识纠葛,元灵混杂,那么新的生灵长成之后,遇到天仙残念夺舍反倒是一件正常之事。
甚至于,此事究其本因,倒也算不得夺舍,乃是道友施法之中,有意让诸多意识争夺掌控之权而已。”
灵衡道君哈哈一笑,回道:“然也,道友明白就好,所谓夺舍之事,在你我之间,实则并不重要。
只因我早已将八名敌手的意识分化无数,其等断然无法集齐前世本我。
哪怕将现有洞天生灵全数融合为一,必然也有缺失记忆!
毕竟多年以来,早有不少人种身亡,其等或是元灵陨灭,或是转世而去,自也带走了部分道君意识。
故此,待得此世修炼到一定层次,具备天仙意识的人种终究还得整合记忆,主动放弃前世,只求今朝。
否则莫说合道,便连返虚一关,都万难渡过。”
第140章 达成共识 合则两利
元离真君明白其人所图甚大,当下直言道:
“道友如此细心安排,可见对于传承之人要求极高,何不在洞天之内培育些传道势力,替你择选合适人种,反而交由长鸿帝处置,之后又依托外部势力培养人种?”
灵衡道君缓缓道:“俗话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我虽然使得一众人种天资不俗,但彼辈若想迈入上境,走得极远,却不可仅靠天资。
而我已经陨落,自不能随时纠错,这才得借助外界之力,确保人种顺利成长。
以三宗六派之资源,加上我所创造的修行资质,再结合我所设下的传承考验,多方合力之下,最终获得传承之人,必然再无短板,足以功成合道!”
“道友倒也坦诚!”
元离真君略一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言道:“不过,道友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
灵衡道君反问道:“道友何必执着于此?”
元离真君言道:“所谓传承,既然留存于世,通常用以弘扬己身道法,或是泽润后辈,但道友神通广大,费尽心思,贫道不得不防。
说句得罪之话,在贫道看来,道友未必彻底身死道消,不定传承之中,暗存后手,能够助你复原。”
“哦?”
灵衡道君言道:“道友说笑了,你即便信不过我,难道信不过长鸿道友?他将此座洞天赐下,自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元离真君淡然道:“长鸿帝虽与无生祖师有旧,但与贫道可无有什么恩情,是以就事论事,自当谨慎一些,还望道友能够进一步言明自家所图,否则贫道稍后便会出面,告诫各家宗派,让其等终止培养新的人种,且不准现有人种参与传承考验。”
“嗯?”
灵衡道君神色微动,诧异道:“元离道友,你居然出言威胁于我?我之所图,于你而言并无要紧之处,何必咄咄相逼?莫非你有私人所求之处,这才刻意如此?”
元离真君笑道:“道友话说一半,贫道岂能尽信?自然须得知晓始末原委,方能心无顾忌。”
“却要叫道友失望了,该说之事,我已全数言明,而余下之事,则是涉及传承核心,与你无关。”
灵衡道君丝毫不惧威胁,接着又道:“至于道友阻止培育人种,倒也无妨,大不了我便离开赤霄天,另寻一地。不过我得提醒道友一句,凡是不参与传承考验之人,必定证不得纯阳。”
元离真君言道:“此话实乃危言耸听,道友何必诓我?”
灵衡道君应道:“纵有万般骗,就怕一回真,道友大可坚持自家之念,亦可拉拢其余两宗六派,尽管放手去查真假,我绝不阻拦。但任凭你等九家宗派的诸位祖师降临,也解不开我所设秘法。”
“看来道友即便只剩一缕残念,依旧风骨不失!”
元离真君微微一笑,转而言道:“贫道并非一定要窥视道友谋划,但需道友确保不会算计我所看重之人。”
灵衡道君神色微动,问道:“道友是指陈束?”
元离真君颔首道:“此人已拜贫道为师,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将他身上隐患除了,而后流云碧波洞天之事,贫道自当视而不见,不会坏你布置。”
灵衡道君毫不迟疑道:“陈束资质极佳,乃我看好人种之一,道友莫要强人所难。”
“道友莫要这般果决,且看好了!”
元离真君声调陡然升高,气机霎时笼罩整座洞天,其内所有生灵瞬间瑟瑟发抖,神魂迷乱。
灵衡道君却是不以为意,只道:“元离道友,你莫非以为此举便可逼迫于我?我本就是一缕神念,真若逼急了,索性自我了断,届时秘法未解,陈束亦会随我陪葬!”
“道友果然另有手段,竟是准备了这等同归于尽之法。”
元离真君轻轻颔首,随即气机一收,传出一缕神念,言道:“正所谓合则两利,道友不妨认真考虑一番。”
“这?”
灵衡道君顺势感应神念,当场知晓一些隐秘消息,不禁面色一变,凝重道:“道友竟有如此手段,看来我却太过小觑你了!但你何必这般在乎陈束?莫说什么师徒情谊,我可不信!”
元离真君回道:“道友既然不言自家所图,何须深究贫道谋划之事?你我各取所需,互不为敌便是。”
灵衡道君思索片刻,言道:“昔年筹划之时,我并未给自家留过退路,是以如今,我只能确保陈束不再被夺舍,以及保证陈束参与传承考验之时,不会身陨。
但此时此刻,我无法提前解开秘法限制,他必须参与传承考验,方有机会除去自身隐患。”
“贫道已是诚意十足,道友为何还在推脱?”
元离真君面色不愉,隐隐显出怒意。
灵衡道君却是抬手一指,也传出一丝神念。
元离真君略一感应,当即怒气消去,知晓眼前这道遗留神念,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