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当初灵衡道君本体太过强势,而今只能暂且如此,除非请来一名大罗道尊,那便不难解决此事。
不过这等人物,又岂会纡尊降贵,替陈束解开秘法束缚?
心下一叹,元离真君言道:“罢了,道友记得护住贫道弟子性命便是,想来他足以依靠己身,消除隐患限制。”
灵衡道君回道:“元离道友,你该换个念头,我之布置乃是筛选最佳传承之人,倘若陈束过了考验,便可继承诸多遗馈,于你而言,当是上佳喜事。”
元离真君不置可否,言道:“假使真到了那日,你我二人,便是同收一徒。”
“哈哈哈,此事有何不可?”
灵衡道君忽地开怀一笑,言道:“既有超拔之才,自有超群之运,你我共扶一人,反倒可成一桩佳话。”
元离真君回道:“但愿如此,贫道告辞了。”
话音落下,其人身子一闪,径直出了流云碧波洞天。
灵衡道君见此一幕,立时闭上门户,忖道:“元离竟比我预料之中更为厉害,所幸他极为看重陈束,未曾真的出手,否则我的谋划必然前功尽弃。”
第141章 推算
却说元离真君出得流云碧波洞天,并未大张旗鼓,惊动寻常修士,而是如同来时一般,顷刻之间,径直越过数百万里,悄然回至纯阳宫。
当他入得殿内,重新坐于玉台,当即抬掌一挥,取出两物,却是一片青色龟甲,以及一枚十六面的赤金骰子。
定睛看去,龟甲之上浮现着些许不起眼的兆纹,正有一缕缕玄妙青气缓缓升起,而骰子各面并非大小点数,反倒尽皆光滑如镜,足以映出人影。
“灵衡所言当是基本为真,但玄一受其限制,却是终究不妥,我得立即推算一番,看看能否找出其他消除隐患之法。”
先前交谈之际,虽然灵衡道君信誓旦旦,秘法难以破解,但元离真君并非轻易放弃之人,自得亲自试上一回,彻底验证一番虚实。
故此,他此刻取出的两件宝物,便是助力卜算推测之用。
“轰!”
只见元离真君并指一点,龟甲随之悬空,而后则有一簇火光倏而显化,徐徐煅烧龟甲!
此乃“龟兆之法”,入门倒是不难,讲究以兆纹断定吉凶,卜算前路。
即使是普通筑基修士,亦可初步涉猎,但此等占卜推算之法,准确与否,不止看施法者的修为高低,更在于龟甲是否玄异!
元离真君眼下所用的青色龟甲,自然非比寻常,乃是他昔年斩杀一头纯阳玄龟得来,可谓上乘宝物,若是拿去炼制法宝,亦属极佳宝材。
不过此回所算之事,极为隐秘,一时半会,自也得不到答案,是以元离真君施法之后,并未一直专注龟甲,而是分出心神,看向那枚赤金骰子。
此物来历与龟甲类似,亦是元离真君斩杀敌手所得。
但它并非死物,而是一件法宝,名为参玄神骰,效用颇为单一,仅仅在于提高推算之时的准确几率。
不过,若想发挥参玄神骰的效用,首先修士的法力品级,至少得达到元神层次,其次须得习得一门真正的推算法门。
诸如六壬术数,梅花易数,紫微斗数,太乙神数,奇门遁甲……
以此类正统推算法门为基础,参玄神骰方可充分发挥己身威能,提高推算之准确性。
而寻常的掐指一算,却只是普通小术,无非稍稍推测近况罢了,用不着动用此宝。
此时,元离真君心下一唤,法宝真灵得了吩咐,参玄神骰立即轻微转动,发出黑白两色混杂之光。
下一刻,只见元离真君双手连动,印决刹那间变换千百,随后其人气机猛然一凝,抬手一指,便有一道五色玄光飞出,落于神骰。
“嗡!”
参玄神骰霍然一震,十六个面上,全数现出陈束的身影。
紧接着,此宝继续转动,黑白之光愈发深邃,十六个陈束渐渐起了变化,显现出不同境遇。
但推算之事急切不得,元离真君神念一扫,便是静待参玄神骰停下,以及龟甲烧成新的兆纹。
然而,约莫片刻过后,推算尚未得出结果,却是有人传讯而来。
元离真君面色微动,当下取出一枚传信玉圭,便见越宸真君传讯道:“元离道友,你今日去了流云碧波洞天,莫非要做什么大事,何不带上老道一同参与?”
感应到这位老友的调侃之语,元离真君心头一笑,当即回道:“此事倒也值得一提,道友记好了……”
瞬息之间,关于夺舍之事的前因后果,元离真君便是转告给了越宸真君。
当然,其中涉及陈束的部分,其人自是未提,只让越宸真君好生计较,对于洞天人种留个心眼。
而越宸真君收得回讯,立时神色愕然,思忖半晌,这才接着传讯道:“元离道友,此事非同儿戏,多谢你能相告,老道在此谢过。”
元离真君知晓其人品性,也不必刻意交代保密之事,只道:“道友心中有数即可,改日再聊。”
“那便来日再会。”
越宸真君应了一句,随即不再传讯。
下一瞬,其人心念微动,顿时记起裴镜与谢宁,暗道:“灵衡道君居然做了如此布置,看来我对其等二人须得换个对策,好让他们尽早整合记忆,明悟今生。”
与此同时,当越宸真君计较两名人种的前景之际,元离真君则是顺势传下一道信符,送于伏扬真君,告知夺舍事由。
毕竟沈竹乃是伏扬真君弟子,元离真君自得通知一声,以便其人自行处置。
但无论继续培养,或是选择放弃这名人种,元离真君却是均不在意。
身为掌教,诸多小事他本就不管,纵然沈竹意识可能已被天仙残念占据,只要不会颠覆灵极宗,自是无需紧张。
加之伏扬真君须得提前卸位,那么此刻告知此事,正可让他自行决断沈竹前景,免得事后惋惜。
但是对于其他两宗五派,元离真君却是无意主动相告,权当不知夺舍之事。
并且,他也无惧其他真君日后怪罪,只因三宗六派同处大天,又非铁板一块,少不得相互竞争,也不必大发善心,诸事皆说。
“此回推算还需一些功夫,待得有了结果,再来知照玄一。”
目光先后掠过龟甲与神骰,元离真君心中一静,暂不多想。
…………
话分两头,陈束回至观星府后,则是立马入得静室,安稳坐定。
这时,云青与两件法宝已然苏醒,但并未多问。
只因它们皆知此回乃是去了纯阳宫,因着规矩所在,有些事情不可旁听,是以临时陷入沉睡,合乎情理,却也不用深究。
“我已将自身所知之事,全然上禀,而后便等师尊的消息了,但愿莫要查出什么隐患,否则纵有师尊维护,也是一桩麻烦……”
陈束此刻并未掉以轻心,但涉及流云碧波洞天,却是不由他掌控,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而除却此件大事以外,陈束所关注的,便是己身之修行。
这其中,成丹的六味外药之中,陈束此去正虚派,已是得了无垢霖,赤华髓,智芝乳,还差元中精,坐地莲,以及灵真液。
那么此后一段时日,自得设法寻来这三味大药,接着将自身法力修至圆融如一,最后便可正式进行突破。
第142章 陈束计划,赤岳与其师
提及成丹大药,以灵极宗的规矩,或得通过道功换取,或是设法自寻。
但陈束欲求之药极为珍贵,所需道功极大,是以他此刻倾向于自行寻找大药。
而寻药之事,最重要之处,便在于先行找到何处存在相应大药,如此方有机会将其获取。
陈束交友不多,消息算不得灵通,眼下自不晓得何处存在元中精,坐地莲,以及灵真液。
但灵极宗之内,必然有人知晓相关消息,是以关键之处,陈束须得借助同门之力,托人打听一番,否则光靠己身,只怕许久都得不到准确消息。
略微一想,陈束感应自身携带的诸多传讯之物,发觉王长玥依旧未曾回讯,不禁忖道:“王师姐既然行踪不明,此回便问问王师兄,他亦是出自洞天世家,当可助我一臂之力。”
心中思定,陈束立即拿出王长舟所赠传讯玉佩,传讯道:“王师兄,我欲寻元中精,坐地莲,以及灵真液的下落,劳你替我宣扬一番,打听看看。本宗若有其他同门知晓这三味外药的下落,亦可让他们随时联络于我,在下必有回报。”
按着灵极宗规矩,成丹大药乃是破境之物,自不能无偿赠予,但询问些相关消息,探查何处存在大药,却是符合规矩,无可非议。
约莫盏茶过后,传讯玉佩轻轻一震,王长舟回讯道:“陈师弟,此事我已记着了,这便着手替你打探消息。对了,前些时日我曾去观星府拜访,彼时你并不在宗内,如今可是回来了?”
陈束感应此讯,顿时传道:“多谢师兄,在下已然归来,你若有暇,可来我这处坐坐。”
王长舟很快回道:“近日倒是不必了,日后得空,我再去叨扰。”
“如此也行,那便有劳师兄了。”
陈束客气一声,随即断了传讯。
紧接着,他又记起重暝真人,济合真人,以及黄天行等人,不过细细一想,陈束并未选择向其等求助。
一来元神真人修为更高,欠下因果更大,恐怕得不偿失。
二来黄天行兄弟俩,无非也是出自洞天世家,与王长舟来历相当,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须知,请人办事,亦是颇有学问。
若是将同一件事,同一时间托付给身份相当的两方,看去便似刻意比较其等,隐约挑起竞争,眼下自然无有这个必要。
并且此类御下制衡之术,乃是身居高位者的常用手段,陈束此刻倒也无意为之。
不过可惜的是,陈束尚未成就金丹,否则若要打探消息,或是请人协助办事,倒是不必先从熟识入手。
只需前往道功院,发布一件任务,表明自家所需,再以适合道功作为报酬,便可顺理成章,安稳等着其他同门接取任务。
如此公平交易之举,既不欠人情因果,又可心安理得获得己身所需,自是上佳之选。
只叹宗内规矩,唯有修成金丹,方可发布任务,陈束眼下只得退而求其次。
当然,若是陈束坐上高位,情况又有不同。
一言一行,便可调动诸多人马,再不必诸般事务尽皆亲力亲为。
“眼下无甚要事,且等着便是,师尊,王师兄……只盼均是好消息!”
念头一转,陈束登时入静。
…………
同一时刻,青鸿派之内,易天横正与自家师尊恒池真君对弈。
两人坐于云端,四下空濛,却是空山雨后,湿气萦绕。
只见恒池真君落下一子,言道:“徒儿,元离已是离开流云碧波洞天,显然见过灵衡道君,但此刻仍旧无事发生,你之计策,只怕无用矣。”
“师尊莫急,也许元离真君尚未准备妥当,不妨过些时日,再下定论。”
易天横不疾不徐,从容还上一子。
恒池真君却道:“元离向来乾纲独断,既然知晓夺舍之事,必会前去讨个公道,而以他的修为地位,若是心生不满,必是不惧一尊陨落道君的遗留神念。
但他眼下无甚动静,或许双方已经达成某种交易……
那么你想借助此事,挑起事端,好让两位师兄不再让你前去夺取传承,显然已是不可行,须得另外想个法子。”
易天横回道:“师尊,弟子自忖己身绝无问题,早前便将夺舍之事,告知于您,但您碍于无有证据,断定派内两位师伯不会相信此事,于是我才寻上灵极宗玄一,借他之口,让元离真君得知此事。
按照先前推论,以元离真君的脾性,多半会让三宗六派皆知人种有异,暗藏夺舍之劫,甚至其人会强行搁置传承之事,不让各家势力参与考验,如此一来,您便可趁机将我立为道子。
虽说此法并不高明,但也是经您同意之后,弟子方才行之。
眼下纵使消息未曾传开,您也可暗中推波助澜,何必果断放弃?
莫非您也如两位师伯那般,非要弟子夺得灵衡道君传承?”
恒池真君又落一子,叹道:“徒儿,你怎可错怪为师?为师答应过你,定会尽力扶你上位,岂会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