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只见一道电蛇游过空中,随即雷声大作,一道威能强大的雷霆轰然劈落。
大耳道人根本不及躲避,霎时便被无生劫雷当空击中。
瞬息之间,其人连半声痛呼也未发出,当场便被打作飞灰,就此殒命。
此乃生死之战,陈束自无什么惋惜之意,只将念头一转,便又法力一凝,接连使出第二道无生劫雷!
“轰隆!”
滚滚乌云陡然一亮,却是电光铺天盖地,降下一朵璀璨雷霆,刹那之间,便是向着周涯极速击去。
然而,值此紧要关头,周涯的举动却是极为怪异。
但见其人既不躲避,亦未祭出某种宝物来对抗无生劫雷,反倒双手一合,口中低声呢喃一句,露出了一抹略显得意的笑容。
“此人这是何意?难道任由此身被我打灭,或是又想唤出长盈真君化身?”
陈束暗自诧异,却见雷霆一闪,瞬间便将周涯尽数吞没!
“轰!”
四周山峦赫然一震,崩塌大半,周涯随之化为灰烬,气机全无,徒留一只乾坤袋倏而坠落。
“竟然无事发生,那么方才的笑容究竟是何意?”
陈束心头一忖,不禁起了诸多猜测,暗道:“此回相遇,周涯除却修为增加之外,言语处事似乎变了不少,莫非他已被天仙残念夺舍,导致性情产生变化?”
自从知晓夺舍之事的缘由,陈束便明白,每位来自流云碧波洞天之人,均可能有此遭遇,是以此刻之周涯,未必是当初之周涯。
但不论其人意识如何,先前之因果,自然应在身上,因此陈束施展神通之时,毫不手软。
“如今依旧无有死气,看来因着相移继命的效用,周涯的确未曾身陨,可惜了。”
陈束仔细感应半晌,发觉虽然灭了三人,但并无死气诞生,可见其等性命勾连一处,同属周涯!
第162章 身死道消
由此可见,这门名为相移继命的神通,着实堪称保命利器,除非有什么针对之法门,否则难以斩草除根。
然而,恰在陈束思忖之际,太溟忽地开口,从识海传来声音,指点道:“玄一小友,你莫被此人蒙蔽,他仍在附近,并未现身万里之外。”
“哦?”
陈束闻言一凛,神念顿时扫过周遭,发觉并无周涯的身影,不过念头一转,他便注意到了交战之中,唯一遗留的乾坤袋。
于是乎,他法力一动,便将此物取来,随即神念展开,探查其内。
然而,此只乾坤袋之中,并无什么好物,只是一些寻常符箓,根本不值一提。
陈束不由暗道:“莫非周涯藏于他们所提及的机缘之中?”
方才其等三人现身之际,曾提到来此是为了寻宝,陈束不禁记起昔年经历,或许眼前崩毁的山头之间,便也藏着一座福地,只需找到入口,便可寻得周涯。
正思忖着,却见乾坤袋内的一枚不起眼符箓,霍然一闪,径直遁入陈束体内!
瞬息之间,周涯的声音便自心头响起,他道:“陈道友,我便知道你会查看遗物,那便借你肉身一用!”
话音落下,陈束顿觉心神一寒,如坠冰窖。
“又是夺舍?”
陈束心下一忖,正欲施法抗衡,却觉自家心神转瞬复畅,再无不适!
一瞬之间,他便凝神内视,只见一团细小幽光存于识海当中,正是周涯之元灵意识。
但他此刻骤然失了活力,好似触动某种禁制,遭遇反噬。
陈束略一感应,便见周涯传来一道微弱神念,断断续续道:“为何……我刚一夺舍,便神魂渐灭……你到底拥有何等手段……”
“原来如此!”
陈束当即明白过来,周涯本是洞天人种,自带天仙残念,那么他若意欲行此夺舍之事,天仙残念便会一同加诸而来!
但元离真君先前明确提过,灵衡道君已是答应,陈束今后不会再遇天仙残念夺舍,是以此刻之事,自然会被阻止。
只是不知,灵衡道君遗留神念,究竟是提前做了此番准备,还是相隔遥远距离,正在流云碧波洞天之中,默默施法?
“周道友,看来你练成相移继命不久,缔结的命种不足,且安心去罢!”
稍稍一想,陈束已是心中了然,周涯方才所言,不过是一番大话,若他能在其余肉身上复原,定是不会冒险夺舍。
此刻之举,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甘心……若非先前寻宝之中,为了操控同门心神,耗费了诸多手段,此刻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周涯神念越发微弱,却又带着十足愤懑。
陈束则是未再回应,静候其人陨落。
约莫片刻功夫,便见识海当中幽光一闪,飞出体外,随即轰然一震,化作乌有。
弹指之间,一股浓烈的死气赫然显化,陈束见此一幕,立即运转功法,吸收死气,修行无生劫雷!
足足两炷香过去,死气消失无踪,陈束识海之中的雷种却是增长少许,他不禁心中一喜,传出神念,言道:“多谢前辈,此回若非得你指点,在下定是遇不上此名敌手,更别提将其斩杀了。”
太溟回道:“小事罢了,杀敌终究得靠己身,我只是略微提供消息罢了。不过,方才那人死后,你的气运倒是凭空多了一些,想来是灵衡刻意所为,令你夺了部分气运。”
“嗯?”
陈束讶然道:“气运莫非能够随意夺取?”
太溟言道:“气运自古玄奇莫测,岂能随意夺取?只是你之来历,与那人同出一源,灵衡才能设下一些布置,助你得利!便如那人意欲夺舍,反倒得了反噬,亦是灵衡暗中施法。
不过,灵衡意欲如何,我倒是并太在意,只因气运之事,以他之能无法全部掌控,至多小有影响而已。”
陈束回道:“原是如此,在下明白了,可惜我如今修为太浅,对气运之事感应不明,丝毫无有察觉相应变化。”
“感应不明并不打紧,待你机缘频发,好事连连,自能晓得己身气运不凡。”
太溟顺势解释一句,旋即不再多言。
陈束则是目光打量周遭,继续感应片刻,并未发觉任何隐秘入口,便决心适可而止,及时回返。
只听他道:“云青,且按原路而行,前往本宗传送法阵。”
“小的遵令!”
但见云气一涌,云青已是调整方位,急速闪过。
陈束当即心神一静,就地盘坐。
与此同时,待得陈束离开之际,下方地陆当中,周涯原身所化灰烬里头,忽然现出一张画着人像的法符。
只见此符一闪,便是化作一名长须老道,正是长盈真君化身。
他望着陈束离去方位,目光之中疑惑重重,暗道:“此人怎会现身于此,先前我分明无有半点感应,也不曾察觉周涯那废物会有危险……难道是元离派他弟子前来报仇?
但按元离性子,向来不会插手小辈之间的因果……莫非单纯只是巧合?”
此具化身昔年已有打算,自不会出手相助,但见得陈束骤然来此杀敌,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盏茶过后,其人依旧推算不出缘由,心下忖道:“罢了,这废物死了便死了,且先回归本体,而后再来计较。”
一经思定,长盈真君化身伸手一招,收走灰烬之中潜藏的周涯遗物,随后举步一迈,立即朝着龙象派而去。
同一时刻,流云碧波洞天之内,灵衡道君遗留神念亦是心有不解。
他此时正在一面推算陈束的举动,一面忖道:“玄一并无不妥之处,为何我却隐隐心绪不宁,好似其人体内暗藏玄机?莫非元离给他暗中施了手段,以便防备于我?”
由于太溟镜的存在,灵衡道君遗留神念,实则已是不能随意推算陈束,即便眼下有所收获,亦是有误。
故此,直到此刻,他未能考虑到灵宝这一点,只觉倍感疑惑。
并且灵宝亦有高低强弱之别,他更想不到陈束偶然间得了极大助力,当下沉思不止,试图找出一丝头绪。
而在另一边,陈束却是一无所觉,任由云青遁行,静候抵达法阵之时。
第163章 且去东海寻蓬莱
西极洲边缘之地,临近西海某处,恰有一座青玉广场悬空而立,正是灵极宗所设传送法阵。
此时,云明天清,微风徐徐,执事道人何旭悠然自得,未在石屋之内静定打坐,而是在广场右侧支起一把躺椅,卧于其上,晒着日光假寐。
身为一名看护传送法阵的执事,职责自然颇为重要,但此等差事倒也无有什么性命之忧。
毕竟赤霄天内,罕有修士敢于冲撞灵极宗。
即便是其他两宗六派之人,也不会无故将气撒在法阵之上,是以,凡是看护法阵的执事道人,倒也不必担忧己身安危。
当然,此份差事,极为枯燥乏味,不可擅离职守,所能活动的范围亦是极小,并无多少自由可言。
除非传送法阵设在某些人群往来便利之地,那便能够多一些生活之气,不至于太过孤寂。
不过人迹罕至的地方,亦有相应好处,便如何旭所处之地,平日里接触之人不多,自是较为清闲,空余时日便可随时听风赏云,或是专注己身修行,不必时时刻刻,准备接待同门。
“何师兄!”
正当何旭神游物外,似睡未睡之际,忽有一道声音自远空传来。
他当即打了个激灵,起身一望,却见一道身影乘云疾驰,顷刻间落于广场之上,正是陈束。
“咦!”
何旭心头一动,连忙见礼道:“玄一师弟,上回一别,尚且不足三月,你莫非已然办好事情,打算回返宗门?”
此去观空山获取元中精,主要是来回赶路耗费了两个多月,实际取药之时,所花的功夫,却也不多。
不过其中详情,自是无需告知何旭,陈束便道:“不瞒师兄,在下暂且不回宗内,而是有意借助此地法阵,前往东海桃源岛,劳烦你替我查查,此岛能否直达?”
既已得了元中精,自当一鼓作气,径直去往蓬莱洞天,设法获取坐地莲和灵真液!
而要前去此座洞天,却得先至桃源岛,随后再动用王远所赠法符,接着方可顺着指引,进入其中。
故此,陈束自当问上一句。
虽然靠着玉符的效用,陈束也能激发法阵之力,但既有执事道人在此,却是不必自家操劳,该是何旭的职责,自当交由其人处理,如此方是人尽其才。
“东海桃源岛?”
却见何旭闻言一愣,立时取出一本封皮崭新的册子,当场阅览一番,这才言道:“师弟,按本宗《传送法阵分布》所述,你要去的这座岛屿,恰好能够直达,可需此刻便送你一程?”
陈束略一颔首,笑道:“事不宜迟,那便有劳师兄施法,在下即刻启程。”
何旭本想与陈束多打一些交道,但瞧他不欲多留,便也不再胡乱打听,当即并指一点,取出一枚操控此座法阵的玉牌,言道:“玄一师弟,你且站于广场正中。”
“善!”
陈束微微一笑,当下移步至正中位置站定。
随即便见何旭法力一动,玉牌顿时飞上高空深处,发出一阵明耀辉光。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道道阵纹亦是一并亮起,尤其陈束脚下,更有诸多虚幻玉牌浮现。
“玄一师弟,改日有缘再会!”
正在这时,却见何旭高声一语,掐诀点出,其中一枚虚幻玉牌,霎时便与顶上玉牌紧密相合。
“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