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却见猴腮道人亦是抬手自行掌嘴三下,赔笑道:“陈道友,我已按你说的做了,接下来你请自便!”
陈束并不言语,只对其等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了然。
周涯则是哈哈一笑,言道:“陈道友,你也看到了,本派弟子就是这般见利忘义,贪生怕死,是以我出卖其等,实乃情有可原。”
第160章 无生劫雷,相移继命
陈束不置可否,只道:“道友乃是长盈真君之徒,意欲行此对策,实在太过下作,不但有失身份,亦枉为流云碧波洞天之人。”
大耳道人连忙言道:“不错,陈道友所言甚是,周师弟如此卑劣,合该遇此一劫。”
猴腮道人则是言道:“周师弟,你瞧你如今的处境,内无支援,外有敌手,我要是你,干脆死了算了,不失为一条好汉,也能全了真君的名声,免得稍后斗法身亡,连累真君威名!”
“哈哈哈!”
周涯放声大笑,随即冷冷道:“若非我等三人为了寻宝,定了个临时法契,仅凭师兄这番话,我便再给你十个耳光,好叫你知道,为何我能成为真君之徒,而你只配心中嫉恨。”
“师弟说得好,那我拭目以待,看看你今日能否顺利脱身!”
猴腮道人还以一笑,从容向后一遁,霎时退出数里之外。
大耳道人亦是紧随其后,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凑个热闹。
陈束则是言道:“周道友,你既不逃,看来近些年手段大增,在下正好领教一番!”
话音落下,他只轻轻一抓,一只元气大手当即显化而出,拍向山头。
“道友又使此招,未免看不起我!”
却见周涯摇身一变,霎时化作十丈之高。
随后他只单掌一托,便有一道强横法力遁出,只一眨眼,便与元气大手撞至一处。
“轰!”
但见一声巨响,飞沙走石,山头崩裂,周涯竟是果断杀了过来。
方才言语之间,周涯分明具有退让之意,但甫一动手,却又颇为主动,陈束见状,只觉其中恐有变数,是以略一试探,他便不再留手。
只见周涯破空而来,法力先至身前,摆明要以强大肉身,克敌制胜。
但陈束未让云青相助,迷乱周涯感应,也未曾躲避,而是调动己身法力,待得周涯临近之时,张口一吐,使出九阳离火!
“嗤!”
一点火光应声显现,随即威能爆发,将迎面而来的法力尽数逼退。
而后,九阳离火精准命中周涯左臂,顿时令得其人身形停滞,前势受阻。
但周涯极为果断,见得九阳离火极难对付,竟是右臂一挥,当场便将左臂连根斩断,保全己身。
下一瞬,他只掐了个法诀,左臂便又随之复原,瞧去完好无损,无非用去了部分法力。
“此人倒也果决!”
陈束见此一幕,不禁啧啧称奇。
上回相见之时,周涯当是无有这等手段,而现下一看,其人的肉身法门显然得到进一步提升!
有着如此强劲的恢复之力,若不能一击致命,交手时间一长,对于陈束自然不利。
但他并不慌张,依旧冷静看着周涯重新杀来。
却见其人朗声喝道:“陈道友,我知你有法宝护体,大胆用来便是!”
此类上回用过的手段,周涯多半已有应对之策,因此陈束不为所动,只是暗中蓄力,静候决胜时机。
刹那之间,但见周涯拳势已到眼前,陈束登时心神一凝,运转识海雷种,并指一点!
“轰隆!”
一道雷声陡然炸响,却是无生劫雷凭空显化,霎时引动滔天威能!
转瞬之间,雷云丛生,遮天蔽日,使得周遭地界霎时陷入昏暗。
陈束立时法力大幅消耗,便见电光一闪,一道雷霆凌空劈落,正正击中周涯!
只听得一声痛呼,周涯气机一散,当空坠落,直往地面砸去。
“好生厉害的雷法,幸亏我等识趣,未有强行插手!”
大耳道人见着此景,一边庆幸,一边向着猴腮道人感慨。
猴腮道人则是言道:“周师弟这便死了,未免草率了些,他可是真君弟子,怎会毫无保命手段?”
大耳道人叹道:“如你我所见,其人已是气机尽消,哪能复生?再者说,这位敌手,想来也是灵极宗某位真君的高足,否则以周师弟的性子,根本不会恭维半句。”
“这倒也是!”
猴腮道人点点头,又道:“不过,我总觉得此事另有不妥……”
大耳道人言道:“既然如此,你我再看一会儿便是。”
猴腮道人略一颔首,目光看向下方,却见周涯尸首已是化为一片灰烬,彻底被雷霆打灭。
但他总觉得心绪不宁,不知是何缘故。
与此同时,陈束接连使出两道神通,法力消耗极大,不禁取出一枚丹玉,一面恢复法力,维持己身圆满,一面默默观瞧眼下局势。
此刻,他虽是面色不变,但心中并无欣喜之意。
只因表面看去,周涯已然陨落,但实则并非如此!
须知,以无生劫雷击杀敌手,陈束便可运转功法吸收死气,以此增加此雷威能,而如今,陈束并未感应到半点死气,故此,即便周涯气机全无,陈束仍未放松警惕。
他仔细感应周遭,不由忖道:“以无生劫雷的杀力,周涯临场之时,应当无法抵挡,不过他若提前布置了保命手段,则有机会保全性命。”
同为洞天人种,陈束虽然信心十足,却无意看低周涯。
尤其两人已经交过一次手,周涯应是心中有数,不会托大。
更何况,周涯并非青鸿派梁啸那般,全然不知陈束深浅,这才死得干脆利落!
“龙象派极其擅长肉身法门,倘若周涯习得类似滴血重生的手段,那便是个麻烦了……”
念头一转,陈束不禁看向远处的两名道人,准备向其等打听些消息。
然而,恰在此时,却见尖嘴猴腮的那人竟是面露痛苦之色,抱头躬身。
随即便听大耳道人急切道:“师弟,你怎么了?”
“啊!”
便在下一刻,猴腮道人忽地大喝一声,竟是身形大变,化作周涯的模样!
“嗯?”
陈束心头疑惑,定睛一看,此刻之周涯,除却穿着不同以外,其余之处,竟与先前分毫不差,甚至就连其人气机,亦是处于鼎盛之间!
“周师弟,你,你……你竟能夺了他人性命,顷刻间复原己身!此乃本派神通‘相移继命’的效用,但施展此门神通,分明须得先行掌控他人心神,使其自愿缔结命种,你何时做了如此布置?”
大耳道人面露惊骇,不禁后退数步,自问自答道:“是了,先前寻宝之中,我等曾遇过一道足够以假乱真的幻境,你多半是在那时候做了手脚……
我说你为何愿意与我等一起寻宝,原是借此机会远离宗门,再暗中将我等性命化归己用!”
“师兄,你倒也不笨,既然知晓轻重,便先考虑考虑眼前之事,或许过了此劫,我愿消了命种,令你恢复自由。”
周涯神色自若,抬眼看向陈束,言道:“陈道友,上回交手,你尚且不会雷法,此番一见,着实令人惊叹,仅仅一击,便将我原身打灭,果真厉害!”
第161章 全灭
因着大耳道人与周涯并未遮掩二人交谈,不远处的陈束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但对于周涯话里的称赞,陈束却是不屑一顾,只因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其人再怎么恭维客气,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见识到所谓的“相移继命”,陈束顿觉周涯实力增长极多,的确对得起长盈真君之徒的身份。
尤其按照大耳道人之意,周涯竟以同门性命来助力己身,这等“魔道行径”,既狠辣,又果决,陈束看在眼里,心中不免隐隐有些佩服。
如此行事,倘若放在灵极宗内,定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坏了历代以来的规矩,必会被重重惩处。
而周涯却是镇定自若,表现得稀松平常,可见龙象派之中的竞争,远非常见的选拔俊才之争,俨然是弱肉强食,生死攸关!
念及此处,陈束不禁言道:“周道友,你何必吹捧在下?习得雷法又如何,无非杀敌方便了些,倒不如你这般心狠手辣,将同门视作砧板鱼肉,可随意利用。”
周涯笑道:“此言差矣,本派并无贵宗那等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规矩,自当各凭手段,似养蛊般竞相向上!
道友只觉我之所为怪异,殊不知本派其他弟子,更有诸般奇招,狠招,与其等相比,我之做法,实乃小巫见大巫。”
“哦?”
陈束略一颔首,言道:“早在平素之日,我便曾听闻贵派行事不拘一格,大大有异于其他三宗五派,今日一见,却比传闻之中来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真叫在下大长见识。
可惜,纵然道友修成这等保命神通,今日亦是在劫难逃!
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争取保个全尸。”
周涯顺势目光一瞥,但见周遭仍是乌云压顶,天光黯淡,虽是雷霆不显,但危局却是未曾解除。
于是他坦然道:“陈道友,你虽是杀力强悍,但此回终究徒劳无功。
我也不愿瞒你,我不止在两位同门身上做了布置,即便此刻你能将我灭去,亦是无用!
当我再度复原,便是远在数万里,乃至数十万里之外,你难道还能追至天涯海角不成?
照我之意,你既灭了我之原身,便算了结昔年因果,何必再斗下去?
须知,此次再遇,我乃是抱着化解仇怨的心态,不欲与你死战,若你明知杀我不得,却依旧一意孤行,那便太过不智!”
“不智?”
陈束泰然自若,丝毫不因此话影响心绪,转而看向大耳道人,直言道:“这位道友,你可晓得相移继命的破绽之处?依在下之见,你不如与我联手,反倒更有机会摆脱彼辈算计!”
“这……”
大耳道人眼神一亮,心头不禁有些意动,但他目光微移,却见周涯扫来一道冷芒,当即如同一盆冷水浇来,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只得言道:
“彼一时,此一时,陈道友何须挑拨离间,我即受制于周师弟,自当保全性命要紧,岂会与你沆瀣一气?”
陈束摇了摇头,笑道:“道友口是心非,未免可惜!”
大耳道人面上再无笑意,只是暗暗积蓄气机,一副听命行事的模样。
这时,便见周涯叹道:“陈道友,看来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今日我便舍了肉身,与你斗上一场,待得来日再见,我定要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周涯纵身一跃,又化作一尊十丈巨人,随后便有一双巨掌带着一阵狂风,猛然打了过来。
与此同时,大耳道人则是张口一吐,飞出一面长条黑旗。
但见其人右手执旗,左手掐诀,霍然一摇,便有狼虫虎豹等百兽虚影显化空中,一同扑向陈束!
“来得正好!”
陈束早有预料,手中丹玉已是吸收完毕,法力亦是得到恢复,当下也不留手,闪身一动,先行避过来势汹汹的周涯,随即念头一转,又一次施展无生劫雷!
但此回目标,却非针对周涯,而是攻向大耳道人。
既然对方能够作为周涯复原之载体,陈束便决定先灭了此人,至于周涯另有布置,那便稍后再论!
不管如何,今日所见之周涯,陈束定不会让其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