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蓉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着那处小楼，“莫非就是在那里修行？”
“今日并不在那里打坐，不过我已用玉符告知，正在赶来的路上。”
“也好，那我就等等。”
第772章 跪下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吧，项蓉见到了陈青阳。
……
厅堂里，两人对向而坐，明月在摆上了茶盏后离去，就只余下二人。
“说吧，师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项蓉吞吞吐吐，“我其实并不想让别人知晓，我来找陈师兄的事……”
只这第一句话，就让陈青阳觉得此人对宋贺临有异心。也是了，一个男人整日只将你撩拨，却不能喂饱，再贞烈的女战士时间一久，也扛不住吧。
“我暗中在丹院打听了一下，发现你并不在此，正好就找到你的道场，避人耳目。”
陈青阳点头，“那师妹可是有何事要说？”
项蓉柔弱娇羞的样子，好似粉嫩的花骨朵，半张半合间，才将花蕊露出给你，“地祇对我，很重要。”
“嗯，这我知道，然后呢？”
项蓉轻咬着红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师兄你应该知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一个无辜的人，当年拜他为师是迫于无奈。虽然口口声声叫他一声师尊，但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有他的地位。”
“我现在很不希望，就因为我表面上做了他的弟子，就要受他的恩怨影响。地祇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还请陈师兄不要因他而错想了我，给我这个机会吧。”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熟悉的味道，可又说不上在哪里熟悉。陈青阳看着项蓉，等将她和宋贺临想象成道侣，而不是师徒时，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修仙至真人之境，本质也不改变，人性也难移啊！
“如此说来，宋贺临在你心中，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了，对吗？”
项蓉是有点娇羞在的，轻轻点着头，“嗯，可以这么说，在我心里他就是个不相干的人。我十岁左右就跟着他了，他虽然给了我一口饭吃，传了我道法，可却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愿。”
“陈师兄，地祇对我很重要，只要将面前这道小坎跨过，我相信就以我的慧根，走到生光没有问题，可就是……差那么一点。”
好啊，宋贺临这老东西也有今日，这样的因果落在他身上，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师妹还是没有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选择你？”
项蓉道:“一则，将来我若能修为更进一步，报答师兄的地方多的是；二则，师兄若是愿意，我现在就能为师兄做任何事；三则，就请师兄动动恻隐之心，帮我这个苦命的人一把。”
陈青阳突然发现，比起汪问南，这女人可是愚蠢到家了，陈述三处观点，没有一处是陈青阳想要的，凭借这样的理由如何能说服别人。甚至都让他觉得，她不是来自己这里演戏，而是真的有此想法。
“你今日跟我说了这话，将来在宋师兄面前如何自处？”
听到此，项蓉还是微微有些慌的，不过很快就沉静下来，面上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勇气，“短时间内，他对我会有影响，但有地祇之后，我修为上涨，终究会将他摆脱。我的命运不应该如此，至少不应该这样的差。”
很有道理啊，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嘛！
陈青阳顺着她道:“我想也是的，我曾听我师祖说过，将来能不能做金丹真人在筑基时便能看到一二，此全在那一口先天灵气，我看师妹的确是得天独厚，将来至少做个生光真人不是问题。”
好在她还没有愚蠢到家，半信半疑着，“师兄，此言当真？”
“哼，就我与你的这关系，你真当我会说些好听的安慰你，痴人说梦！”
见他忽变脸色，项蓉这才战战兢兢地点头，“是是……”也是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陈青阳身上的气机，她已然读不懂了。
“师兄，这才短短十余年就突破筑基二境了，真叫人羡慕，师兄的话我信。”
陈青阳依旧一副冷漠样子，“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现在回去吧。”
项蓉从来都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至少她是这样鼓舞自己的，“那师兄……还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当然不愿意了。”
项蓉一脸不解，“师兄这是为何……我知道了，还是因为宋贺临……”
陈青阳杀宋贺临缺一个契机，倒是完全可以让这女人帮忙，事成之后两个人一起都杀了，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也无非就是宋贺临逃跑的时候，带上了他的仙子。
因此，项蓉所有的反应都落在陈青阳的眼中，他在认真观察，看看是不是宋贺临让她来唱双簧。
基本可以认定，不管是姓宋的还是面前的这位，都不像是这般聪明的人物。
“师妹！”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你可知道，偏偏就是因为你沾上了宋贺临，我才不同意的，否则以师妹如凤之姿，做个道友同门还是不错的。”
项蓉就像是看到了曙光，“果然是他害了我，师兄是不是都是为了靖曜真人！”
这样的话当然不能承认，陈青阳道:“非是靖曜，而是此人曾经勾结汪问南，想要杀我，这你知道吗？”
他紧盯着项蓉的神色，项蓉是懵懵懂懂的，眼神里还有种无辜透给你看，透过这句试探之言，陈青阳彻底确认了这女人的本质。
她不是说过，很小就被宋贺临所教导，必然是占了特殊体质，才会被看重。到了筑基真人之境，被带在宋贺临身旁，只有这个境界的，才能被宋贺临所使用。
结合方才的反应能断定，她丝毫不知晓汪问南这一桩事，再加上这些时日监视下来，师徒两人没有谈论过任何有用的信息，因此更加断定，她只是被宋贺临当作了花瓶。
既然是个花瓶，那摆在家里好看就行了，没必要费尽心思地来唱双簧。况且今日之宋贺临对陈青阳的动机，也就是这女人求了许久之后，想要一缕地祇罢了，没必要折腾得复杂。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师兄，我真不知这些，他怎么会如此歹毒……师兄，我刚才也说了，我和他关系不大，我……”
陈青阳挥手打断了她的啰嗦，“师妹啊，你也不想你偷偷跟我合作的事被宋贺临发现后，将你责罚吧？”
“你……”项蓉也许是受到了冲击，有点呆呆愣愣的，“难道师兄是想要……将他害死？”
“胡说！宗门法度在上，谁敢害死一位生光真人，况且你我联手也没有这本事。”
听到不是要杀人，项蓉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这个愚蠢的人也不具备如此果断的行事风格，“那师兄的意思是？”
“可若是不做点什么，我此恨难消，师妹要是能将他所有的事情告诉我，让我想办法坑他一回，我便答应你，给你这个拿到地祇的机会。”
“甚至嘛……师妹如此心境，如此天资，怕是不能久在于宋贺临之下，你知道我背后不仅有真君，还有掌教，我甚至还能替你谋一条出路，你意下如何？”
太虚宗的确是有一个道宗神子，可这人不显山不露水，因此真君后进门生里风头最盛的，就只能是陈青阳。
项蓉当然听过他的名声，甚至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对陈青阳充满了倾慕，现在能得到他的首肯合作，只能说激动不已。
“谋出路，他是生光四境，可是师兄你断然不会怕他，师兄你对我真好……”
陈青阳继续添油加醋，“我会将你引荐给我的师祖，我师祖随便指派一位生光五境做你的师尊，师妹你的前途也就有望了，现在回答我愿不愿意？”
项蓉的头像捣蒜一样，“愿意，当然愿意……”
“那过来，跪下！”
坚定的语气忽然从面前传出，项蓉微微一愣，她没有立即反对，而是满是踌蹰和一点不知所措。
陈青阳通晓人心，知道要让这女人不反水，今日就得让她彻底臣服，跪下效忠就是一种很好的心理暗示。有些人生来就具备反抗精神，有些人生来就喜欢屈服于强者，他觉得面前的女人是后一种。
“爬过来，跪在我面前，以后的路我替你铺！”
温和而又坚定，声音仿佛从高处落下。
项蓉抬头望着这个无数个夜里被她想象过各种姿态的男子，心中竟是起了一点兴奋，塌着腰跪伏过去，双手摸上了陈青阳的脚面。
“师兄，你看这样可好！”
说话时，竟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面色还带点潮红。陈青阳也知这手段非君子所为，好在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达目的即可。
他伸出一只手，很有力地将项蓉拉起来，这又是一种暗示，“回去坐下。”
“是，师兄。”
她面色更娇红了，坐在长案对面半天，才气机平顺。真就是如她所说，她愿意满足陈青阳的任何条件，这是个诚实的人。
“宋贺临现在在做什么？”
“如今不在宗门，得三五日方可归。”
在项蓉说不在宗门的瞬间，陈青阳的意识鱼儿就从青玉谷外摆动着尾巴，往宋贺临道场去了，如此再监视着，也算是上了一把保险。
“那你跟我细细说说，他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
心里原本的防线早在跪下的那一刻被击退，此时说话时不再犹犹豫豫，恨不得全都向着陈青阳。
“师兄有所不知，云栖仙宗自古以来就不是宋国宋氏的宗派，而是独立于外，也是后来宋氏做了掌教后，才和宋国紧密联系起来。”
“如今那云栖仙宗就有一批人，勾结了宋国皇族一批人，谋划着远遁魔宗，他们的理由其实和那日师兄所说并无差别，就是觉得留在此处，太过危险。”
陈青阳点头，“明白了，那这事情除了宋贺临内部处置之外，可有被宗门发现，如牵扯到执法堂这些？”
项蓉道:“断断续续听过一些，应该是不知晓的，宋贺临如今受着掌教真君的庇佑，对宋国监视的应该不是很严。”
这多半是句真话，毕竟净源也透露过这个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常态，可是要说完全不知情，以太虚宗的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差。
“师兄，莫非想要以此做文章？”
陈青阳摇着头，“师妹你可真笨，你都说了有掌教真君替他出面，这上面做不了文章的。再者在这上面做文章，也会影响到你。”
“我还是那句话，姓宋的迟早得出事，在出事之前，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你先和他斩断了关系，免得白白为他去死，师妹你可明白？”
陈青阳换了一种语气说话，在项蓉听起来，甚至有点甜丝丝的。毕竟是她无数个日日夜夜深思过的人，很容易就能调动情绪。
“嗯，我当然明白，可现在也没办法，将和他的联系斩断。”
陈青阳深深看了她一眼，深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若是急于求成，反而会坏了事。
“师妹，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你不用再担忧，今日就先回去吧，事情不要跟任何人声张，离龙之会我自然会给你留个位置……还有，你过来！”
项蓉的顺从超乎陈青阳的想象，她低着头，娇躯像是激动一样轻轻颤抖着，一路跪着爬过去，双手抓住他的脚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将手伸出来！”
项蓉抬起头，高高将手举着，仿佛在等待着陈青阳的怜悯，手中忽觉温润，一看那是一枚丹药。
“仙品一阶，回去后就服用了，让我看到你的修为有上涨，宋贺临那里不要露了破绽，能打听的事就打听一下，不能打听的别打听，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这话，项蓉很受用，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处，本就是冷白的肌肤，红晕很是显眼，甚至透过宽大的衣衫，一直蔓延到酥胸处。
“这是仙品丹药，陈师兄的人真好，我……”
“客套的话不必再说，咱们合作来日方长，以后来找我不要去丹院，只要你到一趟青玉谷，我便知道了，你静坐等待即可。”
如此，也就是不想让程陆二人看到，他和宋贺临这一脉有半点的纠葛，为了杀人，他可是做了慎重的准备。
……
意识鱼儿稍等片刻，便见项蓉进来，面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神色，还有点出神。
站在铜镜前，将自己打量一番，又看着那一只纤纤玉手，方才就是这只手先摸上了陈青阳。
撩起衣裙，还是以这只手，向着自己紧要处去了……
第773章 变化
风未歇，雨未停。
从昨夜持续到天亮，青玉谷小楼里的陈青阳收敛气机，起身后将四面窗户一一推开，望着天边已有金光浮来，像是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