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北天牢之中,七阶妖族从不登台,六阶便已是傲视群雄之辈,叶辰君之能,可见一斑。】
【顾睿并未直接回绝,目光却转向水煦,其意不言自明。】
【水煦面露难色,低声道:“两位殿下,此事未得侯爷之令,下属实在不敢擅专。今日之事,前无旧例可循,末将……无能为力。”】
【顾睿亦随之接口,“非是二哥不肯相帮,只是天牢自有规制,非我等可轻改。”】
【你却并不急恼,只微微一笑道:“二哥,我以方才赌局所得之物与你交换,如何?你若替我向大伯传话一声,丹药奉上,无论成与不成,绝无二话。”】
【顾睿闻言,也不由迟疑。那枚破妄养神丹,乃他母亲亲手所赐,七阶之宝,于修行大有裨益,他向来珍视。】
【你见其神色动摇,不疾不徐,再添一句:“只求二哥代为开口,此事成与不成,丹药皆属二哥。”】
【顾睿不再犹疑,当即吩咐水煦以天牢法器传讯长泽府。】
【四座天牢皆有灵器直通长泽侯府,讯息瞬息可至。】
【你倒也不急,悠然倚坐,静候回讯。】
【金海等妖却将目光落在场中胡苏身上,暗忖:若叶辰君当真被顾行取走,那这头火狐,便是场上仅剩之妖了。】
【胡苏似有所觉,被数道视线笼住,不由得越发局促不安,尾尖微颤。】
【须臾,水煦那边传来回讯。他未当众宣读,只以先传音给顾睿。】
【这一幕落在在场众妖的眼中,却有所不同了。】
【看来这座北天牢归属于长泽侯府,而长泽侯府真正的倒向了这位二殿下。】
【顾睿听罢,眉梢微扬,转首望向你,笑意隐现:“大伯说了,此事可允。只是天牢之中,父皇早有旧制——他们离了北天牢,此后择主,凭己意而行。”】
【他语锋一顿,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也就是说,小弟,叶辰君可获自由,可最终愿不愿入你府中,那却说不准了。”】
【“小弟敢赌这一把么?”】
【“或者,小弟也可以先问过叶辰君,再决定放不放他出北天牢,不然白白浪费一枚……”】
【你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破妄养神丹,随手一掷,落入顾睿掌心。】
【顾睿稳稳接住,笑意愈深:“好,小弟果然爽快。”】
【他随即转向叶辰君,“方才的话,你也听清了。去留与否,皆由你自择。如今你已获自由之身,在场众人,皆可为你所向——你若倾心于那位圣女,亦可随其踏出碧海湖。”】
【叶辰君闻言,神色微动,眉头紧锁,似陷犹豫思量之中,久久未决。】
【水煦适时开口,“叶辰君,出了天牢,莫忘侯爷恩情便好。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顾睿在一旁但笑不语,神色间尽是从容。】
【金海见此情景,暗自摇头。他心中通透,水煦方才那番话,看似叮嘱,实则意在点拨——北天牢归属长泽侯府,而长泽侯府又与二殿下渊源极深。】
【所谓“莫忘侯爷恩情”,便是提醒叶辰君,若要报恩,自当投效二殿下;而那“忘恩负义”四字,听似劝诫,实为威慑。】
【金海不禁为三殿下暗叹可惜:一枚破妄养神丹白白送出,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反倒替二殿下添了一员得力干将。】
【今日之事,于三殿下而言,名望再度折损,得失之间,已是一目了然。】
【他乃是投效于大殿下顾封。他自然是不愿意这位二殿下再得势。】
【青鳞、桂芝等人却面露喜色,难掩振奋。今日二殿下连得三位六阶妖族相助,声势大涨。】
【青鳞暗暗觉得这位三殿下真是蠢笨。】
【角都这位鲛鱼族公主,脸色不变,心底却悄然生出一缕忧色,似是担心顾行。】
【萧明嬛却并不作此想。她深知这位三殿下素来深藏不露,方才他断天玥胜萧笙为速胜,连她都未能洞察至此。】
【以如此眼界心性,她不信他会行此鲁莽赔本之事。】
【果不其然,那叶辰君面上犹带踌躇之色,眉间愁云未散,却忽然嘴角一扬,抬眼望向座上那杏衣少年,“叶辰君,愿拜入三殿下府中,自此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顾睿笑意骤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水煦眉头一皱,沉声提醒:“叶辰君,你可要想清楚了。”】
【叶辰君神色如常,“叶辰君,已然想得明白。”】
【水煦面色微变,转向顾睿道:“二殿下,属下尚有几句话想与叶辰君单独一叙,还请殿下容允。”】
【顾睿尚未回应,一道凌厉剑意已如寒霜灼火般骤然笼罩水煦周身,冷冽之中隐带杀机。】
【水煦背脊一僵,缓缓转头,只见你身后那红衣女子纤指已扣于剑柄之上,眸光如刃,蓄势待发。】
【此时,你的声音徐徐响起,“典狱使,我记得你出身水箭鱼一族,又是北天牢的掌印之人——何时起,竟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我父皇母后离了碧海湖太久,以至于你忘了,我这个储君,在你眼里,怕是早已形同虚设了。”】
【你的声音不高不低,依旧平静。】
【水煦面色一疆,却在那道剑气镇压之下浑身僵滞,连动弹都不得。冷汗自额角滑落,湿了衣领,分明能感觉得到——那剑意之中,蕴着真切的杀机。】
【而你,也缓缓从座椅上起身,居高临下,眸光淡漠。】
【“还是说典狱使大人不认我这位储君?”】
【你眼神静静地看着他,“怎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那位大伯在为你撑腰?”】
【水煦喉结微动,终是失了从容,慌忙躬身道:“殿下,我绝无此意,侯爷也绝无此意。”】
【顾睿的声音响起,“小弟,水煦他绝无冒犯之心,不过是性情直切,一时失言罢了。”】
【话落,他又将目光转向叶辰君,声音冷淡了几分:“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今日选择。”】
【柳穗指间剑意骤然吐出,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悍然将水煦击退数丈,跌倒在地,衣冠散乱。】
【水煦倒也不真是愚笨之人。他身为北天牢典狱使,手中有那串果位化作的法器,足以御使囚中奴仆,亦兼护身与施法之能。】
【按理说,他在天牢之中,本可抵御七阶修士全力一击,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他偏偏将那法器的威势压制了几分,有意承担柳穗这道剑意。】
【他深知,此时若再是这般,就真的将这位三殿下得罪致死了。】
【萧明嬛在一旁恭喜道,“这也要恭喜三殿下了,今日既胜押注于前,又得良将于后,可谓双喜临门。”】
【你已然起身,目光落在叶辰君身上。】
【一枚破妄养神丹,换一位六阶修士拜入府中。】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垂首敛目,姿态恭顺,俨然一副俯首听命之态。】
【你缓缓开口:“今日既入我太极殿中,便是我顾行的人了。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欺你分毫。”】
【顿了顿,你又补了一句:“至于你身上那道囚中奴……也不必再留了。”】
【叶辰君闻言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你屈指轻点,周身忽然有血脉之力缓缓流转开来——那是净水妖龙的血脉,虽修为算不上高深,却纯净至极,不染尘垢。】
【霎时间,一道虚影自你身后骤然浮现。那是一只猿猴,双目如炬,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参水猿!】
【啸声方起,水煦手腕间那串果位法器竟应声嗡鸣,灵光剧颤。】
【紧接着,一道蓝色光晕自手串之中自行飞出,如受牵引,径直没入叶辰君眉心。】
【那道如同金箍般的纹路缓缓浮现于额前,泛着幽冷光芒,正是囚中奴的烙印。】
【可就在此时,你身后那只猿猴虚影猛然跃起,一双利爪死死抓住那道纹路,猛地向外一扯——】
【那印记竟被它生生拔出,化作点点碎光消散于空中。】
【囚中奴,破开了。】
【这一幕的出现,直接让顾睿起身站立,脸上有不敢置信之色。】
【你怎么可能会破开囚中奴!?】
第874章 我们才是一家人、兄弟撕破脸
【囚中奴,竟被破了!】
【这一幕骤现,不止顾睿震惊,连金海、青鳞、韩谷等一众妖族,亦尽皆震愕失声。】
【须知,此乃果位所施之神通,非参悟该果位之八阶修士,绝无可能解之。】
【北天牢流传着:一日囚中奴,终生囚中奴;生生世世,子子孙孙,皆为奴。】
【但凡被此术种下,便永堕桎梏,不仅自身难逃,连其后裔血脉,乃至死后魂魄,亦尽数归于参水果位的养分,世世为奴。】
【而欲破此禁制,放眼世间,惟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寻得传说中的太一生水,此物至纯至净,可涤荡一切烙印,化解囚中奴之缚,只是这等神物连魔主亦难寻。】
【其二,觅得修持此道果位已达八阶,且掌有该果位“职权”的八阶修士,亲自施为。】
【而在这碧海湖境内,有此资格的,不过龙君与长泽侯二者而已。】
【可眼前这一幕,却生生打破了所有认知——那位三殿下,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那囚中奴,解了开来!】
【顾睿瞳孔骤缩,“你怎可能解得开囚中奴?”】
【“你分明……不过三阶修为!”】
【叶辰君亦满目惊疑,抬手抚过眉心,感应着那头顶之上日日夜夜如悬剑般压制的纹路,此刻竟悄然散去,如冰消雪融。】
【那曾令他喘不过气的囚笼,就这么……碎了。】
【北天牢中,叶家也算一方势力,被囚其中的族人足有上千。多年来,他们穷尽心智、用尽手段,只为求破那一道囚中奴,却终究徒劳无功,无一得解。】
【可今日,这桩不可能之事,竟活生生现于眼前。】
【叶辰君怔立当场,如坠梦中,久久回不过神。】
【继而,他面上涌起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快意,双膝骤然一屈,跪倒在地,“多谢三殿下!殿下大恩,辰君铭心刻骨,永世不忘!”】
【萧笙亦满目震惊,他出身净水龙族,自然深知那道由果位演化而出的神通何其霸道,何其难破。】
【除龙君与长泽侯外,便连净水龙族自身,亦无破解之法。】
【而一直神情淡漠天玥,此刻眸中亦微微波动,终于动容。】
【解开囚中奴——这区区五字,却是他们这些狱中妖族,穷尽一生也未必敢奢望。】
【当真解了!】
【萧明嬛眉间亦浮起一缕疑惑。据她所知,碧海湖的囚中奴向来凶名赫赫,此术霸道绝伦,一旦种下,便可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束缚不脱。】
【如此手段,绝不该被眼前这位杏衣少年所破。可事实偏偏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顾睿猛然回想起方才那一瞬的异样,面色骤变:“是参水果位的灵韵……参水猿!”】
【“不对——即便你身负参水果位之气韵,也绝无可能就此解除!”】
【“此术破解之难,犹如登天。仅凭一道灵韵便妄图摹仿果位气息,无异于盲人摸象,以管窥天。果位何其浩瀚,何其磅礴,比之山岳潜渊、星河倒悬亦不为过,岂是下修可窥其万一!”】
【你闲闲抬眼,看向众妖,没有理会顾睿,而是看向叶辰君。】
【“永世难忘,倒也不必。你只需记住一句。”】
【你语气淡然,不带半分情绪,“我能解开你的囚中印,亦能再为你种下囚中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