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神识替代目力,固然可行,却极耗心神,寻常修士断不敢在强敌当前时如此行事。】
【此人果真有几分本事,难怪能得大人青睐。若能纳入麾下,或许会是极为得力的臂助。】
【可惜,如今已无商量的余地了。】
【六阶妖族最为直接的手段,便是展开本命真身。】
【叶辰君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身后法相骤然显现——四臂怒张,威势勃发,已然全力以赴。】
【此刻,两人气机已然交织缠斗,势成胶着,谁也无法轻易抽身。】
【叶辰君专心应对天玥,再无暇顾及于你。】
【天玥亦被他牢牢牵制,分不出半分余力。】
【她只得冷声下令:“萧笙,胡苏——杀了顾行。”】
【萧笙与胡苏体内的囚中奴已被催发至极致,此刻已近乎丧失自我意识,沦为一具只能服从命令的信徒。】
【可是还是保留着生前部分的记忆和意志,只是内心对于囚中奴的施术者无比忠诚,可以为之赴死。】
【萧笙那原本空洞的眸中浮起一丝异样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不到,龙君的子嗣竟会死在我的手上——想必,这便是天意吧。”】
【声音低沉而狂热,“能为大人铲除祸患,又能报此旧仇,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胡苏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那股子狐骚味也没有了,她微微低首,语气虔诚如诵祷文:“大人的意志,便是天意。”】
【你身前的两位侍女,春桃与樱雪,虽面色紧绷,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挡在你身前。】
【她们心中清楚,你不过三阶修为,而她们境界尚且在你之上,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
【二女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在两位六阶妖族扑面而来的威压之下,身形仍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如风中残叶,摇摇欲坠。】
【你抬头看着上方擂台。渡厄散人与柳穗之争仍在继续,柳姨虽已负伤,却暂无性命之忧——那位渡厄散人远比想象中更加滑溜,出手看似凌厉,实则并无真正的杀心。】
【你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正朝你走来的萧笙与胡苏身上。】
【你没有出手相助柳穗,并非因面前这二妖之故,而是你心中清楚,那三位幕后者既已布局至此,必然还留有后手。】
【如今现身的力量,恐怕只是前戏。】
【萧笙注视着你,目光紧锁你的面容。可他在你脸上未能寻到半分惧色,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捕捉不到。唯有那一双眸子闪动,仿佛正在思索。】
【可偏偏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反而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萧笙心头火起——眼前这位碧海湖的储君,所谓名义上的正统,竟从头到尾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萧笙冷嗤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诮:“一个命好会投胎的废物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未来龙君了?”】
【半空之中,天玥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动手,杀了他!”】
【萧笙与胡苏再不犹豫,直接出手。】
【两妖都没有动本命身,诛杀一名三阶、四阶的低微修士,何须大动干戈。】
【萧笙抬手一挥,一道水流自掌心激涌而出,卷起千重巨浪,水势如刃,旋转绞杀而至。】
【胡苏则猛然甩动身后长尾,尾端赤焰翻腾,化作一道风火轮般的烈焰旋涡,呼啸着朝你们席卷而来。】
【在两妖看来,这一击之下,结局已定。】
【不过,是随手捏死三只蝼蚁罢了。】
【顾行身前的两名贴身侍女,手中虽握有护身法器、通晓护身术法,却从未有过实战经验。】
【二人自幼长于碧海湖太极殿,潜心修习的皆是琴棋书画、侍主才艺,并非搏杀斗法之术。】
【面对萧笙与胡月两大六阶妖修轰然压落的滔天威势,两女瞬间浑身僵冷。】
【凛冽妖威如泰山压顶,冻得周身血液几欲凝滞,心神剧烈震颤,体内灵力彻底滞涩难转。】
【指尖再也拿捏不住法器,两枚护身玉盏哐当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在萧笙眼中,这两名侍女已然是两具死尸。】
【他与胡月随手打出的两道术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倾尽大半修为,招招绝杀、不留半分余地。】
【此术落下,足以碾碎三人体内生机,血肉神魂尽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无从留存。】
【天玥见此情景,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懈。】
【此番若是顺利诛杀碧海湖三殿下,便是滔天大功,足以让她凭此晋升。】
【叶辰君心悬一线,焦急如焚,却被天玥死死牵制,身形动弹不得,空有满心担忧,却无半分施救之力。】
【就连擂台上与柳穗对峙的渡厄散人,也似留意到下方战局,目光扫来,静待这位碧海湖殿下殒命当场。】
【可就在术法即将吞没众人、生死落定的刹那——】
【平地突生变故!】
【两道绝杀术法轰然落尽,预想中的血肉消融、神魂俱灭并未发生。】
【春桃、樱雪二女安然立在原地,衣衫整洁、身形无恙,竟毫发无伤!】
【“这是…!”】
【萧笙几乎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见那位杏衣少年缓步走出,来到春桃与樱雪身前,衣袂微动,未作任何动作。】
【那两道来势汹汹的法术,竟在他面前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弭殆尽。】
【萧笙与胡苏同时愣住,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少年。】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自少年周身缓缓升起,如潮水漫溢,又悄然回落,荡开层层涟漪!】
【那气息,太熟悉了。】
【萧笙瞳孔骤缩,眼眶猛然睁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骇:“六阶……六、六阶?!”】
【胡苏亦是瞬间感应到了那股威压,面色剧变。】
【她记得分明,这位三殿下自出生至今才多少年岁?怎么可能已修至六阶?难道是有人假冒?】
【可那股气息纯正而深沉,分明就是碧海龙族嫡传的血脉波动,绝非伪造。】
【天玥也是一惊,却还是镇定道,“他就算是六阶,也是新晋突破!”】
【“你们联手,不惧!”】
【杏衣少年低头笑了笑,“不惧吗?”】
【霎时间,你展开了本命身。】
【一尊紫色的真龙缓缓浮现,如山岳般巍峨。】
第880章 天生的君主、净水妖龙真谛!
【众妖眼前,一头紫色鳞甲覆身的真龙骤然现形,水火双炁缠绕其身,气息磅礴如潮,刹那间他们所处的空间都仿佛为之一沉。】
【萧笙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头与净水妖龙大相径庭的庞然巨物。】
【其形貌虽迥异于净水妖龙,可周身流淌的气息,却与碧海龙族如出一辙,纯正而浑厚。】
【短暂的惊愕之后,萧笙忽而放肆大笑起来:“果然!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碧海湖的储君——你是外人所生的杂种!你根本不配做储君!”】
【胡苏却没有随他一同笑出声来。她并非净水妖龙出身,对碧海湖的储君之争本无半分在意。】
【真正让她心头骤紧的,是眼前这头本命身的规模——实在太大了。】
【巍峨如山岳横亘,龙躯盘踞之间,几乎将整片区域尽数笼罩。】
【寻常六阶妖族凝聚本命身,最多不过数丈大小,随修为精进或功法圆满,方可逐渐增长,修至极致者或有二十丈之巨。】
【可眼前这位三殿下所化本命身,何止二十丈——分明已逾五十丈,庞大的躯体几乎撑满了视野,令人望而生悸。】
【而她感应到的那股气息波动,更是远超寻常六阶之列。】
【胡苏自己也是凝聚本命身多年的六阶妖族,历经打磨,已将本命身锤炼至三十丈。】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头紫色真龙时,她竟本能地生出一股惧意——这股畏惧,向来只在她面对渡厄真人那般七阶存在时才会浮现,而今却在这位三殿下面前再度升起。】
【更令她心惊的是,这头紫色真龙已与净水妖龙的本体截然不同,透出更多苍莽之意,水火双炁缠绕其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势,远比寻常六阶妖族更为骇人。】
【这也是你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展露本命身。】
【妖族一旦凝聚本命身,无论是妖力、防御还是神通,皆会迎来全方位的飞跃。】
【此刻,你只觉这具真龙之躯内蕴藏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此前所掌握的神通,在本命身状态下施展起来竟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不仅如此,体内法力与神识亦随之暴涨,感知骤然开阔,天地万物仿佛都清晰了数分。】
【这便是本命身——与六阶以下妖族之间,已然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
【当然,因血脉、资质与根脚各异,不同妖族所凝聚的本命身,其规模与威势也各有差异。】
【眼下你虽已展开本命身,却并未倾尽全力,只释放了约莫一半之力,略作感受之后,便也不再深究。】
【真正最为震惊的,当属你身后那两位贴身侍女。】
【春桃与樱雪一直以为自家殿下修为进境缓慢,不过三阶之姿,却未曾想到,眼前这头巍峨如岳的紫色真龙,竟就是殿下所化——这份修为,已然不输碧海湖那另外两位殿下。】
【两女心中并无半分被欺瞒之感,反而更多的是惊喜与安心。原来,殿下并非平庸之辈。】
【你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萧笙与胡苏身上,再无犹疑,张口之间,一道龙息已经吐出。】
【这道龙息不同寻常,水火二气在其中交织缠绕,仿佛自成一体。】
【萧笙尚未回过神来,便被那股浩荡吐息当头吞没。】
【胡苏却反应极快,身形化作一道火线,瞬间暴退数十丈,堪堪避开余波。】
【一声龙吟响彻,萧笙已然凝出本命身,化作一头通体湛蓝鳞甲的巨龙。】
【可那道龙息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在水火交缠之中骤然分化——赤色烈焰脱离而出,如游龙般直追胡苏而去。】
【吐息则凝为一头蓝色净水妖龙,盘踞虚空,正对萧笙。】
【萧笙不曾想到,区区一道吐息,竟能顷刻间凝出一头与他本命身体型相当的净水妖龙。】
【而追向胡苏的那道赤焰,也渐次化为一头火狐,栩栩如生,威势凛然。】
【他本以为这吐息所化的妖龙不过虚有其表,一击即溃,却没想到此龙虽非血肉之躯,却由罡气凝成,霸道凌厉,攻伐之间丝毫不弱于他的本命真身。】
【更让他惊愕的是,胡苏那边竟被那道吐息所化的火狐死死压制,步步败退,竟毫无还手之力。】
【半空之中,天玥与叶辰君虽激斗正酣,却都分神留意到了这一幕。】
【叶辰君脸上难掩惊喜之色,他没想到这位三殿下竟藏得如此之深,非但已有六阶修为,所凝本命身更是威势惊人。】
【或许传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位身负碧海湖与烈阳山两脉血脉的殿下,修行资质本就惊人,只是刻意散出修行迟滞的假象以掩人耳目,其真正的水火双脉并行之能,恐怕远非外人所想的废脉。】
【天玥的脸色,却在此时微微一变。她分明看到,萧笙与胡苏二人,竟被对方一人压制。】
【渡厄散人被柳穗牢牢牵制,天玥自己又与叶辰君缠斗不休,而萧笙和胡苏联手,竟连一个顾行都拿不下来——天玥心头不由涌上一阵焦躁。】
【叶辰君反倒渐渐轻松下来,他也兼修剑道,又在擂台之上展露过封禁神通的剑意,能封住他人法术与气机流转,天玥一直不敢大意,处处受制。】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畅快:“看来我家殿下,并非你想的那般无能。”】
【天玥微微眯起眼眸,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却缓缓摇头:“叶辰君,你以为事情就这般结束了?”】
【“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叶辰君眉头微蹙,他自然清楚,幕后之人既已不惜舍弃整座北天牢为代价来布局,今日这位三殿下便绝无生还可能,绝不可能只派天玥这一行人前来,必还有后手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