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名号,唯有出身道家正统或北方宗门者,才会沿用。】
【而妙灵子倒也确有来历。传闻她本是天河之中的一只灵龟,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一座水府,得其中仙人所点化,赐号妙灵子,自此踏上修行之路。】
【妙灵子本体乃是一头普通灵龟,与丹鼎道人相仿,并非南蜀顶尖大族出身,根脚平平,无宗门部族倚仗。】
【这般无依无靠、不受管束的散妖,素来肆意妄为,喜欢兴风作浪。】
【他不似丹鼎道人痴迷炼毒炼丹,独有一桩癖好,四处搜罗江河大泽的水灵本源。】
【南蜀数座大湖,都曾被他硬生生抽干底蕴,湖底灵脉枯竭,水族生灵死伤无数。】
【南蜀水族最恨掠夺水灵之辈,是以妙灵子造下的杀业罪孽,丝毫不逊色于丹鼎道人。】
【当年他在北流一带接连吸干数方湖泊,明知碧海湖坐拥果位卫戍,依旧我行我素,不曾料想龙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亲自出手将他擒拿镇压,囚入北天牢。】
【此刻妙灵子手中捻着一串水纹念珠,珠内似藏万里川河,流水奔涌震荡,不绝于耳。】
【灵妙子目光掠过丹元道人,又抬眼望向半空中的渡厄散人。】
【她在北天牢中困居上千年,自然识得这两位“旧邻”。】
【渡厄散人亦是暗自无奈。三人同为七阶,同囚一牢千载有余,却素无深交。如今北天牢倾覆在即,本是大好脱身之机,可这三人却各怀心思,全无同心协力之意。】
【更让渡厄头疼的是,这灵妙子虽不似那丹元道人一般痴迷炼丹、不通世事,却也是个性格怪异之妖。】
【千年来,灵妙子只在牢狱之中搭建洞府、莳花弄草,俨然将天牢当作了自家道场。】
【北天牢虽将他们镇压在最深处的十八重牢底,却并未严加看管——每人皆有一方独立的监禁区域,甚至每隔十年,还可获准在天牢内自由行走一趟。】
【可据渡厄所知,灵妙子从未踏出过她那间牢房半步,终日只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摆弄她口中的“花园”。】
【渡厄真人每每想起,便觉荒唐至极——这他娘的是天牢,又不是你自家的洞天福地!】
【有一回他偶然路过,曾瞥见灵妙子那座花园一隅,似乎是以南蜀的山川河流为形,布成了一幅微缩图景。】
【灵妙子望向水煦,开门见山道:“你说能放我出去,是真是假?”】
【“还说能助我走遍碧海湖的水脉,又是真是假?”】
【水煦对这位青衣道姑,态度倒比方才温和了几分,微微一笑:“自然当真,灵妙真人。”】
【灵妙子却摆了摆手:“不必称我真人,担不起这名号。唤我灵妙子便是。”】
【水煦点头,也不多言,随即看向灵妙子与丹元道人,抬手一引:“两位,请吧。”】
【“条件已开得明白——诛杀顾行,便算履约。”】
【灵妙子这才转眸看向你,上下打量一番:“六阶修为?”】
【“倒显得我等有些以大欺小了。”】
【水煦笑道,“蛟龙搏鱼虾,也要全力,小瞧不得。”】
【丹元道人手持拂尘,旧话重提,看着你道:“顾景明的儿子,遗言可想好了?”】
【方才你未作答,他似乎格外在意此事。】
【灵妙子却不以为然,瞥了丹元一眼:“丹元,若他的遗言是让顾景明来杀你,你又当如何?”】
【“你可敢站到顾景明面前,亲口转达?”】
【丹元道人想了想,认真答道:“那……老道自己听听。”】
【灵妙子似乎也懒得与丹元道人计较,径直将目光投向你,语气平淡:“你叫顾行是吧?下辈子若要寻仇,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一道水流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水流凌空铺展,霎时化作三千骑兵,披甲执锐,挟风雷之势朝你奔涌而来。】
【铁蹄震地,马匹扬鬃嘶鸣,骑卒挥剑怒吼,每一尊皆神态各异,眉眼之间似有各自灵智,竟不像是术法所化的虚影,倒像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叶辰君虽正与天玥缠斗,却始终分神留意着这边的战局。】
【她能感知到——灵妙子这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却已凝练出完整的兵阵,且阵中每一名士卒皆具五阶修为。】
【一时间,场中人喊马嘶,杀声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踏破冰河、涌入此间。】
【叶辰君心中暗惊——她原以为灵妙子修的是水德一道,却未料其神通竟脱胎于人族兵家道统。】
【此界之中,虽以道治天下,道统却不唯五行一脉。儒家、兵家、法家等诸子百家,皆各有所承,虽被统称为“杂家”,却各有妙用所长。】
【其中尤以儒家为显,南蜀各妖王麾下,常有人族儒家修士为其运筹帷幄。】
【而兵修一脉,更是各大势力争相延揽的对象——因其主修杀伐战阵,最擅征战之事。】
【未曾想,这位灵妙子所承之道,竟是兵家。】
【三千五阶修士组成的战阵,合力围杀一位六阶修士,绰绰有余。】
【而这,正是七阶与六阶之间,天壤之别。】
【七阶修士已凝练仙识,所施神通术法,与六阶已不可同日而语。】
【六阶虽也能化形生灵,如眼前这般唤出兵卒,却终究只是徒具其形的死物,绝无可能化出五阶境界的真正战魂。】
【而且这三千兵卒竟然还可以直接列阵。如今三千兵卒已经变阵,如同一字长蛇,直奔顾行而来。】
【叶辰君隐隐之中有着担心,三殿下如今该怎么应对?】
【你似乎并不慌忙,而是有些兴趣看着对方,“敢问,灵妙子前辈,这是什么神通,倒是第一次见?”】
【“为何名?”】
【灵妙子虽是疑惑。他这神通之下,对面的这位顾寒应该是抵抗不住就要生死,可是却对面的杏衣少年却脸色平静。】
【她还是回答道,“此神通名为铁马冰河入梦来,至于其来历,便无可奉告了。”】
【你缓缓点头,“果然此界之中修士成百上千,既然有修士能创出此等妙法,真是少见。”】
【“碧海湖还是太小了。”】
【说完,你袖口之中的剑意不在掩饰,顺势飞出。】
【那道剑意如光影流泻,瞬间铺展开来,于千军万马之间穿梭游走。】
【下一刻,整支兵阵齐齐一滞——三千骑兵连同战马,尽数被斩作一截截水流,轰然散落。】
【紧接着,你再次聚拢剑意,这回却与方才截然不同——剑意如寒潮席卷,将整片空间直接冻结,随即又炸出无数火光,将漫天水流焚烧殆尽。】
【两重剑意交替之下,灵妙子的“铁马冰河入梦来”被生生破去。】
【妙灵子皱了皱眉,似是似乎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直接将她的神通破掉。】
【她看向你,有些惊讶,“两道剑意?”】
【“一道含光极速,一道如同火域。”】
【柳穗在上空之中,感受到下方的战况。】
【“这道剑意……”】
【她早就知晓你有着六阶的修为,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能用出他所会的焚天剑意。】
【小行,竟然还瞒着我。】
【柳穗又惊又气,惊讶的是,你竟然还有会两道剑意。气的是,此事竟然连她都没有告诉。】
【你缓缓道,“林妙子前辈,要是我不破掉你这三千兵阵,恐怕你之后的神通,更是难缠。”】
【“我虽然想见识一番兵家之法,可是当下却不太行。”】
【杏衣少年说着,身上的气息在变,一股剑意弥漫开来,而且越来越强。】
【你笑了笑道,“看来,六阶修为,不够用了……”】
第883章 你有…七阶、杀机、雷法!
【霎时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你体内席卷而出,向四方弥漫开来。】
【你的修为气息开始攀升——起初不过是六阶初期,却在一呼一吸之间,便已跃至中期境界!】
【水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倏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天玥与叶辰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手。】
【两妖皆已察觉,短时间内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而此局真正的胜负关键,早已与他们之间的争斗无关了。】
【于是二人默契收手,目光齐齐投向场中那道气息愈发浓烈的身影。】
【天玥眸中闪过一抹惊疑——这位三殿下的气息,竟还在攀升!越过中期,直抵后期!】
【修行一道,每个大境界皆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而每一小境之间的跨越,往往要以百年、乃至数百年之功方能完成,甚至耗费一辈子都难以突破。】
【天玥自身便是六阶后期修为,可她比谁都清楚,想要再进一步,何其艰难——】
【血脉所限、资源所限、功法所限、天资所限。】
【四重大山,将她死死压在这一境界之上,寸步难行。】
【下一刻,天玥便亲眼看着你身上的气息再次破境,越过中期,直抵后期。】
【她心头一阵恍惚。你才多大年纪,竟已站在了她穷尽千年苦修才堪堪触及的境界之上。】
【那她这千载光阴,又究竟算是什么?】
【此界之中,血脉虽有高低之分,可即便贵为妖皇子嗣,天赋再如何惊世,出生之时也不过五阶修为。】
【那已是天道所限的极致。】
【妖族天生强横,却也自有桎梏;寿元悠长,修行之难却远超人族,每一步攀升都如逆水行舟。】
【天玥记忆中过南蜀历代妖皇的生平轨迹,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存在——不足四十之龄,便已臻六阶后期!】
【岂止是妖孽两字能够形容,或许只有人族之中所说的天生道材,才能与之相比吧!】
【此等天赋,须得早早扼杀于摇篮之中。】
【区区一座北天牢,又算得了什么!】
【正当她心思翻涌之际,身侧忽然传来叶辰君不敢置信的惊呼。】
【“七……七阶,是七阶境界!”】
【天玥猛地回神,再向场中望去时,只见那立在原地的杏衣少年,周身气息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威压。】
【那威压不显山不露水,却如同一道蛰伏于乌云深处的雷霆——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酝酿着足以撕裂天地的万钧之力。】
【天玥瞳孔骤缩,也是如同叶辰君一般。】
【对面的少年,已彻底越过了六阶的界限,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而这种感觉在场之中只有渡厄散人,灵妙子、丹元道人三位所能散发的气息与其类似。】
【你不再遮掩,七阶修为凝实成型,彻底稳固。】
【踏足七阶,便是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仙识铸就,神魂完成蜕变,明心见性,道心坚不可摧。】
【你身周气息流转之间,身后隐隐浮现一道紫色真龙的虚影,盘旋缭绕,若隐若现,恍若自莽荒深处而来。】
【至此,你的一呼一吸、一言一行,皆可牵动天地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