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第1093节

  【渡厄散人内心发狠:不行,谁也不能阻他挣脱囚笼,重获自由。】

  【但他也明白,顾长青若是真身降临,便再无挣扎余地。所幸此次不过是借体借法降临,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当下之计,唯有先牵制住柳穗,令其无法插手外间战局,再伺机脱身,方是上策。】

  【你抬眼看向水煦,声音平静:“没什么好怕的。”】

  【“你又不能真身降临此地。再说——就算我怕,四叔,你便会收手么?”】

  【“你既已决定舍弃整座北天牢,不就是为了置我于死地?”】

  【水煦闻言一笑,望着你这副镇定模样,眼中反倒露出几分真切的欣赏:“我净水妖龙一族,代代皆有英才,顾封、顾睿皆不算庸碌。”】

  【“可与你相较,终究差了太多。”】

  【“到了此刻,我看得出你不是强撑。你气息平稳,心绪未乱,确实像是另有倚仗。”】

  【“说吧,是还有什么后手未出,还是你父母替你留了什么手段?”】

  【你摇了摇头,坦然道:“母亲也未曾料到,建木之会,竟会生出这般变故。”】

  【“至于我那位父亲,说实话,我也从未真正看透过他。”】

  【话音方落,对面水煦终于绽出一抹畅快笑意。】

  【“哈哈,顾景明,你可听见了?连你亲生骨肉,都不信你!”】

  【水煦笑罢,复又看向你,语气松了下来,“我同你说了这许多,你是极聪明,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必杀你。你只需归顺于我。”】

  【“顾长泽能押注顾睿,我同样能押注你顾行。”】

  【“届时,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不,是龙君。”】

  【“如何,顾行?”】

  【这番话落在场中,众妖俱是听得清清楚楚。】

  【天玥倒不觉意外。长青大人欲成大事,自然需得臂助,而这位三殿下,心性与手段皆是上乘之选。】

  【渡厄散人却心头一沉,暗叫不好。若顾长青当真与顾行化敌为盟,那他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即便不死,也多半难逃再次被囚中奴所制的命运。】

  【渡厄散人最不想看的一种情况似乎就要发生了,顾行如今面临的局势确实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换做是他,投向了这位顾长青,似乎也算权宜之计。】

  【可是,下一刻,少年的声音响起。】

  【“四叔,不必了。”】

  【“今日你的筹码不够,还未把我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水煦有些疑惑,似乎是在思考今日的局势,又再次看向你。】

  【“我想不出,你的破局之路。”】

  【“顾长泽也想借我的手将你除去,说你那位大伯,你也就不用想了。”】

  【你摇了摇头,“四叔,你错了,妖族终究还是要靠实力为尊,这不是你当年所说吗?”】

  【“我父亲终究还是碧海湖龙君,四叔,你和大伯一样,终究不敢真正动手杀我,那么我便还有机会。”】

  【两位有着果位职权的八阶修士,要是真的在明面上诛杀他这位储君。】

  【那么便会失去碧海湖的民心,还会失去碧海湖之中,九大族本就忠心于顾景明的势力。】

  【那么也就失去了未来争夺果位的资格。】

  【无论是顾长青,还是顾长泽,二人毕生都在为登顶大道、执掌果位布局,谁也不肯犯下这等得不偿失的致命过错。】

  【水煦见你如此态度,微微摇头,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惋惜:“虽说我与你父亲有大仇,但你母亲于我,到底有几分恩情在。”】

  【“本不愿今日取你性命,可你若一心求死,那也只好成全你了。”】

  【话音未落——】

  【北天牢十八层深处,骤然传出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自深渊中缓缓攀爬而出,窸窣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妖面色骤变,已然感知到那股气息——七阶。】

  【不止一头,是两头七阶大妖。】

  【叶辰君心底一沉。他早知北天牢中镇压着三尊七阶修士,渡厄散人是其中唯一的人族,另外两头皆为妖族。】

  【而如今,这两头大妖齐齐出世,尽数为水煦所驱。】

  【你孤身一人,无援可依,要以一己之力抗住两头七阶大妖!】

  【此局,实在凶险万分。】

  【水煦在前,另有两头七阶大妖相辅,三方合围。】

  【三殿下顾行仅有六阶修为,这般悬殊局面,他怎可能抵挡得住?】

  【六阶与七阶之差,乃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渡厄散人微微眯起双眼,望向从天牢深处缓步踏出的两道妖影。】

  【他关押北天牢两千年,与这两头七阶妖族早已相识,往日也曾数次交手对峙。】

  【二妖千年前遭龙君顾景明亲手擒获,自此镇压于天牢底层,修为底蕴深厚可怖。】

  【渡厄散人虽有底气不惧二者,却也不愿无端再起纷争,平日里彼此倒也算相安无事。】

  【大地轰然震颤,一头体型庞硕的黑金蜈蚣自地底破土而出,庞大身躯肆意翻涌,口中不断喷吐浓郁蚀骨黑雾。】

  【周遭断壁残垣一触黑雾,便如冰雪遇烈火般飞速消融腐化。】

  【黑金蜈蚣周身千足流转黑光,身形一晃,当即化作一名黑衣中年道士,有着八字须。】

  【他手中轻摇一柄拂尘,眉目间反倒透出几分仙风道骨。】

  【天玥与叶辰君久居北天牢,一眼便认出了这妖物的根脚。】

  【此妖自号丹元道人,本体乃是异种千足蜈蚣,并无顶尖妖族血脉,一身修为却强横无比,最擅服气炼丹之道,更在外习得一手霸道雷法,手段诡谲难防。】

  【传闻千年前,丹元道人盘踞碧海湖上游开坛炼药,丹毒随水流扩散,方圆万里水族尽数遭毒殒命,水域滋生无尽瘟瘴,生灵绝迹。】

  【最后还是碧海湖龙君亲自动身,才将他擒回,镇压于北天牢深处。】

  【只是丹元道人自己对外说辞截然不同,只称当年甘愿束手就擒,入牢赎罪,抵消昔日造下的杀业。】

  【北天牢自然不信,因为这位丹元道人在天牢之中也是经常炼出毒丹,害死不少天牢之中的囚犯。】

第882章 灵妙子兵家、六阶修为不够用了?

  【丹元道人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水煦,却未作停留,反倒抬首望向半空中与柳穗对峙的渡厄散人。】

  【两人原是旧识。】

  【丹元捋着胡须,悠然开口:“我说渡厄,你前几日不在牢底待着,原来是早就给人当了狗。”】

  【渡厄散人听在耳中,神色不变。】

  【他深知丹元道人的脾性——此人夙来孤僻,行事全凭一己好恶,不讲常理。早年他亦曾试着与此人打过交道,却发现丹元似乎刻意与北天牢中众妖不愿为伍。】

  【且此人还公开言明,要待在北天牢之中赎罪,其想法更是天马行空,不能当做常理来对待。】

  【水煦侧过身来,目光落于丹元道人身上:“丹元,我既召你前来,你该明白我的用意。”】

  【丹元道人这才缓缓转眸看向水煦,眯眼一笑:“明白。杀了碧海湖的储君,你还老道自由。”】

  【“另许,老道在北流之地开炉炼丹,一应所需,皆由你供。”】

  【水煦淡淡点头:“你若不愿,也无妨,我自有办法让你愿意。”】

  【众妖闻言,心下皆了然。若此人当真是那位武泽侯顾长青,那以他八阶妖修,催动更高层次的囚中奴,自是轻而易举。】

  【届时,要镇住一位七阶妖祖,并不是难事。】

  【然而,若一味以囚中奴强行压制,便等于将一位七阶妖祖的全部潜力榨取殆尽。】

  【一位真正能听命于己的七阶妖祖,用处远不止于此。】

  【若只是沦为囚中奴傀儡,长此以久,实力反而要大打折扣。】

  【正因如此,碧海湖中,唯有几座天牢内镇着七阶囚徒。】

  【而碧海龙宫治下,从未听闻有七阶修士被龙君施以囚中奴。若当真如此行事,九大族也断不会归附。】

  【故而,这位“水煦”所图,乃是真正收服北天牢中的七阶妖族为己所用。】

  【丹元道人此时将目光转向你,上下打量一番:“你便是顾景明之子?当年你父亲擒我入牢,老道倒也并不记恨。”】

  【“我与他有约在先,老道入天牢两千七百年,期满他便放我离去。如今算来,也不算私自脱逃,距约定之期已然不远。”】

  【“何况老道此番出牢,亦是迫不得已。北天牢既已陷落,你们自己守不住,也怪不得老道另谋出路。”】

  【你看着丹元道人,他言语之间理直气壮,听来倒不似作伪。】

  【可你心中却笃定——当年你父亲与这位丹元所立之约,绝不是什么两千七百年之期。】

  【他想要的,分明是让此人今生今世,再也走不出这座北天牢。】

  【丹元道人继续道:“你是顾景明之子,老道本无意取你性命。可今日之势,却也由不得我了。”】

  【“若日后顾景明找上门来,老道自会认账。”】

  【“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交代,老道也好替你转达。”】

  【渡厄散人正与柳穗缠斗不休,对方出手越发凌厉,剑势层层递进,他已渐感不支。】

  【此时再听见丹元这番言语,更是心头火起。】

  【这丹元老道当真是个痴人,竟还信那顾景明的鬼话——那顾景明分明就是诓他入局!】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合力将顾行解决了,再做计较!】

  【渡厄散人目光一凝,眼角余光扫向北天牢深处,却见青色光芒掩映之下,又有一股气息正缓缓升腾而起。】

  【——她也来了!】

  【北天牢之中,共镇着三位七阶修士——除渡厄散人与丹元道人之外,还有一位妖族。】

  【说来也有讲究:碧海湖出身的七阶妖族,从不押入北天牢,而是另行关押在南天牢中。】

  【正思忖间,一道青光自天牢地底冲天而起,落定之后,化作一位身着青衣麻鞋的道姑。】

  【此界以道治天下,人族修士大多着道服、披道袍,便是魔宗也不例外。】

  【魔宗虽被冠以“魔”名,修行的却仍是道法,亦遵道家典籍与仪轨。只不过魔修之法不被正道推崇,方被斥为旁门而已。】

  【这位青衣道姑容貌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手中拈着一串念珠。】

  【道家修士鲜有持念珠者,此物本是佛门弟子常用之物。】

  【丹元道人手持拂尘,闻声回头望了她一眼。两道目光相触,彼此都未开口招呼。】

  【叶辰君却已认出此人——她名唤妙灵,自称妙灵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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