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光骤然劈出,将前方一头四阶妖物斩为七八段,余势未消,旋身横扫,又削去一片低阶妖族的头颅。
剑光凛冽,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其妖族元神也被剑光所拘走。
“真是憋了好久了,畅快!”
“圣女到了哪里都是以礼相待,我可是好久没有动手了。”
开口之人面如冠玉,手持法剑,正是青虚剑仙。
他眼中尽是兴味,笑道,“手痒了!”
他收回剑锋,望着眼前如潮般涌来的囚犯,目光灼灼,战意正浓。
这一行三人,乃是千机魔门圣女萧明嬛、血松善人,以及青虚剑仙。
他们一行自斗妖台与顾睿别过之后,本欲径直向外离开,却未曾料想,恰逢北天牢骤变。
整座天牢的封禁似被人有意撤去,镇压多年的妖族暴起发难,如开闸洪水一般席卷而出。
尤其是天牢最深处,那几尊被镇压多年的七阶大妖主动出手,将十八层牢狱尽数击穿,顷刻之间,天牢大乱,火光冲天,妖气弥漫。
血松善人看着青虚剑仙,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打趣道:“青虚道友,南蜀上下可都说你脾气最好,被人指着鼻头骂也能一笑置之。”
“要是让那些仰慕你的女修,尤其是那些妖族美人儿,知道你在天牢里杀妖解闷,也不知会不会觉得自己一腔心意错付了?”
青虚剑仙正收回法剑,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向来寡言的血松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他笑了笑,正色道:“非也,非也,我这是在替天行道。这群妖族之中有几个好的?我青虚剑下斩的,从来都是恶妖。”
他说话间,周围那些低阶妖物被他一阵冲杀之后,戾气已然消了大半,眼神也不再狂躁如初,有了几分清彻,不再围攻三人,反倒纷纷退避,转向别处散去了。
一旁的萧明嬛却没有理会二人说笑,她的目光越过废墟,落在天牢更深处。
方才那几缕逸散而出的气息波动,她已清清楚楚地感应到了——竟有数道七阶修为的气息,正从那片震荡中心隐隐传来。
这位容貌绝代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看来事情有变。本以为是天玥率几名六阶妖族便难以成事,如今竟连七阶大妖也赶赴了此地。”
青虚剑仙亦微微挑眉,神色间多了一丝意外:“感应起来,似乎有三道七阶气息。看来那位幕后之人,是铁了心要取这位殿下的性命了。”
不过话虽如此,萧明嬛三人倒并不怎么担忧。
即便此天牢之中真有七阶大妖现身,只要那位幕后之人不是昏了头,便绝不敢动这位千机魔门的圣女分毫。
她身后所立的,不仅是一座魔门,更是那位玄天魔主。
挑衅这位魔主,南蜀一些宗门早就知晓其后果代价。
动她,便是与整个魔宗为敌。
因此三人虽处险地,却始终从容自若,行走于废墟之中,反倒透出几分闲庭信步之感。
血松善人对碧海湖的势力格局显然了然于胸,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若所料不错,能有如此手笔之人,必是那位武泽侯顾长青无疑。”
“而且,北天牢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碧海湖龙宫至今竟无丝毫反应——看来,这位武泽侯已然默许了此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我在血魔窟时,便常听闻碧海湖内斗不止、骨肉相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哥哥要杀弟弟,两位叔叔要取侄子的性命。”
“当真是可笑。”
“只可惜了那位惊才绝艳的三殿下。”
青虚剑仙反倒不甚在意,“这万年来,为争果位,虎毒食子、欺兄霸妻、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之事,还少么?”
“长生久视、威压天下,才是此道所求。”
血松善人闻言,冷笑连连,显然对这种行径颇为不屑。
青虚剑仙见状,倒有些意外,偏头看向他:“血松道友,莫非起了慈悲之心!”
血松善人却越发惋惜起来,摇头叹道:“只是可惜了那位三殿下的一身精血,以他这般天资,不知其血脉究竟已臻何等境地,真是……极品啊。”
青虚剑仙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血松道友,还是老样子。”
便在此时。
北天牢深处忽地传来滚滚雷音,劫云翻涌弥漫,雷霆之气激荡四散,连周遭一些修为低下的妖族都被活活震死。
雷法乃邪祟妖魔之克星,威势所及,群妖惊退。
血松善人抬目望去,神色微凝:“这是七阶修为所引动的天雷,看其气象,倒像是北地的青霄雷法。”
“北天牢之中,竟还关押着这般人物,有意思。”
“青霄雷法乃是雷宫一脉不传之秘,竟然还在南蜀出现。”
片刻之后。
天牢深处又有另一道气息冲天而起,并非法力波动,而是某种极为浓烈的神魂之息,其中夹杂着杀气、煞气、怨气、死气,层层叠叠,如潮涌来。
青虚剑仙与血松善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竟都认不出这是什么手段。
萧明嬛眸中忽然流转过一轮日华般的神光,如金乌敛翼,旋即徐徐隐去。
她凝神感应片刻,眉间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这应该是人族兵家修士的手笔,以神通将一座古战场搬来此间,虚实相生,真假难辨。”
她顿了顿,续道:“此术路数,多半出自南蜀登武台一脉。”
“只是这些年来,登武台内部分裂为两派,一脉倡战修之道,一脉主演兵之法,昔日强盛而今分崩离析。若未看错,这位七阶修士所用的,应是演兵一脉的道法。”
她话声未落,眉头又轻轻一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更为隐秘的气息:“这座古战场之中,竟还有八阶修士残留的神意……”
“若是如此,顾行怕是凶险了。”
“这种级别的神魂演兵,便是八阶修士贸然踏入其中,也难免神魂受损,何况七阶?”
青虚剑仙轻叹一声,“看来这位三殿下今日凶多吉少了。只可惜,此人倒还颇对我胃口。”
这位碧海湖的三殿下,说话之间快人快语,似乎也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却也颇为豪爽。
而且此人更是心思极深,又懂进退之法。
青虚剑仙他对这类有本事的人向来颇为欣赏。
萧明嬛闻言未语,心中却暗自思量。
她早已通过神通预先洞悉顾行身怀七阶修为,可即便如此,以他那般道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境已属逆天,又怎有余裕将神通道法兼修至登堂入室之境?
如今此间已是三位七阶修士环伺,雷法、演兵法齐出。
顾行,你又当如何应对?
即便闯得过这北天牢,未来还有两位早已修至八阶的叔叔、大伯在等着他。
萧明嬛忽然间想到,这位看似高高在上、身居储君之位的三殿下,实则四面皆敌,如履薄冰,哪里有过半分安稳。
就如她一般,看似高高在上的魔门圣女,在南蜀地位尊崇,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
其实也是如此,不敢行差踏错半分。
萧明嬛忽然期望,这位三殿下能够活下来,闯破此道死劫。
若是如此,或许也能给她几分希望。
入定也能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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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元真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道雷光,其形其势,竟与他方才所施展的仙都雷如出一辙。】
【仿佛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他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这位顾行也精通青霄雷法?】
【可随即他便将这个念头强行按下。】
【顾行出身碧海湖,主修水德与火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兼修木德之道,这分明有违服气道统的根本法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那道仙都雷,正自你手中完好无损地舒展开来,雷纹流转,威势俨然。】
【下一刻!】
【灵妙子骤然变色,只见你所召出的雷云弥漫开来后,雷霆并未聚成霹雳劈落,而是如雨点般绵密洒下,丝丝缕缕,倾落于那座虚幻的古战场之上。】
【诡异的是,古战场并未在雷霆中崩碎毁灭,反而在雷光的浸润下缓缓消散,并非被摧毁,而是被度化。】
【那一座古战场中积郁千年的怨气、执念、杀意,竟在这煌煌雷雨之中一层层剥落、净化,仿若被一场春风化雨洗去了满身尘埃。】
【那些徘徊不散的英魂,非但未露痛苦之态,反倒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安宁。】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困于古战场中不知多少岁月的残魂,其中甚至有七阶、乃至八阶修士遗留的神魂碎片,竟也在雷光之中缓缓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们望向天上那片洒落的雷雨,似有所感。】
【而后,那些英灵的目光,竟不约而同地朝向雷霆深处那道伫立于虚空之中的人影,微微躬身,如同见礼。】
【片刻之后。】
【那座虚实的古战场,便在雷光的浸润之中缓缓淡去,如同一幅褪色的古画在晨光之中悄然消融。】
【与此同时,一道杏衣身影悄然浮现于场中,非是肉身,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神魂。】
【那少年宽袖飘举,立于渐散未散的雷光之中,周身光影交错,清辉披拂,宛如神人临世。】
【丹元真人怔怔望着空中那两件仍在雷光中低鸣的钉锤法器,又转头看向那片古战场消散后所余的空寂,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再次望向那道杏衣身影时,目光之中已再无困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仙都雷法?”】
【丹元喃喃自语,声音竟带着几分干涩。】
【仙都雷法,本为破恶除魔之法。】
【而方才那座古战场投影,乃是无数执念与怨气凝聚而成的幻象,正合雷法所克之象。】
【更何况,雷法不仅有毁灭之威,亦有净化之德。】
【春雷一声,万物萌发;仙都之雷,亦是如此,能化戾气为祥和,转杀机为生机。】
【而你,竟是借他方才催发的雷霆余威与劫云之势,再以那两件钉锤法器为引,将仙都雷重新激发、化作漫天净世之雨。】
【说来不过顺势而为,可其中对道法运转的精准掌控、对雷霆生克之理的深刻理解,却显露无遗。】
【丹元真人沉默良久,终是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是老道我雷法不精了。”】
【至此,他心中已再无半分争胜之念,唯余拜服。】
【随着古战场虚影彻底崩散,对面那道神魂缓缓退回肉身之中。】
【那具身躯仍被残余的龙卷风包裹,风沙缭绕之中,众人却已看清,少年的神色从容未改,仿佛方才那场惊天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拂衣而过的细雨。】
【杏衣少年手中托着一道旋风,正是灵妙子刚刚所扇出之风。】
【你看着丹元和灵妙子说道,“到如今,两位现在或许可以聊聊了?”】
【水煦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周围被一道水流所囚禁。】
【他怒道,“灵妙子,你做什么?”】
【丹元真人也是一手持着拂尘,将拂尘一扫,那拂尘化为万千银丝,直接将水煦捆住。】
【灵妙子这位青衣道姑,收起宝扇,将其放在舌台之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