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坚定,“不过你放心,此去龙宫,我定会护你周全,便是身死。”】
【你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穗姐姐,别说这般丧气话。时局未定,说不定明日过后,我便已是碧海湖的新龙君了。”】
【柳穗见你神色,也不由跟着笑了笑,终究没再多言,只将那份忧心悄然压下。】
【翌日。】
【碧海湖上下,消息已如潮水般传开,三殿下与武泽侯顾长青,将同赴碧海龙宫赴宴。】
【一时间,整座碧海湖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那座龙宫之上。】
【今日这场龙宫的宴会,便会决定着未来碧海湖之中,谁是那位龙君。】
【你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带着一千人的队伍,前往碧海龙宫赴宴。】
【跟着你的只有柳穗、道元真人、灵妙子、湖枭子、姜子凡等七阶修士。】
第902章 武泽侯的打算、武泽侯和尾火!
长泽侯府。
这座府邸,在碧海湖中,除开那座巍峨的碧海龙宫之外,便属此处最为尊崇。
它不仅是长泽侯的居所,更是权势与威仪的象征。
今日,府中格外肃穆。
大殿之内,长泽侯顾长泽端坐于首位之上,竟是破例穿上了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蟒袍。
那是他受封侯位时朝廷赐下的官制衣袍,多年来从未上身,今日却第一次郑重地披在了身上。
衣袍上的金龙纹样在烛火下隐隐泛着暗光,衬得他整个人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凝之气。
在他身后,垂手侍立着七道沉默的身影——七剑奴。
这七妖曾无端暴起,刺杀了千机魔纹的圣女,又对顾行出手。
那桩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不知为何,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无人敢提。
而如今再看,七剑奴似乎已神志清明,再无之前那般狂躁失序之态。更令人侧目的是,短短数十年间,他们的修为竟又精进了一层。
其中已有两人突破至七阶境界。
这等进境,委实骇人。
殿中除却那七位剑奴之外,左侧坐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正是碧海湖的香妃娘娘。
她身侧,则是碧海湖二殿下顾睿,端坐不语,神色间不似往昔那般飞扬。
对面,一位身着儒裳的老者安然静坐,乃是长泽侯府的真正意义上的大管家庄老。
今日列席的,远不止这几位,天河妖蟹一族的解元也在其中。
此人是天河妖蟹族长之子,却已修至七阶圆满。
此外,鬼蛟、玄龟两族的族长亦尽数到场,各具七阶修为。
原本还有水虎一族,只是改投了顾行的麾下。
一时之间,殿中陷入沉静,人人各怀心事,似都在等待两则消息。
香妃神色尤为凝肃,即便只是微蹙眉头,也掩不住那副倾城之姿。
顾睿这三十年竟也破入了七阶,须知他五十年前方才迈过六阶门坎,短短数十年便再有进境,着实称得上惊人。
只是如今的他,已不似当年那般意气飞扬,下巴留着短须胡渣,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也透出几分落寞。
相比之下,反倒是对面的庄老神态最为悠闲。
解元身为天河妖蟹一族内定的下任族长,自然有资格族内在此议事。
他目光越过殿门外,望向长泽侯府外的湖底水面深处。
只见,漆黑如墨的云气沉沉翻涌,那不是乌云,而是碧海湖中积蓄已久的劫气,与道兵之间弥散的杀伐之意交织而成异象。
长泽侯府坐落于碧海龙宫侧殿,今日这座龙宫,注定要有改天换日的大事发生。
没过多久,殿外便有侍卫快步而入,带来新的消息。
以长泽侯如今执掌参水果位部分职权之能,本可监察整座碧海湖的一举一动,可他却未动用神通,只任下面侍卫禀报。
“报侯爷,水枭一族族长湖枭子,与人族修士姜子阳,已进入太极殿。”
解元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此消息既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合情合理。
湖枭子身为水枭族长,与长泽侯、武泽侯都素来少有来往,选择三殿下顾行,倒也说不上突兀。
只是,如今三殿下的势力最为单薄,赢面最低,湖枭子此时押注此人,确实令人意外。
至于姜子阳,乃是龙君真正的心腹之人。
龙君虽困于建木之会,但为嫡子留下一些后手,倒也合情合理。
再加上水枭一族的投效与水虎一族的附从,三殿下如今也算聚起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即便如此,在碧海湖三方势力之中,他依旧居于末位。
毕竟,争夺果位最终倚仗的,还是真正的顶尖战力。
长泽侯与武泽侯皆已修至八阶,甚至已臻八阶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登临九阶果位。
而这位三殿下,修行道龄终究尚浅,又如何能及?
不过解元倒也有几分佩服这位储君。
以区区如此道龄修至七阶,且能隐忍藏拙至此,若非龙君遇困,碧海湖这份基业交由他手中,倒也稳妥。
可惜时移世易,如今与他争夺此位的,已非他那两位兄长,而是两位八阶修为的叔伯。
三殿下却并未退缩,更无畏惧,仍要与这二人争一争这碧海湖的归属,仅凭这份气度,便已难得。
不过,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愚勇罢了。
香妃听闻此讯,眉头又是轻轻一蹙。
自三十年前北天牢中顾行展露修为以来,她便越发厌恶此人,与他母亲一样,惯会装模作样、心机深沉。
可她也清楚,骄珠之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否则亦无法聚拢这般势力,在碧海湖中占据一方之地。
顾睿听闻此讯,目光微动,神色复杂。
他曾经对这位小弟多有轻视,如今才恍然明白,这位弟弟是在韬光养晦。
他昔日的自傲,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击碎,只剩几分说不清的落寞,原来自己,才是那只井底之蛙。
水箭鱼、三眼金蟾、幽泉怪石三族族长俱是神色微凝,却都未开口。长泽侯倒似早有预料,神色未变。
他与庄老早已推演过数次,人族与水枭一族的动向,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轻轻挥手,令那侍卫退出殿外。
殿中又复归沉默,众妖皆知,还有两个消息,尚未传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外终于又有消息传来。
一位长泽侯府的侍臣快步走入殿中,躬身禀道:“启禀主君,长青侯爷已同意明日赴宴。”
此言一出。
长泽侯方才缓缓点头,看向那侍臣,语气温和了几分:“此番辛苦你了。”
侍臣连忙躬身:“为主君办事,不敢言苦。”
顾长泽微微颔首:“下去吧,已给你记上一大功。”
侍臣应声退去。
殿中原本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庄老抚须笑道:“恭喜侯爷,此举实乃碧海湖社稷之幸。”
明日这场龙宫宴,本就是庄老的谋划。
所谓“不愿伤及碧海湖根基”,固然是其中一重考量,却也绝非全部。
香妃亦缓缓开口,“长青的性子,多半也有准备,侯爷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与这位顾长青在族中从小也是一起长大。
顾长泽温声应道:“熙媛放心,我省得。”
庄老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这位武泽侯,当年联合龙君争夺果位之时,便暗中勾结了血魔窟。”
“被龙君知晓事后,施以惩戒,要不是顾及着静水妖龙之中大宗的情面。”
“当年这位武泽侯就已经要以叛湖之罪论处了,罚其镇守北流之地,如今卷土重来,又是勾结火焰山,真是不知悔改!”
殿中之人却没有接过此话。
当年之事,究竟为何,其中缘由实在曲折,没那么容易说清。
解元听闻后,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武泽侯愿入碧海龙宫赴宴,那他们天河妖蟹一族与另外几族便不必卷入一场同族相残的征战之中。
同是碧海湖的水族,数千年的交情,终究有几分情面在其中。
到那时,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各族兵力折损也非小可。
而若以一场宴会定下龙君归属,九大族实力得以保全,又不必担心外敌乘虚而入,倒真可谓一举两得。
接下来,便只剩下最后一个消息,看那位三殿下,如何抉择。
解元忍不住看向庄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庄老,你觉得这位殿下,会如何?”
他与庄老本就交情不浅,天河妖蟹一族选择投效长泽侯,也有这位老友的一番促成。
顾睿也在心中暗自盘算,若换作他是顾行,明知这龙宫宴是鸿门宴,又占据人族与太湖道兵之势,尚有一战之力,何必以身犯险?
一旦踏进龙宫,那便是刀俎鱼肉了。
他这位小弟素来城府极深,绝不会做这般蠢事。
庄老沉吟片刻,缓缓道:“说不好……或许,他会来吧。”
解元没有追问,只是含笑不语。
长泽侯亦未开口,只静静端坐,神色不动。
殿中众妖皆是耐心十足,没有半分躁意,顾长青已经应下明日之约,那么明日,便极有可能是决定碧海湖未来龙君归属之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门再次被推开。
方才前往太极殿的那位使臣步入殿中,躬身禀道:“见过主君,储君殿下已同意明日赴宴。”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动。
顾睿神色一怔,脸色几番变化,显然未曾料到这个结果。
他这位小弟,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