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喊声刚刚落下，整片星空猛地一静。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波动、所有的气息，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下一秒，周清头顶的虚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塌陷、旋转。
那是一片泛着灰白死色的星空漩涡！
漩涡直径足有千丈，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边缘缠绕着如同枯骨般的灰白纹路。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威压散发，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诡异与不可抗拒。
漩涡缓缓转动，一股无法抵挡的吞噬之力轰然落下。
周清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强行朝着漩涡中心拉扯而去！
他拼命挣扎，灵力和神魂之力尽数爆发，可在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微不足道。
“他妈的——！”
在被彻底吸入漩涡的前一瞬，周清猛地回头，看向远处的萧烈霆。
只见那位天至尊同样在疯狂挣扎。
他周身法则之力全开，金光冲霄，双手印诀不断打出，试图撕裂那股吞噬之力。
可每一次冲击，都被漩涡轻飘飘化解。
萧烈霆脸色铁青，眼神凝重到了极致，显然也陷入了绝境。
而就在萧烈霆身后的黑暗里，两道黑影，缓缓蠕动成型。
第一道身影是为人族，一身暗金色古朴战铠布满裂痕，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身姿挺拔，长发灰白，面容冷峻苍白。
双眼一片空洞纯白，周身散发出历经万古厮杀的天至尊威压。
看样子，应该是当年失踪的锋字营主将。
第二尊，看身高，则是一名墟王。
八丈高的身躯，无骨无鳞，体表流淌着墨黑色破灭黑焰，焰心泛着死寂灰白。
双肩各生一朵丈许大的墟气黑莲，莲瓣开合间，破灭气息令人神魂战栗。
这跟当年进入万鲸巢的那位墟王形象极为相似。
一将一王，两大陨落的天至尊，无声出现在萧烈霆身后。
没有任何征兆，两人同时出手！
锋字营主将抬手一握，一柄星力长枪凝聚而成，枪尖直指萧烈霆后心。
一枪刺出，虚空都被刺穿，带着同归于尽的铁血悍然！
墟王双肩黑莲狂转，漫天破灭黑焰化作巨爪，从上往下狠狠拍落，要将萧烈霆直接按入漩涡之中！
“敢！！”
萧烈霆惊怒交加，怒吼震天。
他本就在全力抗衡漩涡吞噬，身后突遭两大天至尊夹击，根本无暇再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强行转身，金光法则轰然爆发，双手凝聚毕生修为，悍然迎向两大残魂的绝杀一击！
“轰——！！！”
天至尊级的碰撞横扫四方，金光、暗金、墨黑三色光芒炸裂，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可就是这一瞬的牵制——
那灰白漩涡的吞噬之力骤然暴涨！
萧烈霆反击的动作一顿，气息一滞。
锋字营主将的长枪擦着他胸膛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墟王的破灭黑焰缠上他的双腿，疯狂腐蚀他的道基。
剧痛与牵制之下，萧烈霆再也稳不住身形。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扯，朝着周清所在的方向急速卷来。
周清瞳孔骤缩，心头只剩下绝望。
他拼尽全力想要祭出极道武器“无间业火镜”。
可储物袋内一片死寂，体内灵力早已被那股诡异力量死死压制，连调动一丝一毫操控储物袋的余裕都没有。
他又试图感应识海内的三层塔基。
那可是道痕级神通，更何况他早已从西陵侯处夺得道衍本源，按理该能强行催动！
果然，随着他心神急切催动，塔基表面缓缓泛起一层幽蓝的能量波动。
一头模糊的鲸鱼虚影在光晕中渐渐成型，可这凝聚速度实在太慢太慢，慢到令人心焦，根本来不及在被吞噬前完成催动。
反倒是识海中的四花聚顶，仿佛感应到了灭顶绝境，骤然急速旋转起来，散发出一圈温润的护体光晕。
可还没等这光晕挣脱识海、蔓延至周身护持，周清眼前便是一黑，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感知。
“嗡——！”
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包裹，他甚至能感受到萧烈霆身上散发出的金色道韵气息擦身而过，却连抬手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周清便跟着萧烈霆，被那片灰白漩涡彻底吞噬，消失在古战场遗迹的星空之中。
……
无尽的灰白与黑暗交织，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参照物。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分不清是一瞬，还是永恒。
周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翻滚、旋转，强大的撕扯力疯狂拉扯着他的肉身与神魂，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剥离。
他想运转灵力抵抗，可经脉早已被那股诡异力量封锁，连神魂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无尽的折磨。
耳边是呼啸的乱流，却又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在这片虚无之中不断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那股疯狂的撕扯力突然消失。
周清的身体猛地一坠，随后重重砸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好在《伏魔金骨》已经开始主动恢复疗伤，更有一层四色光晕缓缓护住己身。
缓了许久，他才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平原。
天空是死寂的灰，大地是冰冷的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甚至没有一丝风，只有一片永恒的、压抑的死寂。
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透出淡淡的灰白雾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心神一动，羲和沐日阵和幽影噬魂阵双阵交织成型，将他牢牢护在中央，他这才暗舒一口气，赶紧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之前被空间撕扯造成的损伤。
待身体稍稍恢复，周清走到阵法边缘，面色凝重地向外望去。
四周空无一人。
萧烈霆不见了，那两位天至尊诡异之人也不见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暗，与弥漫不散的死寂。
他悄然放出神识，尝试感应萧烈霆的气息，可无论延伸多远，都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的灰白，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都未曾察觉。
显然，在被卷入漩涡的瞬间，他们被强行拆分，各自坠入了这片异境的不同角落，生死不知。
周清单手一招，插在不远处地表的黑色重剑“嗡”的一声飞起，稳稳落入手中。
冰凉的剑柄触感传来，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那对攻击我和萧烈霆的墟烬族与锋字营将士，定是当年被此地吞噬的人。”周清喃喃自语，眼神愈发凝重。
“这里就是当年让贪狼军锋字营与墟烬族精锐尽数失踪的罪魁祸首之地。
当年那么多天至尊、地至尊都只坚持了三个月便陨落，我这小小的至尊境，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抬头望向高空，天空同样被灰蒙雾气笼罩，看不到任何光亮，也辨不清方向。
确定四周无异常后，周清盘膝而坐，双手快速结印。
识海之中，一头湛蓝色的巨鲸虚影缓缓浮出。
鲸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铭文流淌，不断凝聚、勾勒，最终化作一道与周清一模一样的身影，凝实如真。
分身睁开眼，与本尊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下一秒，分身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头翼展百丈的金翅大鹏！
金灿灿的羽翼流光溢彩，扇动间卷起阵阵气流，冲破灰白雾气，径直朝着高空疾驰而去。
他要从上空探查出路。
……
第633章 蠢人贴和第二件塔基残片
就这样，在周清的视觉中，狂风不断在耳畔呼啸，灰白雾气如同浓稠的浆糊，不断被羽翼撕裂。
越往上飞，雾气越浓郁，能见度越低。
四周始终是一成不变的灰暗，没有特殊的标识，没有空间壁垒，仿佛永远飞不到尽头。
本尊的神识牵引虽然一直在连接着分身，可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这丝牵引越来越微弱，操控也变得滞涩起来。
下方，周清感受到分身的处境，眉头微皱。
短暂思索后，他身后突然展开一对金色羽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也跟着向高空飞去。
并始终与分身保持着数里的安全距离，借助分身的视野探查四周。
不知飞了多久，就在分身突破层层浓雾，以为即将触及异境顶端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突然降临！
没有征兆，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气息。
只在刹那间，金翅大鹏分身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
金灿灿的羽翼瞬间崩碎，身躯化作漫天光点，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抹杀消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