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挥舞着歪扭的青铜长矛,方脑袋咣当咣当地晃着。
阿圆用圆脑袋拱了阿方一下:“我们本来就是工具。”
“你才是工具!我是伙伴!亲人!不可或缺的战力!”阿方反手一矛杆敲在阿圆脑袋上,发出一声脆亮的金属碰撞。
“都住嘴。”阎灵瞪了它们一眼,两个青铜人偶立刻收了声,却还在互相拿矛杆偷偷捅对方。
她转向沈寒漪,语气诚恳,“我的意思是,我有阿方和阿圆,可以帮上周兄的忙。”
周清笑了一声:“你们不用担心,或许这回我还真能顺利炼化那座雷池。”
沈寒漪看着周清眼中的神色,短暂沉吟后点了点头:“但这次去的是本尊,务必小心。”
“放心,目前进不进还两说呢。”
阎灵将阿方和阿圆往前一推:“周兄,把它们带上,以防万一。”
周清看着两个青铜人偶,点了点头,挥手将它们收入储物袋中。
识海里还搁着鲸子和无间业火镜,实在不方便让它们看见。
“好,多谢。”他朝阎灵点了点头,略一思忖,又抬手点向眉心。
四花聚顶无声绽放,分星门被他从识海中缓缓牵引而出,墨色金石的星门稳稳落在星礁石上。
“这片死寂之地目前已知有四尊墟皇,为了安全起见,我先将星门布置好。”
他将一枚星核取出,递到沈寒漪手中,“你们别紧张,或许压根用不上,只是以防万一。”
沈寒漪接过星核握在掌心,点了点头。
“老爹,加油!”鹿瑶瑶依旧是那副乐观的模样,笑呵呵地朝他挥了挥拳头。
周清一笑,转身踏出玄罡镇天阵,化作一道流光朝那片死寂之地疾掠而去。
而沈寒漪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启动分星门的星核,将其仔细收好后,心神一动。
四座五色禁制无声无息地在她周身展开,层层叠叠,每一层光幕流转的阵纹彼此交织又各自独立,从布阵到成型不过瞬息之间。
阎灵看着这一幕,短暂地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盯住沈寒漪,满眼难以置信。
“沈姐,你也掌握了一念成阵?”
沈寒漪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很奇怪吗?”
阎灵不由咽了口唾沫。
一念成阵,多少阵法师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怎么到了这对夫妻手里就跟家常便饭似的。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大姐,以后有的是秘密让自己好好挖一挖了。
……
“不行,这座雷池对我墟烬族意义重大,况且它本身还是一处诱饵!”
铩渊听完渊蜚的话,直接出声反对。
渊蜚转头看了一眼镜面中仍在静静等待的周清,压下性子,沉声道:
“铩渊,戮蝰,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机缘。”
“机缘?”戮蝰反倒沉默下来,暗红墟焰在眼窝中缓缓旋转,再次望向镜面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重螯方才说过,此人的身份连上师都没有资格知晓。
他还留意到,此人刚一出现在镜面中时,渊蜚脱口而出了一个“冥”字。
冥?
这个字在墟烬族中代表着什么,但凡到了墟皇这个层次,多少都隐约听过一些。
戮蝰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中的墟焰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重螯。
重螯迎上他询问的目光,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铩渊仍在据理力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三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反正就是不行。这座雷池是我雷鸠之地引以为傲的屏障,倘若将来有人族大举进攻,这就是我们保命的底牌。一旦引爆,就算是太苍境也得给我脱一层皮再走!”
渊蜚刚要开口继续劝说,戮蝰却抬手止住了他。
他已从重螯那里得到了答案,短暂思索后,转向铩渊,语气放缓了几分:
“铩渊,你如今也是天至尊初期巅峰,守着这座雷池研究了这么多年。我问你,你能将它炼化吗?”
第756章 突破天至尊,成就史上最强雷尊!
铩渊听到戮蝰的话顿时愣住,更是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区区一个人族地至尊怎么可能做到。
可如果此人不是人族,那就另当别论了。
上师都没资格知晓他的身份,重螯与渊蜚又百般维护,不惜与多年故交翻脸。
这人到底是谁?
看着铩渊那副困兽般纠结的模样,戮蝰叹了口气,只得轻轻传音过去。
下一刻,铩渊的眼窝中深紫墟焰猛地一凝。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戮蝰,又刷地看向重螯与渊蜚,晶面拼合而成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你们两个畜生,冥子大人来了,还跟我打什么哑谜?有意思吗?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重螯与渊蜚见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齐齐摊手。
铩渊还没来得及骂出口,戮蝰已抢先一步开口,语气郑重道:“你们当然什么都没说,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重螯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现在他需要那座雷池,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戮蝰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嘴唇无声翕动,一道命令以传音的方式飞速送了出去。
原本盘膝坐在雷海边缘的三十名墟王几乎同时收到了指令,他们眼窝中的墟焰齐齐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一个开口询问。
片刻之后,所有墟王纷纷起身,收起探入雷海的破灭之力,井然有序地朝据点外围撤去,眨眼间雷海四周便空无一物。
戮蝰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阵盘,十指暗红墟焰在盘面上飞速点过。
随着阵盘的操控,周清面前那片由警戒环、墨黑球体与暗紫光网组成的严密防线开始逐层削弱。
光网上的符文从密集变得稀疏,墨黑球体表面孔洞中吞吐的破灭焰渐渐收缩。
直到警戒环正中央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通道,笔直地指向雷海的方向。
“你们很明智。”渊蜚说完,转身便朝厅堂外走去,重螯也是连忙跟上。
铩渊与戮蝰没有动。
他们现在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的局外人,不能露面,只能留在厅堂中,紧紧盯着镜面中那道年轻身影。
“实打实的人族气息,连灵力波动都与墟气毫不相干。”戮蝰盯着镜面,眼窝中的暗红墟焰缓缓旋转,语气里满是叹服,“若真是冥子,这份隐藏的手段当真是鬼神莫测。”
铩渊点了点头,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没消化完的震撼与那么一丝酸溜溜的不甘:“是啊,真不知道重螯和渊蜚这两个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跟冥子大人搭上线。”
……
此刻,在周清的血色重瞳注视下,面前那片由墨黑球体与暗紫光网交织而成的防线真的开始层层削弱。
看着这一幕,他心中一阵激动。
这个墟皇渊蜚,办事还挺靠谱。
但他并没有冒然行动。
说不定这只是麻痹他的陷阱,毕竟重螯与渊蜚是信他的,另外两位可不一定。
他看了一眼奇帖录里那张散发着淡粉色光晕的【好感帖】,倘若真出了变故,这东西就是最后的保险。
“冥子大人,事情已办妥了。”就在他思索之际,耳边再次响起渊蜚小心翼翼的传音。
周清顺着传音回传过去:“干得不错。不过正如你所猜,我身上的确附着一缕他人神识,正跟着我观察这里的一切,你们尽量别露面。”
“大人放心,我们不会出现的。可若一切太过顺利,会不会引起外面那人族帝女的怀疑?”这次传音的是重螯。
周清没想到这家伙也来了,嘴角微微一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赞许:“想得周到。不过我已做了万全准备,你们此刻看到的只是我的一具分身,本尊在另一侧,已经进来了。”
藏匿在墟晶残骸阴影中的重螯与渊蜚听到这句话,眼窝中的墟焰同时亮了几分。
冥子大人行事果然滴水不漏,连他们都只看到了分身,那外面的人族帝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看不出破绽。
重螯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叹服与狂热:“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连一根脚趾头都不敢跟您比。”
渊蜚不甘落后,紧跟着送上自己的敬仰:“大人步步为营,将那些人族玩弄于股掌之间,属下有幸追随,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行了,这些话以后再说,去给我带路。”周清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朝其中一个方位瞥了一眼。
那里他的本尊已悄然潜入,正在残骸阴影中无声穿行。
“是,冥子大人!”两人飞速离去。
周清这道分身索性不再隐藏,直接盘膝坐下,堂而皇之地放出神识,仰头研究起头顶那处无形的禁制来。
既然戏要做足,那便做得坦荡些。
……
此刻本尊踏空而立,环顾四周。
这片死寂之地外围已空无一物,原本巡游的墟影与墟卫被调离得干干净净,连空气中弥漫的破灭气息都比之前淡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识海中的破灭法则种子。
龙眼大小的暗紫种子在太极图阴极区域猛然震颤,那股古老、幽邃、远非寻常墟皇所能比拟的破灭气息从种子深处苏醒,化作一层极淡的暗紫光晕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光晕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道高达百丈的模糊虚影轮廓。
那轮廓通体由最纯粹的破灭本源构筑,没有具体的五官与形态,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古老意志被短暂唤醒了一瞬。
咻咻。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掠出,正是前来接应的重螯与渊蜚。
两人刚一现身,便迎面撞上周清身后那道百丈虚影,以及那股让他们本源都在微微颤栗的古老威压。
重螯的利爪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渊蜚的墟骨翼都忘了收拢。
两双深紫与深褐的墟焰在眼窝中剧烈翻涌,满是敬畏与狂热。
两人齐齐上前,躬身拜下:“属下重螯、渊蜚,拜见冥子大人。”
此刻镜面大阵前,铩渊与戮蝰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哪怕隔着镜面,那股源自皇族血脉的古老威压仍穿透了层层禁制,让两人肩头的墟核光球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
铩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气息……比上师要纯粹太多了。”
戮蝰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暗红墟焰凝成的瞳孔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周清微微颔首,将身后的虚影收敛入体,神色平淡:“带路。”
“是!”两人起身,连忙引着周清朝死寂之地更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