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轻轻点头。
“是何物?”沈绝峰追问道。
周清却摇头:“恕小婿不能明言。此物牵连甚广,我不想因此连累岳父。”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上次二大爷仓皇逃离时的叮嘱。
虽说岳父有救命之恩,即便为了寒漪,他也愿意交出那件极道武器。
但此物太过危险——连一群天至尊都为此争夺残片,接连陨落数位地至尊,若完整现世,必招致无穷祸患。
见周清态度坚决,沈绝峰也不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沉吟片刻,沈绝峰正色道:“我信你所言不虚。但你在沈家显露两种铭文级神通,已引得南凰州群雄追杀。”
“如今更有闭关多年的地至尊闻风而动。”
“若再暴露能威胁至尊境的底牌...”他目光灼灼,“除非你能将柳家上下斩尽杀绝,否则秘密难保。你办得到吗?”
周清闻言,陷入沉默。
他原本的计划是效仿上次行动,暗中潜入柳家布置隔绝大阵后,刻意泄露一丝气息引诱柳家老祖入阵。
一旦交手便毫无保留地祭出最强杀招:两件铭文级神通配合极道武器,以破伤风起手,最后用血翼虚影收尾。
整个过程必须行云流水,届时即便灵力耗尽,也可立即吸收血凰劫晶恢复,而后撕裂空间遁走。
如此既能最大限度保守秘密,又能确保复仇成功。
唯一的变数在于他从未与至尊境强者交手,更遑论面对一位虽遭反噬重伤、寿元将尽的至尊后期。
更何况还有柳寒川这位至尊初期的家主从旁协助。
这本质上是一场豪赌——赌计划能完美执行,赌即便有人逃脱也认不出极道武器。
要知道,阎家在南凰州八大世家中位列前三,族中至尊境强者不止一人,却也从未见过真正的极道武器。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骄阎罗,平日里也不过是持着件仿制品【司命灯】招摇过市罢了。
见周清沉默不语,沈绝峰沉声道:“我从白凤吟手中逃出的残魂尚未完全恢复,至少还需三个月调养。届时我们一同行动,如何?”
周清凝视岳父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好!”
说罢取出这段时间所有提炼出的血凰劫晶,“此物或可助您加快恢复。”
沈绝峰捻起一枚晶石,瞳孔骤缩——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灵力远超预期。
配合现有丹药,恢复周期或许能缩短至一两个月。
未等岳父回应,周清又取出两卷轴册,一赤如血,一黑似墨。
周清将红色卷轴向前一推:“此乃《百劫血幕》,源自血凰族秘传,正是我与寒漪共同修炼的铭文级神通。”
他顿了顿,略显尴尬地补充:“不过修炼此术需保持元阳元阴之身,因一次意外,我们二人如今都无法再修炼后续!”
沈绝峰接过卷轴,面色如常,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显然已有子嗣的他已无缘此术。
“至于这个...”周清又指向黑色卷轴,“《大罗封魔印》,是我一位长辈从荒禁中那具引得各方争夺的三花干尸体内所得。此术岳父应当可以修习。”
沈绝峰目光一凝:“可是你在沈家施展的那方金色大印?”
见周清点头,沈绝峰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
周清则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话说,如今连孩子都有了,他这个做女婿的却至今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没准备过,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然而令周清意外的是,沈绝峰竟将两卷功法都推了回来,眼中不见丝毫贪念。
“岳父,这《大罗封魔印》虽难修炼,但我有天地灵植相助...”
“周清,你误会了。”沈绝峰直接打断,“铭文级神通何等珍贵,能得此机缘者都是身负大气运之人。而我...”
他摇了摇头,“如今重伤未愈,也无暇修习新术。你的心意我领了。”
周清顿时明白,岳父这是不愿占他这个晚辈的便宜,更不想坐享他人用性命换来的成果。
正欲再劝,沈绝峰已笑着拿起两块血凰劫晶:“这些晶体我就收下了,先试试效果。”说罢直接盘膝开始调息。
看着岳父闭目修炼的样子,周清只得轻叹一声将卷轴收回。
这父子俩当真是一个性子——先前沈云舟也是这般推拒他的好意。
就这样,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两道破空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激动的喊声响起。
“爹——”
第462章 无间业火镜,给我开!!!(6k)
当沈云舟风风火火冲进屋内,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沈绝峰缓缓睁开眼,望着儿子那一头标志性的黄发,眼眶也不禁泛红。
却还是强撑着板起脸来:“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出息!”
沈云舟却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父亲跟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傻孩子...”沈绝峰强忍泪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是爹这些年亏欠你们姐弟太多。”
沈云舟拼命摇头:“是我不懂事,一直埋怨爹对我们不管不问,甚至厌恶...我没想到...”
沈绝峰起身将他拉起,用袖子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正色道:“你眉眼像极了你娘。说实话,你和你姐,一直都是爹的骄傲。”
这迟来的肯定,让沈云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父亲紧紧抱住。
沈绝峰笑着轻拍他的后背,嗓音沙哑:“这段时间的事我都听你姐夫说了,好样的!”
沈云舟只是用力点头,双臂箍得更紧,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一旁静立的周清望着这温馨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沈烈阳适时地对周清使了个眼色,二人悄然退出屋外。
“见过三伯父。”周清郑重行礼。
这一声“伯父”让沈烈阳如释重负,连忙扶起他:“你能不计前嫌,伯父真的很欣慰。”
他重重拍了拍周清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赞许:“萧家和柳家的事,干得漂亮!当真是为我们出了口恶气!”
“那都是我该做的!”周清谦逊道。
沈烈阳叹了口气:“我原本的计划就是打算慢慢折磨这些畜生,让他们后半辈子都活在恐惧中。”
“但这几年你岳父一直处于恢复状态中...”
他握紧拳头,“我不怕死,只怕死后没人照顾他。没想到最后是你替我完成了这件事。”
周清轻轻点头,两人一时无话,默契地站在院中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沈云舟红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周清立刻气鼓鼓地冲过来。
周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不定。
沈烈阳忍不住笑出声——他找到沈云舟时,这小子混身贴满定身符,动弹不得地站在客栈中。
解开符咒后,还因为腿麻摔了个跟头。
“爹叫你!”沈云舟终于憋出一句话。
周清如蒙大赦,一溜烟钻进屋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在这座废弃庄园中一边商讨复仇计划,一边等待沈绝峰恢复。
有了血凰劫晶相助,预计一两个月内就能痊愈,届时他们的胜算将大增。
直至一个月后的清晨,周清提议道:“为防万一,我再去内城采买些材料,给你们每人炼制一套三色阵盘。”
他解释道,“这阵盘引爆时威力不俗,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沈绝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清。
沈烈阳则深以为然。
沈云舟立即跳起来:“姐夫,我跟你去!”
周清轻轻按了按沈云舟的肩膀:“两个人同行太显眼,况且你这头黄发太过醒目。我快去快回,不会耽搁。”
说着取出一枚四色传讯玉简晃了晃,“这是我从你姐储物袋内找到的,你应该也有对应的玉简吧?有事我会立即联系你。”
沈云舟撇撇嘴,最终还是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待周清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沈云舟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想到即将和父亲、姐夫、三叔并肩作战为家族复仇,他就不由热血沸腾。
尤其是父亲沈绝峰,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气色明显好转。
并且提前恢复到了至尊境初期,不过还得好几天稳固。
“两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去柳家。”沈绝峰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沈烈阳和沈云舟同时愣住。
“不等周清了?”沈烈阳皱眉问道。
沈云舟眼珠一转,若有所思:“爹,你是不想连累姐夫?毕竟这是咱们沈家的仇...”
沈绝峰走到门前,望着周清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不是我们怕连累他而是这小子...怕连累到我们。”
沈云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而作为三房房主的沈烈阳,却是一点就透,瞳孔一缩道:“老四,你的意思是说,周清根本不是去采购材料?他这是要...独自去柳家?”
“嗯。”沈绝峰沉重地点点头。
“不是,为什么啊?”沈云舟急得直跺脚。
沈绝峰转过身来,目光深邃:“这一个月来,我们讨论了那么多计划,每个都有明显的破绽。”
“作为沈家最后的血脉,我们根本承受不起任何闪失,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可你姐夫呢?”他苦笑道,“对每个漏洞百出的计划都赞不绝口。以他那样缜密的心思,怎么会看不出问题?”
沈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些计划都不是他真正的打算...他另有谋划。”
“没错。”沈绝峰叹道,“从一个月前你带他回来,我劝他等我伤愈后再行动时,他答应得太干脆了。那时我就隐约猜到了。”
说着,他看向沈云舟:“知道他为什么特意提起那四色传讯玉简吗?”
沈云舟连忙掏出自己的玉简。
沈绝峰接过玉简,轻叹一声:“他选在今天离开,又刻意提起玉简,是把我们当成了最后的底牌。”
“万一情况有变...”沈绝峰目光如炬,“至少能及时通知到我们。”
“何况我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出其不意地增援,或许能扭转战局。”
沈云舟听后满脸焦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帮他啊!”
沈绝峰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