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先让那小子...按他自己的计划行动。”
之前，周清执意不让云舟跟随，想必是不愿让他见到那件能对付至尊境的秘密武器。
如今又选在这个时机独自离开，多半也是为了那件东西。
既然他不想让他们知晓，自己等人就该有所分寸，尊重他的决定。
等他发出求援信号时，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当然，沈绝峰更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虑了。
“漪儿，你的眼光...果然没错。”沈绝峰在心中默念。
……
事实上，正如沈绝峰猜测的那般，不久后，当周清再次现身时，已然站在柳家气势恢宏的正门前！
抬头望了望正午刺目的阳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想来柳家绝料不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上门来。
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周清身形一闪，悄然绕至侧翼，开始破解护族大阵。
不过片刻工夫，便娴熟地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涟漪入口，闪身而入。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家大门外。
沈绝峰冷眼凝视着那座护族大阵，不知沈家昔日的五色大阵，究竟是被天凰宫还是阎家夺去了...
“全力收敛气息！”沈绝峰低声道。
沈烈阳和沈云舟齐齐点头，三人迅速隐匿身形。
沈云舟更是紧握着传讯玉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讯息......
……
柳家会客厅内，檀香氤氲。
柳寒川端坐于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墨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却暗含威严。
修长的手指轻叩茶盏，杯盖掀起时，琥珀色的茶汤泛起细微涟漪。
“萧兄，尝尝这新到的雪域仙芽。”他悠然吹开茶汤上漂浮的嫩芽，雾气自杯中袅袅升起。
对面，萧家老祖萧绝尘局促搓手。
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尽显沧桑，哪还有品茗的闲情。
“柳兄，烦请再通报一声，在下确有急事要见老祖。”萧绝尘语气急切。
柳寒川轻啜一口清茶，将杯盖轻轻合上，置于案几。
他抬眼看着年纪比他大太多的萧绝尘：“萧家如今的处境我已知晓。”
“那周清自荒禁潜回，趁你不在时，斩了萧家家主和两位长老，可是如此？”
萧绝尘连连点头：“正是！您是知道的，老夫奉命在外搜寻重伤的沈沧海，这才......”
“听萧兄言下之意，是在怪罪于我？”柳寒川眉头倏然一皱。
萧绝尘慌忙摆手：“绝无此意！老夫怎敢......”
柳寒川冷哼一声：“萧兄当知，若非我柳家，你萧家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
“是是是！”萧绝尘不住点头。
“说来，那周清与萧家本无恩怨，此番出手，也是因我柳家与阎家之故。”柳寒川语气稍缓，“萧家的牺牲，我们自然记在心上。”
萧绝尘长叹一声，苍老的面容更显疲惫：“如今老夫最担心的就是他神出鬼没的报复。萧家弟子人人自危，连外出采买都不敢，生怕......”
话未说完，柳寒川已抬手打断：“我明白。但你也看到了，我柳家如今是何等境况。”
他指向窗外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执念区域日渐扩大，我们也是自顾不暇。”
萧绝尘脸色阴晴不定：“我萧家也好不到哪去。主殿大半被执念侵蚀，只怕又要另寻新址了。”
“搬就搬吧。”柳寒川语气淡漠，“反正你们在第五尾落户也不过五年，许多地方都还未完善。”
萧绝尘：“……”
“对了，”柳寒川忽然话锋一转，“你这次带了三个斩灵境过来？”
萧绝尘点头：“他们都怕遭遇周清，便跟着老夫一同前来避险。”
“正好。”柳寒川微微一笑，“我柳家接连折损六位斩灵境。本座预感，对方下一轮报复将至。你们暂且留下，以防不测。”
“可萧家那边......”萧绝尘面露忧色。
柳寒川冷笑一声：“你在，萧家就在。第五尾那边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放心，只要我柳家在一日，就没人能动你萧家的位置。八大世家，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萧绝尘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柳兄！”
“现在可以安心喝茶了？”柳寒川重新端起茶盏。
萧绝尘满脸堆笑，赶紧举杯：“喝，喝！”
说罢一饮而尽。
柳寒川暗自摇头，这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粗鄙。
他正要唤人添热水，突然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来了......”他眼中顿时寒芒暴涨。
……
而在之前那株被他亲手毁坏的参天古柳，并且连斩柳家三名斩灵境的地方。
此刻，周清已在此处布下重重后手。
灰蒙蒙的雾气中，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雾障，扫过前方鳞次栉比的建筑群。
而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沈家老祖究竟是成功逃脱，还是已被阎家或天凰宫所擒？
若真被这两家带走，柳家高层又知晓多少内情？
自己接连斩杀柳家数名斩灵境强者，对方怀疑的又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所以，目前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单刀直入了。
想清楚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修为压制在斩灵境中期，随即故意装作谨慎的样子，悄然释放出一缕神识探查起来。
当神识触及会客大殿内两股至尊境的强大气息时，他立即撤回。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身影已出现在执念区域上空。
灰雾翻滚间，柳寒川锐利的目光穿透迷雾，与周清四目相对。
“周清？！”柳寒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狂喜之色。
身旁的萧绝尘看清周清面容后，眼中顿时杀意暴涨：“竟然是你这小贼！”
周清看着萧家老祖的样子，心里立马暗叫一声不好。
之前在第五尾策划针对萧家的行动时，周清早已将萧家上下摸了个透彻。
尤其是对萧家老祖萧绝尘的样貌特征，更是烂熟于心。
可谁能料到，耽搁的这一个月里，这老家伙竟会出现在柳家地界。
“真是出师不利......”他暗自苦笑，心头涌起一阵苦涩。
柳寒川哪还顾及其他，当即嘴唇微动念动秘咒。
刹那间，他身后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无形之力撕裂，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白发如雪的老者，皮肤如同枯树皮般布满皱纹，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身更是散发着浓郁的天人五衰气息。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正是柳家老祖柳玄苍。
“周清！”柳玄苍一声低喝，声音虽沙哑却如同闷雷炸响。
周清抬头望着半空中三位至尊境强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即便做了万全准备，此刻直面这般阵仗，仍不免心头狂跳。
他佯装惊慌地后退一步，作势欲逃。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柳玄苍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想逃？”
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传来，枯枝般的右手瞬间抬起，五指如钩向下一按——
“轰！”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清跃起的身体突然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天而降，他就像被万丈山岳砸中般轰然坠落。
“咔嚓！”
之前形成的大坑地面应声龟裂，周清单膝跪地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砖石同时炸成齑粉。
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震颤。
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冷汗刹那浸透后背衣衫。
更加恐怖的是体内灵力的凝滞，整个人的经脉仿佛被冰封，连最细微的灵力流动都被彻底镇压。
“这就是至尊境后期的恐怖实力么......”周清心中骇然。
之前在沈家虽见识过柳玄苍出手，却远不及亲身体验这般恐怖。
“啊——”
周清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惊天怒吼，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血色。
随着识海四色花朵的飞速运转，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突然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给我——开！”
咔嚓！咔嚓！
他脚下地面立马龟裂成齑粉，膝盖艰难地离开地面，却在即将站直的瞬间又被重重压回。
鲜血从咬紧的牙缝中渗出，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地。
柳玄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有几分骨气。”
随后枯瘦的手指微微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