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上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一路历经前面几座殿宇的危险考验才走到这里,必然也是先亮武器戒备,结果直接触发了雀尊的反击。
吃过一次亏后,下次进来只会更加警惕,防备越重,反击就越猛烈,陷入死循环。”
“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周清咽了口口水,脑海中涌现出一个疯狂的猜想。
血锋前辈既已涅槃离开,还留下这么多宝物,明显是留给有缘人的。
连天河星海那第一关都留了生路,没道理在这一关把路堵死。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方向就错了!”
想明白后,周清彻底收敛所有灵力与杀意,连心神都放空到极致。
又整了整衣袍,确保自己姿态恭敬,而后迈步上前。
就算猜错了,大不了重来一次,反正他没什么实质性损失。
走到第一级台阶前,周清对着王座上的骨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而后抬起右脚,轻轻踏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骨架纹丝不动,眼窝中没有丝毫光亮泛起。
周清心中一喜,左脚也缓缓踏了上去,依旧毫无动静。
他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继续小心翼翼地登上第二级、第三级……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全身神经紧绷,满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九十九级台阶,如同跨越了数月之久。
当他终于站在王座前,与那具骨架面对面时,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周身那股死寂的剑意,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离得近了,周清能清晰感觉到骨架身上浓郁的腐朽之气,而那座骨王座,却散发着庞大的生命之气。
显然是王座一直在为骨架提供残存的灵力,维持着这最后的守护。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满是感慨。
这位一生颠沛、遭遇无数背叛的雀尊,到最后依旧在履行守护血凰传承的职责,何其悲壮。
周清不再迟疑,缓缓转过身,看向悬浮在骨架头顶的光团卷轴。
他伸出手,没有催动任何灵力,只是单纯地单手一招。
紧接着,那团淡金色光团竟毫无阻碍地飘到了他手中,没有触发任何禁制,也没有引来反击。
奈何这只是模拟状态,卷轴如同无形之物,他无法窥探其中的具体内容。
但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纯粹的剑道气息,确认自己已经拿到了《枯坐海》。
这一关,他终于真正闯过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骨架突然一阵剧烈颤抖,骨节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随后,骨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消散。
最终化作漫天细密的齑粉,在大殿内流转的气流中轻轻飘荡,而后彻底随风而逝,不留半点痕迹。
那柄伴随骨架不知多少岁月的漆黑重剑,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叮当”一声清脆坠地。
剑身在石板上反弹了几下,带着轻微的嗡鸣滚动了几圈,最终停在台阶之下。
剑身依旧漆黑如墨,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死寂威压。
与此同时,那座由无数珍稀兽骨堆砌而成的兽骨王座,也随之轰然坍塌。
层层骸骨散落间,同样化作齑粉消散,露出了下方被掩盖的一物——一卷被整齐卷起来的物件。
这物件材质奇特,似皮非皮、似帛非帛,触手温润如玉,又带着一丝金属的微凉。
表面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即便在模拟状态下,也能清晰感觉到它蕴含的不凡气息,绝非世俗凡物。
周清心中一动,伸手将其拿起,却发现它和那卷轴一样,在模拟状态下如同无形之物,无法窥探到内里的任何纹路与信息。
而就在他握住地图的刹那,一旁的地面上,一枚半埋在碎石中的古朴影像石突然自行激活。
一道柔和的白光升起,在他面前投射出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人影。
老者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寂。
他身着素白长袍,衣袂上绣着淡淡的七彩孔雀羽纹,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既不凌厉,却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周清心中一动,想来此人,便是雀尊的人形模样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清,沉默片刻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释然,也藏着无尽的沧桑。
“有缘人,见字如晤。”雀尊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缓缓在大殿中回荡。
“吾名苍仪,本体乃七彩孔雀,只是这血脉,并非天生纯粹。”
话音落,影像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只羽毛黯淡的小孔雀,在荒野中艰难觅食,被其他妖兽欺凌,只能躲在石缝中瑟瑟发抖。
周清看着那瘦弱的身影,心中莫名一揪。
“幼时吾不知自身血脉特殊,只觉与周遭格格不入。”苍仪继续说道。
“父母早亡,吾独自挣扎求生,直到一次重伤濒死,体内那丝七彩孔雀血脉才意外觉醒,勉强保住性命。
自那时起,吾便知晓,唯有变强,才能不任人宰割。”
画面流转,小孔雀开始四处游历,偶遇一位隐世剑修,被其收为弟子。
他天资卓绝,又肯吃苦,剑术突飞猛进,血脉也在师父的指点下逐渐复苏,羽毛渐渐绽放出七彩霞光。
可就在他即将突破妖王时,准备正式接过宗门重任时,仇家寻来。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带头破阵的,竟是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大师兄。
对方早已暗中投靠仇家,用师父托付的核心口诀破了宗门守护大阵,还泄露了他的突破时间与宗门布防。
宗门瞬间沦陷,师父为护他突围,力战仇家首领,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他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同门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着师父用性命为他换来的逃生之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曾毫无保留信任的师兄。
“吾曾以为,师徒之情、同门之谊,是世间最真挚的羁绊。”
苍仪的声音带着一丝彻骨的苦涩,“我将师兄视作亲兄,对师父敞开心扉,把宗门当作归宿,可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那场背叛,烧尽了吾所有的信任。”
周清看着影像中苍仪孤身一人立于废墟前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他想起了上次回到东域,看着曾经太清门附属的四大宗门,被阎家残忍覆灭后的场景。
跟眼前,是何其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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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你这小娃娃,倒是有点意思啊(6k)
“后来,吾遇一女子,她温柔善良,陪吾走过最黑暗的岁月。”
随着苍仪再次开口,影象中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与苍仪并肩而立,笑容温婉。
“吾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之人,将自身血脉秘密告知于她,甚至为她寻来天材地宝,助她提升修为。
可谁知,她接近吾,不过是为了吾体内的七彩孔雀精血。”
画面骤然变得惨烈:闭关密室中,女子手持尖锐法宝,狠狠刺入苍仪后心,眼中满是贪婪。
苍仪难以置信地回头,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袍。
周清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更是涌起一抹怒意。
“杜奎师兄——”他轻声喃喃,再度想起过往。
虽说他早已放下,但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最信任的同门师兄的背叛。
“吾侥幸反杀了她,却也因此道基受损,心境大崩。”苍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自那以后,吾不敢再轻信任何人。后来结识的几位好友,吾掏心掏肺相待,却在异族围剿时,被他们当作诱饵抛下,只为换取自己逃生的时间。”
影像中,苍仪被无数模糊身影围攻,而他曾经的“好友”们,早已不见踪影。
周清看着那漫天血光,终于明白,为何苍仪的剑意中藏着那般深的孤寂与戒备。
“吾曾加入人族军团,想为守护这片天地尽一份力,也想找个地方,让自己不再孤单。”
苍仪的目光望向远方,似在追忆,“可最终,军团遭遇埋伏,全军覆没,唯有吾一人突围。”
“天地之大,竟无吾容身之处。吾开始怀疑,是不是吾天生不祥,才会克死身边所有之人。”
画面中,苍仪独自一人漫步星空,身影孤寂得让人心疼。
他的七彩羽毛渐渐失去光泽,周身的剑意也变得愈发内敛,如同深潭般沉寂。
“直到吾遇到血锋前辈。”苍仪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不问吾过往,不计吾出身,只说‘血脉无贵贱,人心有善恶’。
他让吾明白,并非所有相遇,都是背叛;并非所有善意,都藏着阴谋。”
影像中,红发红袍的血锋与苍仪相对而立,两人相谈甚欢。
“血锋前辈涅槃前,托付吾残身守护他的传承。”苍仪的目光落在周清身上,带着期许。
“他说,有缘人至,必是能解吾心结之人。吾一生遭遇太多背叛,故而设下此局——唯有放下戒备,不抱敌意,方能近身。你做到了。”
听到这里,周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吾一生颠沛,所求不过‘信任’二字,却终其一生未能得偿所愿。”苍仪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如今传承有主,吾之使命已了。这《枯坐海》,还有这张来自星空某个你永远无法想象的超级机缘地图,便赠予你。”
“切记,剑道之路,并非唯有孤绝一条。”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信任或许会带来伤害,但封闭心门,只会永远孤寂。”
“他日你若遇背叛,勿要怨天尤人,坚守本心,终会遇到值得你托付信任之人。”
话音刚落,影像石的光芒渐渐黯淡,苍仪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渐渐恢复了平静,周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绪难平。
苍仪一生遭遇的背叛与孤独,与他年少时的经历何其相似。
同样是宗门变故、亲友离散,同样在绝境中挣扎求生,那份对信任的渴望与戒备,他感同身受。
片刻后,周清对着苍仪消散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礼,就此拜别。
他收敛心绪,目光落在台阶上的黑色重剑上。
此剑通体漆黑如墨,剑身上布满细密的战痕,边缘依旧锋利无匹。
显然跟随苍仪历经了无数星空厮杀,吸纳了万千生灵的血气与剑意。
剑身隐隐萦绕着一丝天至尊级别的残留威压,绝非凡品。
“若我修炼了《枯坐海》,或许能借助此剑的本源剑意,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周清心中暗道。
“至于破伤风,则可当作奇兵,用作意想不到的偷袭,简直完美。”
随后,他看向手中的卷帛地图,听苍仪所言,这地图指向星空战场某处的大机缘,只是具体是什么,还需日后探寻。
周清将卷轴与地图随手扔下——模拟状态下无法带走和查看实物,当务之急是探索更多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