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周清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老母鸡点头，“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伙伴，甚至不用你耗费心神刻意操控，它会自主感知你的心意，配合你作战。
甚至在你遇险时主动护主，达到人器合一、心随意动的境界。”
周清听得心神激荡，只觉得这道痕级神通的玄妙，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另外，道痕级神通不像铭文级那般，可以拥有十次修炼契机，它只有一次认主修炼的机会，而且难度极大。”老母鸡的语气愈发严肃。
“因为它会自主认主，可以说，除非它的前任主人身死道消，神魂湮灭。
而且它在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将前任主人的印记彻底忘记后，才会重新选择新的主人。”
此刻的周清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震撼。
老母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据我所知，上一任执掌《道衍》的，不是别人，正是西陵侯。”
“西陵侯？！”周清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不过，他那么强，这《道衍》怎么会以防御最强的塔状形态，毁坏成如今这副模样？”
老母鸡说到此处，眉头紧锁，露出思索之色，显然也对此颇为疑惑。
但它很快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此事：“无论怎样，此物你一定要妥善收好。
若是西陵侯并未殒落，只是重伤隐匿，以后若是有机会将这塔基还给他，你所获得的回报必将难以想象，甚至可能得到他的指点与庇护。”
它看着周清，语气带着一丝提醒：“而且在还回去之前，它带给你的好处，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周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老母鸡颔首：“若是他真的陨落了，你也能借此机会慢慢培养与《道衍》的羁绊。
万一有一天能借此感应到防御塔的其他残片，一旦集齐完整，你将真正掌握一部完整的道痕级神通，届时你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周清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难以平复。
这等机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掉在了自己嘴里，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周清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恭敬无比。
老母鸡点了点头，随后长舒一口气，身形突然一晃，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周清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老母鸡挥动翅膀挡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你那灵兽袋确实不错，下次就别再把我往怀里揣了。
上次为了护你，硬抗一位天至尊的攻击，我现在这具身体，可是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周清听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与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
老母鸡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此番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本源，可方才为了布置抹除外面那八位至尊境古佛的记忆秘术，又动用了不少，接下来，恐怕沉睡的时间要比以往更久了。”
周清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前辈，是晚辈连累你了。”
老母鸡微微摇头。
周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那前辈，晚辈到时候进那星门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察觉到您的存在？”
老母鸡摆了摆蔫耷耷的翅膀，语气笃定：“放心吧，在你踏入星空战场之前，我会苏醒，而且有办法混进去。”
周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若到时候前辈醒不来，想来应该也没关系。
毕竟太初上人那般强横的金翅大鹏，都能被厉九幽收作给楚琳琅前往星空战场的坐骑。
自己届时跟月溟打个招呼，就说这老母鸡是随身豢养的宠物，应该也能带着它顺利进入星门吧？
“行了，该布置的我都已经布置妥当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老母鸡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
“至于那《道衍》，你目前切不可胡乱动用，先以自身灵力温养，慢慢熟悉它的道则波动便可，其他的事，等我苏醒后再说！”
话音落下，老母鸡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径直飞入周清腰间的灵兽袋中。
周清长舒一口气，再度凝神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痕迹后，才迈步走向归藏。
归藏早已抬眸看来，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连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大爹！”
周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法净身上，沉声道：“走吧，用不了多久，这寂渊寺万年禁地的煞气雾海，就要彻底消散了。”
归藏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背起法净，紧随周清身后，两人朝着雾海上方疾驰而去……
……
而此刻，禁地之外的高空之上，煞气雾海翻涌不休。
八道身披金色袈裟的古佛凌空而立，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翻涌的雾海。
“方才那股波动……分明是至尊境全力出手的气息，甚至……隐隐有地至尊的威压！”
法明古佛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归藏、苦厄与周施主还在雾海之中，不知此刻情形如何？”
“可惜你我资质愚钝，《伏魔金骨》未曾大成，根本无法深入。”法衍古佛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只能祈愿佛祖庇佑，让他们逢凶化吉。”
八位古佛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
一旁的沈寒漪，更是俏脸发白，她望着那片翻涌的黑雾，心中不停地低声祈祷着，目光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
轰隆！
下方雾海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两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猛然爆射而出！
沈寒漪瞳孔骤缩，定睛望去，当先那道身影，赫然是周清。
看到周清安然无恙，沈寒漪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眶瞬间泛红，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几步。
“归藏！”
与此同时，八位古佛也看清了另一道身影。
当看到归藏背上昏迷的法净时，八位古佛顿时眼睛发亮，惊喜交加，连忙化作八道金光，赶紧聚拢过去。
“周清！”沈寒漪则直奔周清而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周清身形如电，飞速掠至沈寒漪身前，没有多余的言语，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足尖一点，便带着她飞速向后撤去。
沈寒漪满脸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周清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只能将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直至拉开数十丈的安全距离，周清才堪堪停稳身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八位围住归藏的古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老母鸡说过，那抹除记忆的上古秘术，并非粗暴的神识抹杀，不会伤及神魂本源，可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这秘术，真的不会对归藏造成什么后遗症吗？
会不会是老母鸡为了彻底封锁道痕级神通的消息，故意诓骗归藏的？
否则，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配合？
但归藏他又打心眼里相信，就凭此刻对方头顶的词条没有出现任何负面变化，便足以证明这孩子的本心。
而且这孩子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惊艳。
短短两百余年，便已达到斩灵境大圆满，这等速度，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路。
万一秘术真的有后遗症，岂不是要毁了这孩子的修行之路？
周清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犹豫愈发浓重。
而另一边，归藏将法净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起身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周清，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心鉴点+ 16】
几乎是同时，归藏头顶原本悬浮着的那行金色词条——【给予第二次生命的大爹】，骤然金光大盛。
几个字飞速变幻重组，最终化作一行更加耀眼的鎏金大字：【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大爹】！
看到这一幕，周清的心猛地一颤。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一脸崇拜的鹿瑶瑶。
那是一种最纯粹的信任与孺慕。
这一刻，他瞬间有了决定。
嗡！
周清周身骤然有紫金雷弧疯狂滚动，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雷光闪烁间，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跟前。
正在飞快探查法净身体状况的八位古佛，顿时警觉。
周身佛光暴涨，一个个豁然抬头，面露戒备之色，纷纷起身将归藏与法净护在身后。
可周清并未有任何动手的迹象，身形一晃，便越过八位古佛，一把抓住满脸错愕的归藏，再度化作一道雷光，远遁数丈。
八位古佛顿时愣住了，刚要开口询问，异变陡生！
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法净，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大团灰蒙蒙的雾气突然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雾气之中，隐隐有无数玄奥的符文闪烁，速度快到了极致，飞速向着八位古佛席卷而去。
八位古佛脸色大变，想要催动佛光抵挡，可那雾气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笼罩了他们全身。
几乎是眨眼之间，八位古佛的眼皮猛地耷拉下来，眼神变得呆滞，周身的佛光也骤然收敛。
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起来。
“大爹——”
稳住身形的归藏踉跄着站稳，看着周清，声音里满是疑惑。
周清转头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大爹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归藏鼻子不由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面对周清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闭上双眼，直接进行了自我记忆封印！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有人强行搜魂，除非他神魂俱灭，这些记忆也绝不会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归藏才缓缓睁开眼，嘿嘿一笑。
周清看着他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轻叹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光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何必呢？”
归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我觉得值得！”
周清失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八尊僵立在原地的古佛，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也不知道老母鸡前辈在抹除他们记忆的同时，又给他们植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忘记了我要的那些炼制阵法的材料之事了。”
谁知归藏听了这话，却狡黠地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大爹，这可不一定哟。”
周清猛地看向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家伙，果然是家贼难防啊！”
归藏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那是自然！那些材料本就是咱们父子应得的！”
……
寂渊寺的厢房雅致清净，窗外天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寒漪盘膝坐在软榻之上，掌心托着一块人头大小的血凰劫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