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通体赤红,内里有流光婉转,散发出的精纯能量正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涌入四肢百骸。
她双目轻阖,眉心莹光微动,周身灵力鼓荡,正全神贯注地炼化着劫晶内的能量。
不远处的檀木椅上,周清端坐其上,双目微闭,气息平稳。
他的神识早已沉入识海深处,目光落在那座悬浮于识海中央的黑金色三层塔基之上。
塔基静静悬着,表面符文流转,隐隐有玄奥的道则之力弥漫。
周清心神一动,再次催动【每日一鉴】,可片刻之后,他微微蹙眉。
得到的结果依旧与之前一般无二,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用的信息。
周清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不意外。
这道痕级神通本就玄妙无比,更何况还是残基,想要窥探全貌,想必得多尝试几次了。
随后,他的神识转而移向识海的另外两处,那里分别盘踞着一念成阵的本源印记和一道残破的星门。
又看了看越加凝实的元神法相和四花聚顶,周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随即收敛心神,退出了识海。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思绪飘回昨日。
自法明等八位古佛从呆滞中清醒后,脑海中有关三层塔基的记忆,便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至于煞气雾海的成因,在老母鸡那诡秘的秘术修改下,也变成了佛门之事。
是寂渊寺历代僧侣外出云游,度化了无数无法消散的凶煞执念。
其中一些强悍至极、难以彻底炼化的,便被带回寺中,封印在三十五座执念塔内。
长年累月下来,执念塔溢散的气息汇聚,才形成了这片笼罩禁地的煞气雾海。
而那位早已堕入邪途的方丈苦厄,在他们的记忆里,也成了一位寿元耗尽、坐化圆寂的得道高僧。
如今的寂渊寺,只剩下佛子归藏这一位传人。
按照寺规,待他未来踏入至尊境时,便会接任方丈之位,执掌这座数万年的古刹。
只是归藏如今已被皇朝联盟的监察使选中,不久后便要踏上历练之路,前途莫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回到寂渊寺来。
至于周清和沈寒漪,在八位古佛的记忆里,也只是顺路前来探望归藏的故人,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周清心中不禁再次感慨。
老母鸡那手段,当真是诡异到了极致,不愧是曾经七级修真国的女帝。
其所掌握的上古秘术,根本不是他现在所能企及的。
就在他沉吟之际,“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软榻上的沈寒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灵力一闪而逝,她吐纳一口浊气,停下了炼化,将那块已经黯淡了不少的血凰劫晶收入储物袋中。
周清则莞尔一笑,起身迈步走向门口,抬手将门拉开。
门外,归藏一身月白色僧衣,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笑容。
他看到周清,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眉毛微微一挑,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周清面前。
周清会心一笑,伸手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掂了掂,便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由得笑道:“他们就没问?”
“问了。”归藏挠了挠头,眉眼间满是狡黠,“我说这是我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他们也没过多怀疑。
毕竟现在寺里上下,都全力支持我早点通过监察使的考验,成为真正的使徒呢。”
八位古佛如今对归藏寄予厚望,自然是有求必应。
周清哈哈大笑,拍了拍归藏的肩膀:“行,那多谢了!我现在正缺这些东西,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归藏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真诚:“能帮上大爹,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清看着他纯良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对了,苦厄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你我都没了后顾之忧。我打算跟你干娘,今日就回第五尾了。”
归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郑重地点头:“理应如此。大爹和干娘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归藏不敢挽留。”
他转头看向缓步走过来的沈寒漪,双手合十,恭敬道:“干娘,您和大爹一路之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寒漪温柔一笑,点了点头:“放心吧。你也要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
三人又在门口叙旧了片刻,周清将从血凰道场里得到的那株佛珠送给了归藏。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周清又细细叮嘱了他一些修炼和处世的道理后,便不再耽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
灵力催动之下,飞舟迎风而涨,化作一艘丈许长的精致舟船。
周清携着沈寒漪一跃而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直奔第五尾的方向而去。
……
第564章 司空焱所布之局,周清实力的再次提升
与此同时,荒禁第二层,十万矿洞深处。
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正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正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声,胸口便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他抬眼看向洞穴中央,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不认识我?”
洞穴中央,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他,手中拎着一把长刀,正自顾自地将一头刚拖进来的人形生物按在地上。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断了对方的四肢。
那人形生物早已没了气息,混身漆黑,面目狰狞,一看便知是荒禁深处的异种。
中年人动作熟练地剥去外皮,露出里面暗红的血肉,看样子竟是准备生火烤着吃。
听到老者的询问,司空焱缓缓转过头,浓眉一挑,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你倒是搞笑,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很出名吗?”
他的声音粗嘎洪亮,带着一股不修边幅的悍匪之气。
被司空焱这么一质问,苏明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顾胸口的剧痛,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有意思!有意思!”
笑够了,他才止住声,眼神古怪地看着司空焱:“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荒禁之中,人心险恶,可没人会平白无故救人。”
司空焱撇了撇嘴,将砍下来的四肢丢到一旁,顺手将血污在身上擦了擦。
这才满不在乎地说道:“因为老子今天心情好,又是顺手的事。怎么,救人也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冠冕堂皇?”苏明河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这世上之事,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说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早已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顺手救人”的好事。
司空焱闻言,像是被气笑了一般,先是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侧了侧身,目光落在苏明河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上,似笑非笑道:“小老头,你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背后那只手有灵力波动,却没有半分杀意,是在用某种秘术检测我有没有撒谎吧?”
苏明河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定定地看了司空焱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缓缓将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只见他的掌心之上,一枚淡银色的印记正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方才确实是在暗中试探。
“你猜的没错。”苏明河坦然承认,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我的确是在试探你话中的真伪,没想到,你说的竟是真的。”
司空焱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处理那头人形生物的血肉,头也不回地说道:“小老头,我司空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既然要做一件事,那必定是行得正坐得端,不屑于搞那些阴谋诡计!”
听到司空焱的话,苏明河对眼前这个中年人倒是来了兴趣。
而司空焱则蹲下身,目光落在脚边那具人形生物的尸骸上。
这玩意儿通体黝黑,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干枯的老树皮。
四肢瘦长却布满虬结的肌肉,指尖还生着三寸长的利爪,泛着森然寒光。
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獠牙外翻,看着便透着一股凶戾与诡异。
他毫不在意地扯过对方那两条刚剥了外皮,却相对“粗壮”些的腿,随手抹去上面的血污,屈指一弹,便在洞穴角落生起一堆篝火。
随后,他将两条人腿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慢悠悠地烤着。
苏明河靠在石壁上,看着那黑漆漆的玩意儿在火上滋滋冒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问道:“这玩意儿能吃吗?”
司空焱头也没抬,闻言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直接在没烤熟的腿肉上削下一块生肉。
也不管上面还沾着血丝,径直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咀嚼间,竟有暗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看着说不出的恶心。
苏明河看得一阵反胃,眉头皱得更紧了。
司空焱几下将生肉咽下去,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嫌恶心?出门直走,没人留你。”
面对司空焱的驱赶,苏明河连忙摆手,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适:“不恶心不恶心,只是这荒禁每个矿洞里生活的诡异生物,都极为凶戾,体内更是积攒了数不清的煞气与毒素,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生吃的。”
司空焱哼了一声,拿起烤得滋滋作响的人腿翻了个面,炭火将肉皮烤得焦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香。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没吃过并不代表不能吃,这世上,总有人要先踏出那一步,才能知晓前路是坦途还是深渊。”
苏明河听后,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
而后低声附和道:“是啊,世人皆知路难行,却忘了开路者的孤勇,循规蹈矩者,永远只能跟在别人身后。”
司空焱没理会他的感慨,依旧专注地烤着手里的肉。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垂着的眼帘下,嘴角却悄然涌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半个月前,他确实不认识苏明河,甚至压根不知道皇朝联盟监察使是何方神圣。
自从周清抹杀八大世家的阎家和柳家,又逼得天凰宫宫主凤宸霄这位地至尊都不得不低头服软时,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清之间的差距,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拉大。
周清的脚步太快,快到让他望尘莫及,快到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所以,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断通过神墟天宫的模拟,在这荒禁之中寻找机缘,疯狂提升修为。
好在运气还算不错,就在一个月前,他终于冲破瓶颈,成功突破到了斩灵境后期。
而在又一次模拟推演中,他在荒禁第二层的深处,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正是这位苏明河,与一头化形神兽厮杀的一幕。
从他们打斗时的对话里,他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头神兽,正是当年影像石流传出来,最终坠入荒禁深处的那头异兽。
而苏明河追捕它的缘由,竟是因为多年前一处秘境的争夺。
那场争夺涉及到一块极道武器碎片,为此,苏明河一方还折损了好几位地至尊强者,他怀疑,那枚碎片最终落到了神兽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