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伯新收了个女徒弟 第973节

  他手中把玩着两把血色弯刀,刀锋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正是血凰妖圣。

  此刻这么近距离看着血凰妖圣,周清非但没有生出多少恐惧,心头反而莫名泛起一丝担忧。

  从血锋前辈到眼前这位妖圣,血凰妖族皆是红发红肤红瞳,这辨识度简直拉满了。

  如今女儿瑶瑶正在接受血凰传承,万一百年之后,也变成这般张扬惹眼的模样,那可咋办?

  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瑶瑶顶着一头红发、瞪着红瞳,鼓着腮帮子跟他撒娇的画面,周清不知怎的,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突兀的笑声,在死寂的石台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血凰妖圣抬眼望来,赤红的眸子里,除了那抹病态的疯狂,更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

  他挑了挑眉。

  这是,看不起我?

  下一刻,他手腕随意一翻,“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具残破的尸体被他随手丢了出来,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不是别人,正是玄阳子和石烈冰冷的尸身,以及凤宸霄那失去了元神的肉身残骸!

  看到这一幕,周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和沈寒漪同时脸色凝重,心头沉到了谷底。

  对方分明是前脚后脚跟上他们的,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顺手解决了玄阳子和石烈!

  地至尊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血凰妖圣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他再度一挥手,三个拳头大小的光团从袖中飘出,悬浮在半空。

  光团之内,封印着三道迷你的七彩元神,正是玄阳子、石烈和凤宸霄的残魂。

  此刻都紧闭着双眼,陷入沉沉的昏睡,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呃——”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目光扫过周清和沈寒漪,最后在周清手中的黑色重剑上短暂停留,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又透着几分慵懒。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弯刀上残留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回周清身上,似笑非笑道,“本君侯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能瞬间抹杀地至尊的符箓。”

  周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过,本君侯还是善意提醒你一句。”血凰妖圣把玩着弯刀,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尽量别用。那张符箓的确能对本君侯造成一定的伤害,但绝对杀不死我。反倒会彻底将我激怒,到时候,你们会死得很惨,很惨。”

  听完血凰妖圣的话,周清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上前一步。

  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前辈,我等三人皆是阵法师,此番闯入鲲鹏行宫,全是被那四位地至尊挟持而来。

  我们从未想过要染指此地的机缘,更不曾想过与前辈为敌。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灵力,指尖悄然握住了那张天至尊符箓,随时准备应变。

  血凰妖圣听完,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一位六级阵法师?”

  周清心中微动,看样子对方应该已经搜过玄阳子等人的魂了,索性坦然承认:“晚辈周清,在六年前刚晋升的六级阵法师。”

  如果能这么通过谈话拖时间其实是最好的。

  一旦动手,他和沈寒漪活下去的概率,顶天了只有五成。

  “周清?”血凰妖圣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你猜猜,本君侯叫什么名字?”

  周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示下。”

  血凰妖圣单手抛着血色弯刀,弯刀在他指尖滴溜溜打转,划出一道道妖异的弧线。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本君侯名为血清,大家不嫌弃,都喜欢尊称我一声——清侯!”

  周清:“……”

  短暂的愣神过后,周清连忙拱手,送上一波恰到好处的恭维:“前辈的名字当真响亮霸气!清侯二字,既有睥睨天下的豪情,又有潇洒不羁的气度,当真与前辈的风采相得益彰!”

  血清显然很受用这番话,他一把接住落下的弯刀,目光重新落在周清手中的黑色重剑上,语气陡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你,是否已经修炼过《枯坐海》了?”

  此话一出,周清顿时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重剑,而后猛地抬头,脱口问道:“前辈认识雀尊前辈?”

  “你说那头七色孔雀啊。”血清听到“雀尊”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嘴角的笑容也柔和了几分,“当然认识。”

  “想当年在星空战场的妖族阵营里,那家伙素来独来独往,性子孤傲得很。

  偏偏凭借着一部铭文级神通《枯坐海》,还有你手中这把墨渊,硬是杀出了一片天地,成了妖族公认的第一剑修!”

  周清听到此处,不由看向手中的黑色重剑。

  原来,它叫墨渊啊!

  “这家伙的血脉并非天生纯粹,而是历经坎坷,一步步提纯和返祖,能走到妖族第一剑修那一步,连本君侯都佩服。”

  血清摩挲着血色弯刀的刀柄,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真切的感慨,“原本想与他结交,奈何那家伙戒备心重得离谱,也不知道早年遭遇了什么事,愣是没给本君侯半分机会。”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落寞:“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血清这辈子讲究的就是个广结好友、重义气,可最后呢?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如今再次看到这把墨渊剑,本君侯突然有些理解他当年为何会那般孤僻了。”

  听着这位妖圣的话,周清和沈寒漪面面相觑。

  雀尊的生前的确坎坷,当年周清能在血凰道场得到他的传承,也是经过多次模拟,在【每日一鉴】的帮助下,才让对方放下了所有戒备。

  以诚心取得了他的信任,解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结。

  而玄阳子得到眼前这位血凰的另一半残躯手札里记载,他是受了重伤,发现鲲鹏行宫后想强闯进去,借助此地的特殊环境进行涅槃。

  可最后终究是伤势过重,油尽灯枯而坐化,身躯也被荒禁里的凶物分食殆尽。

  如今听血清这番言语,他分明是保留了自己完整的记忆,根本不是尸身成灵!

  若是这样,那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或许远比想象中要大。

  “你是否得到了他的铭文传承?”下一刻,血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周清没有丝毫犹豫,一拍储物袋,一卷青灰色的卷轴便凭空浮现。

  只是这卷轴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光,变得干枯发黄,边缘甚至泛起了焦黑,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沦为一件死物。

  “晚辈是第十个继承这部《枯坐海》的人。”周清解释道,言语间带着几分惋惜。

  血清扫了一眼那卷毫无生气的卷轴,不由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小家伙,你觉得本侯是在贪恋这部铭文级神通?”

  “当然不是!”周清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拱手道,“前辈何等身份,岂会觊觎一部已经失去传承的铭文级神通?晚辈只是觉得,这部神通能入前辈法眼,是它的荣幸。”

  血清显然很满意他的识趣,摆了摆手,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沈寒漪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样子,你们是道侣吧?本侯不光与你夫婿有缘,竟也与你有缘。

  你体内炼化的,可是本侯当年遗落的几滴精血?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寒漪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清,刚要开口解释,周清却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此事说来话长,一切还要从晚辈两人在荒禁第二层矿洞里,得到前辈留下的《百劫血幕》说起……”

  随后,周清便简明扼要地将两人如何得到《百劫血幕》的传承,又如何遭遇白凤吟袭杀的前因后果,一一说了出来。

  血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唯有在听到两人竟然都修炼了《百劫血幕》时,眼底才闪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得,看来本侯与你们俩的缘分,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感慨过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原来如此。那你们俩,如今都修炼出多少凰道纹了?”

  “五枚。”周清率先答道。

  沈寒漪也轻声开口:“三枚。”

  “这么点?你俩该不会已经睡了吧?”血清挑眉道。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何止是睡了,女儿都多大了。

  “你们啊,当真是糟蹋了好东西!”血清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可是我血凰族的顶尖铭文级神通,修炼出三千凰道纹,便能堪比道痕级神通的威力!你们就这么忍不了吗?”

  周清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这铭文级神通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对方对他们动手的概率就会再度降低。

  如今,就只差最后一步压舱石了。

  “那个,此事确实是晚辈不对。”周清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甩锅,“实在是我老婆太诱人了,没憋住!”

  “你胡说什么呢!”沈寒漪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周清的胳膊,耳根都红透了。

  看着沈寒漪这副模样,血清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了然。

  此女看起来一头银发,周身寒气萦绕,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私下里竟也是这般娇憨模样。

  周清却趁机话锋一转,看向血清,语气郑重道:“对了前辈,不知道你是否认识血锋前辈?”

  此话一出,原本吊儿郎当坐在石碑上的血清,猛地坐直身子。

  一双赤红的眸子骤然紧缩,死死盯着周清,满是不可思议。

  下一刻,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周清面前,近得周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速度快得离谱,周清连抬手祭出符箓的时间都没有。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血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着周清的眼睛。

  周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怦怦直跳。

  这个时候,他若是动用月溟前辈留下的符箓,绝对能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但看着血清那双急切到泛红的眸子,再加上两人都姓血,周清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一字一顿道:“血锋,血凰族最后一任血凰子。”

  “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再次确认这个名字后,血清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把抓住周清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周清被抓得生疼,却还是如实答道:“他已经涅槃结束,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独自回到星空战场了。”

  听到周清的话,血清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突然双膝跪地,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七舅姥爷!他还活着!我的七舅姥爷他还活着!”

  周清:“……”

  沈寒漪:“……”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愣住了。

  搞了半天,是亲戚啊!

  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刚才真是差点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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