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周清和沈寒漪刚松了口气时,血清猛地抬头,抓住周清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清也不再隐瞒,将有关血凰道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血清听得格外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听到自己的七舅姥爷涅槃之后,不仅留下了完整的传承,还找到了下一任血凰女。
而那孩子,竟是眼前这对道侣的女儿时,他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的激动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如此一来,血凰一族就有了传承,不至于彻底断绝了。
而且,周清所说的那些细节,比如道场里那株完整的扶桑古树,血凰族历任血凰子皆是一男一女更替的规矩,都不似撒谎。
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从沈寒漪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除了自己精血之外的熟悉气息,原来那是七舅姥爷的精血!
不过,听到七舅姥爷涅槃之后,竟又独自杀回了星空战场进行复仇,只因害怕自己再次身死、血脉断绝,才留下传承时,血清的心又揪紧了,脸上满是担忧。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周清和沈寒漪,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声音里更是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悲怆:“我血凰族当年在星空战场,也是威名赫赫的大族,麾下附庸族群无数。
可自从那场星域大战后,我族数十位先祖战死沙场,为守护星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那些畜生非但没有因为我们的牺牲铭记感激,反倒盯上了我族特殊的涅槃天赋和精血,以此为契机,悍然杀向我族的老巢!”
“那场战争,打得天昏地暗,我族族人死伤殆尽,最终分崩离析,几近灭族!”
血清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我七舅姥爷是当时的最后一任血凰子,为了保护我他毅然选择断后,以自身为诱饵,拖住了那些追兵,这才让我逃出生天!”
“我逃出来后,马不停蹄地去找我那结拜兄弟,本以为凭着多年的情谊,他的家族能出手相助,帮我去救七舅姥爷。”
说到这里,血清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悲凉,“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我这一去,反倒像是送上门的肥肉。
他们觊觎我的血脉和涅槃天赋,对我痛下杀手,我九死一生才侥幸逃了出来。
却也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最后只能躲进这鲲鹏行宫,想借此地的环境涅槃疗伤。”
血清说到此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眼中满是无尽的恨意与悲凉。
周清和沈寒漪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血凰族的种种奇妙,他们早已见识过。
那源自血脉的铭文级神通《百劫血幕》,已经救了沈寒漪两次。
血凰精血更是能助人涅槃复活,堪称逆天。
也正因如此,才会引来旁人的觊觎,落得这般下场。
许久过后,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两人,语气平静了些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当年留下的另外半具躯体,应该早就没了吧?”
周清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是。”
血清苦涩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当时压根没想到能活下来,但老天却给了我一次机会,硬生生让我一半身体闯进到了这鲲鹏行宫。
毕竟意识只有一个,在我重新涅槃成功后,就知道另外半具躯体已经彻底消散了。
只可惜,我是外来者,却又在此地重生,沾染了行宫的气息,算是个不上不下的夹生子,怎么也出不去这层空间。”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年我潜心修炼,如今修为恢复到地至尊圆满,原本想着闭关冲击天至尊,再试试能不能打破束缚离开,没想到你们倒是先闯进来了。挺好,挺好啊。”
说着,他看向周清和沈寒漪,眼神里满是认可:“你既然是这一任血凰女的父母,咱们之间又这么有缘,那便是我血凰族值得信任的朋友。”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地上的三具地至尊残躯和那三个封印元神的光团便飘到了周清面前:“这就当是见面礼了。
你既将《百劫血幕》修炼出第五枚凰道纹,刚好满足凝聚‘血翼虚影’的要求,应该能炼化他们,凝聚血凰劫晶吧?”
周清看着眼前的残躯和元神光团,心中猛地一动。
要知道,上次在寂渊寺下方,炼化那头地至尊级的血色骆驼和苦厄僧,得到五十枚血凰劫晶。
在沈家的三年,他们除了修炼铭文级神通外,其余便是全身心地吸收劫晶中的能量。
若是把眼前的地至尊残躯和元神炼化成劫晶,说不定他和沈寒漪能齐齐更进一步,踏入至尊境中期!
“不过,这个人能否放一马?”血清突然指向凤宸霄的元神光团,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在他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被自己信任的好友突然背叛,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没人比本君侯更懂了。”
周清连连点头,他本就没想打凤宸霄的主意,对方在危急关头提醒过他逃生,这份情分他还记着。
第575章 不,不,不——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血翼虚影修炼得怎么样!”血清挑眉道。
周清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看向石烈和玄阳子的肉身与元神,杀意毕露。
石烈本就在他的必杀名单里,玄阳子阴险狡诈,关键时刻背叛好友,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这样的人若是逃出去,必定会想法设法掌控和威胁他,到时候自己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只是可惜了陆景渊的肉身和沈寒漪用掉的那张天至尊符箓,早知道血清前辈是“友军”,就没必要浪费了。
随后,他心神一动,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嗡——!”
两道翼展足有十数丈的血色羽翼,陡然从他背后舒展而开。
羽翼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色铭文流转不休,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血色羽翼轻轻一扇,滚滚热浪席卷开来,直接将石烈和玄阳子的残躯与元神包裹其中。
很快,羽翼之中,便传来骨骼蠕动、血肉消融的滋滋声响,还有元神被灼烧的凄厉尖啸,不绝于耳。
看着这一幕,血清面露赞赏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足足过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火光消散,周清背后的血翼虚影缓缓收敛。
原地之上,再也不见两具躯体和元神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足足一百五十枚人头大小的血凰劫晶!
这些劫晶通体赤红,晶莹剔透,里面流淌着磅礴的气血之力,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满是激动。
要知道,上次在寂渊寺后山,炼化一头地至尊级的血色骆驼和苦厄,也才得到五十枚劫晶。
此番炼化玄阳子(地至尊后期)和石烈(地至尊中期)的完整躯体与元神,直接翻了三倍!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按说两人身死道消之际,应该会释放大量的执念与不甘,凝聚成阴翳雾霭。
可现在什么异象都没有。
看来地至尊的死亡层次,已经与斩灵境、至尊境有了天壤之别。
“这是第二件礼物!”血清又是随手一挥,四个储物袋便精准地飞到了周清手中。
其中赫然包括凤宸霄的,以及被寒漪击杀的陆景渊的。
周清看着手中的四个储物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见面礼未免也太丰厚了。
“既然要走了,有些东西我也得带上。”
血清看起来极为高兴,一把搂住周清的肩膀,语气豪迈,“走走走,先去我的地盘转一转!那些破烂玩意儿带不走,正好便宜你们!”
“等一下,前辈!”周清连忙停下脚步,忍不住提醒道,“前辈可能不知,晚辈在进来之前,了解过这鲲鹏行宫的规矩。
外来者进入此地,最多只能待五天,时间一到就会被强行排斥出去。
算算日子,我们现在只剩下一天时间了,所以,地盘就先不去了,我们在此地等您。”
虽然他也满心好奇一位妖圣的洞府会是何等光景,但如今时间实在太过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更何况,自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收获颇丰,也该提醒一下这位性情豪迈的前辈。
“五天?”听到周清的话,血清眉头一皱,“还有这样的规矩?”
“怪不得那次我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看见那头金翅大鹏的老家伙闯进来,没过几天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原来是被排斥出去了。”
血清说到此处,一脸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恨声道:“早知道就不跟那群家伙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了,白白浪费了几天时间!”
周清微微一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血清前辈口中的那头金翅大鹏,十有八九就是当初的老鹏王了。
“那你既然能打开这入口,咱们出去之后还能再进来吗?”血清很快就想到了关键,眼睛一亮问道。
周清却是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不行。一旦开启传送阵离开,入口的阵法就会自动锁定,下次开启,应该是千年之后了。”
血清听闻,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周清也是心中暗叹,这鲲鹏行宫乃是鲲鹏遗留的独立空间,前门和后门更是能跨越如此大的空间与地理。
这般逆天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漏洞,让人反复进出?
“那行,你们先去广场那边等我!”血清很快压下心中的惋惜,一挥手道,“我一个人来回,速度快得很!”
血清说完后,再也顾不得寒暄,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红光。
红光之中,他的身形急剧变化,竟是化作一头体长十数丈的巨大血凰!
这头血凰通体赤红,羽翼燃烧,一双利爪闪烁着寒芒,金翅展开的刹那,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席卷开来。
它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鲲鹏行宫内层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这位前辈,也是个性情中人。”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沈寒漪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周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他就不怕咱们是诓骗他的,甚至提前打开入口先行离开。”
话虽这么说着,周清却是感觉一阵轻松,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此番鲲鹏行宫之行,总算是转危为安,还收获了天大的机缘。
随后,他看向悬浮在一旁的凤宸霄元神,以及那具残破的肉身。
微微一笑,屈指一弹,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元神光团之中。
光团微微颤抖,里面的迷你七彩元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近在咫尺的周清时,那元神疲惫的眼神顿时一愣,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周大师?你们怎么在这里?对了,那头血凰妖圣呢?”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惊恐地看向四周。
周清屈指再弹,元神光团应声碎裂。
迷你元神飘然而出,周清将之前缴获的储物袋递还给他,淡声道:“放心,已经安全了。你抓紧时间恢复一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听到周清的话,凤宸霄愣了愣,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你把那头血凰妖圣给杀了?”
之前周清他们祭出符箓,瞬息抹杀陆景渊的一幕,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历历在目。
否则,以那头血凰妖圣的恐怖实力,在自己和玄阳子激战时,对方怎会如此轻易地就将他们强势镇压。
如今自己安然无恙,只能说明血凰妖圣已经死在了周清手中!
想到此处,凤宸霄看向周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这位周大师,当真是深不可测!
周清笑而不语,只是对着沈寒漪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