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王不服笑骂着弹了弹角猫沙兽的小独角,“本来就是给你们的,非要偷。老实点还给我,今晚给你们加餐!”
“呜喵!”
月光流淌在新生的犄角上,映出一洞欢腾的猫影。
金闪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懒洋洋地趴在王不服脚下,对王不服说道:“长出角以后,他们的脑子也会好用很多。我从明天开始教他们说话,省得他们老是喵喵又咪咪的,”
“呵。”王不服笑了一声:“挺好。有文化的士兵才能知道该为何而战。我对猫沙兽的期望很大。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成为像冰结界团一样强大的超凡军团。”
“就凭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能行吗?”金闪闪明显不信。
“能行的,一定。”
王不服话音刚落,洞口外突然传来了瞎猫惊慌的声音:“领主大人,鬼跳崖遭到了攻打,赫斯卡她们逃回来了!”
“什么!”王不服猛地转身,神色一紧。
……
赫拉的断爪抠进岩缝,鲜血顺着风化的石纹滴成小潭。
当她踉跄着撞进落日山脉时,护在胸前的育婴巢早已碎裂,三枚沾满腐液的鸟蛋壳嵌在她裸露的胸骨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在她身后,所有鹰身女妖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痕。
负责岗哨的猫沙兽看到鹰身女妖的惨状,连忙赶回领地通知王不服。
王不服跑出洞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赫拉
生命值8/30】
【赫斯卡
生命值3/30】
“主父……”赫拉嘶哑的喉管里挤出不成调的颤音,染血的尾羽无力地扫过王不服腰间的。“鬼落崖,没了。”
跟在赫拉身后的赫斯卡突然跪倒在地,焦黑的翅膜下滚出个裹着黏液的东西——那是半截雏鸟的翅膀,羽毛还保持着临死前炸开的惊恐状态。
“快,治疗。”
王不服的指节捏碎了治疗药剂的玻璃,他将治疗药剂浇在赫斯卡溃烂的脚爪上,赫斯卡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用悲伤的眼神,断断续续地说道:“主父……三十七窝……六十八枚,还有数不清的族人,全都死了。
那些乌鸦用毒液灌进育婴室的地板里……育婴巢都被污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治疗药剂!明叔!快把治疗药剂都拿出来。”
王不服对身后的明管家高声呐喊,明管家同样焦急地说道:“少爷,我已经让猫沙兽们去取了!”
第87章 征召士兵
啪嗒。
赫斯卡的翅膀搭在了王不服的脚上,一刻也不愿意停下,继续说道:
“那个人类法师,和那些乌鸦刺客…他们把幼崽串在旗杆上,逼迫我们的族人投降。
赫兰带着部族落下去营救族人,被他们用带着毒液的匕首贯穿……只有我们两个首领逃了出来。还有很多族人死在了逃跑的路上。黑森林……魔怪……”
“那个法师当着我的面…”赫斯卡突然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疯狂剐蹭自己完好的右腿,情绪无比激动:“用幼鸟的喉管做吸管……啜饮我们的蛋液…还说那是…是贵族的下午茶…
我救不了它们,我救不了它们……我是个没用的首领……”
“够了,够了。”王不服紧紧地搂住赫斯卡,制止了赫斯卡自残的行为。
“不是你的错,赫斯卡!我会替你们报仇!血债,血偿!”
“主父,我们的生命值恢复不上,一直有东西在侵蚀我们的身体。”
赫拉突然用断翅掀起自己的翎羽,露出腹部狰狞的绿色伤疤,是被淬毒匕首划过的痕迹。
明管家走到赫拉身边,捂着嘴巴干呕起来。他愤怒地说道:
“少爷,我认出赫拉伤口溃烂处的绿色东西是什么了。那是林肯实验室里培养的侵蚀毒素——这些毒素会慢慢吃掉宿主的血肉,让受害者在清醒中看着自己变成乌鸦的养料。
林肯的手下,就有一支由乌鸦构成的军队,3阶的告死刺客。告死刺客里还有一个超凡1阶的首领。
鬼落崖的惨案,肯定是林肯干的!”
林肯!
王不服的瞳孔骤然缩成两点寒星。他起身时带翻的岩石砸在岩壁上,惊飞了栖息在暗处的夜枭。
“呜呜——”
当猫头鹰的尖啸划破夜空时,周围的领民都听到了王不服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那声音像熔岩在火山口沸腾,又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即将炸裂。
“主父…”蒂娜惊恐地发现,王不服攥着赫拉带来的乌鸦羽毛正在碎裂变红,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肉里,殷红的血液正在慢慢渗出。
王不服正在用剧烈的疼痛让自己强制冷静下来,可显然,他没能做到。
不光是王不服自己的意志,属于凯特的残余记忆也在嘶吼咆哮。
“林肯!”王不服咬着牙,愤怒的目光直刺黑夜。
他扯开自己上衣的领口,胸衣上属于格鲁家族的家徽在月光下迸发出闪电状的裂痕:
“我要把林肯的骨头磨成箭矢,让他养的每只乌鸦啄食主人三万六千次!”
赫斯卡突然扑上来抓住王不服的靴子。这个失去了许多家人的首领仰起溃烂的脸,眼眶里蠕动的悲伤和愤怒都随着眼泪掉在王不服脚背。
向来刚烈强硬的赫斯卡,竟然如一个稚童般哭泣。
“主父,求您…求您救救我们的族人……”她残缺的翅膀指向鬼落崖的方向,“我们还有族人在那个人类法师手上…她们现在肯定很痛苦。如果去晚了……”
王不服单膝跪地。他撕开绣着金纹的衬衫下摆,裹住赫斯卡流泪的眼眶。
“我以格鲁家族的荣耀,和我的灵魂起誓,你们族人失去的每一个黎明,我都会从林肯的骨头里榨出来!
唯依!”
“到!”
“整军,今夜,我们杀穿黑森林!我要明天的太阳,见不到任何一只林肯的乌鸦升空!”
“是!”
……
月光将黑森林的轮廓拓印在天际,扭曲的树冠如同万千挣扎的枯手。林肯站在布满青苔的黑森林边缘,法杖顶端的宝石正渗出墨绿色液体,将脚下苔藓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乌鸦首领单膝跪地时,面甲缝隙里漏出的喘息在低温中凝成霜花。
“她们进入黑森林后,我跟随了她们一段路程。“首领的骨翼不安地颤动,惊飞了栖息在腐木上的夜枭。“她们钻进黑森林的中层,惊动了很多长得像虫子一样的魔怪,连我都被波及。为了自保,我没有继续深追,只能暂时退回来。
属下办事不力,请法师大人责罚。“
林肯用杖尖撩开垂落的孢子藤,黏液滴落处腾起腥臭白烟。他枯槁的手指突然掐住首领咽喉,指甲在铁甲上刮出刺耳鸣响:“就因为一些魔怪,你就不敢接着追了?你就这么怕死?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我的任务重要?“林肯法杖上的酸液顺着手掌渗入首领颈动脉,后者痛苦蜷缩成团,身体微微颤抖。
“因为……咳咳……我怕我死了,没人能告诉大人她们的下落。“乌鸦首领有气无力地说道。
林肯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松开手,任由乌鸦首领滑落到地面。
“藏在黑森林里,难怪凯特能躲三个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开那些魔怪的。“
林肯的眼珠子一转,用法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说道:“回格鲁领,该让那些懒骨头活动了。“
“是!大人!”
……
破晓时分,格鲁领的居民们还在沉睡,仅有酒馆灯火通明。
十二只乌鸦刺客撞碎酒馆木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环视一圈。
噔!
一把淬毒匕首抵在醉汉喉头,毒液顺着刀锋滴进泛着泡沫的麦酒。醉汉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抱着头畏惧地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就是喝了点酒,什么都没有干。”
“领主征召令——“乌鸦刺客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黑森林里出现了一群长相酷似洞穴人和鹰身女妖的魔怪,他们残忍地杀死了边境一名无辜的村民。所有民兵都要集结起来,为我们的领命复仇。”
刺客用匕首拍了拍醉汉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醉汉点头如捣蒜,满脸惊恐。
……
铁匠铺传来妇女的尖叫。铁匠哈尔被乌鸦刺客踩着脑袋按在炭火堆前,炭火灼烧着铁匠的发梢。
焦煳味中,他看见妻子被倒吊在风箱旁,襁褓中的婴孩正被乌鸦爪尖逗弄。
“我打!我给你们打武器!铁匠铺里的所有装备我都可以捐给领地。铁匠的眼泪在高温中蒸发:“求你们千万别碰我的孩子!“
第88章 异教徒凯特
正午的集结广场上传来了乌鸦刺耳的喳喳声,两千五百个民兵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缩站立。
少年汤姆的皮甲下藏着半块的黑麦饼,那是妹妹偷偷塞给他的临别礼物。
“走快些!”
一把没有出鞘的匕首抵住他后腰捅了他一下,饼干的碎屑从皮甲的缝隙漏下,又被巡视的乌鸦刺客踩成粉末。
黑云笼罩,两千五百个民兵,五百个乌鸦兵。三千人的混编军团如同移动的坟场,行动缓慢又充满暮气。被迫走在最前排的民兵们,腰间自爆酸液瓶在阴沉的阳光中若隐若现。
破晓的惨白光线刺穿乌云,将林肯枯槁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复活的干尸。他站在绞刑架改造的宣讲台上,脚下踩着昨日被吊死的抗税农夫,腐烂的脚趾骨正从草鞋破洞中漏出。
“看看这可怜人!“林肯的法杖指向广场中央,乌鸦刺客们立刻掀开浸透腐液的麻布。高度腐烂的尸体轰然坠地,胸腔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食腐甲虫。这是三日前告诉林肯王不服下落的村民。
见到这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民兵们齐齐后退了一步,神情畏缩。
“你们猜猜是谁杀死的这个村民?”
无人回答。
“是凯特·格鲁!“林肯的法杖的尾端在橡木讲台刮出刺耳鸣响,高声说道:“这个被皇家学院退学的废物,如今竟然沦落到跟黑森林的魔怪为伍,啃食起领民的血肉!”
林肯挥动法杖的时候,酸液从法杖顶端滴落在尸体面部,将本就溃烂的五官腐蚀得更加不忍卒视。
人群中的铁匠哈尔突然颤抖——他认出了这具尸体——那人曾经在他这里订制过青铜婚戒。他亲眼看到那人被乌鸦带走。现在他已经躺在了这里。凶手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但当他瞥见乌鸦刺客手中的匕首时,到嘴边的质问化作一声呜咽。
“你们敬爱的老领主之子——凯特·格鲁“林肯突然扯开尸体的上衣,露出被酸液伪造成爪痕的伤口,“被我们发现在黑森林举行活祭!“腐烂的尸液顺着伤口流进围观村民的靴缝,惊起一片后退的脚步声。
乌鸦首领适时抛出个染血的洞穴人尸体,精准扔在了尸体旁边。“昨夜巡逻队还发现这个。“他又撒出几片鹰身女妖的染血羽毛,“鹰身女妖和洞穴人都是凯特·格鲁的手下。是他们一起用残忍而邪恶的仪式杀死了我们的村民。
这些都是凯特这个异教徒与魔物勾结的罪证!“
“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林肯的法杖迸发幽绿光芒,在广场上空投射出扭曲的幻象。
幻象中的“凯特“正挂着邪恶的笑容,将一颗村民心脏喂给洞穴人。
“这就是我当初要驱逐凯特的原因。老领主是伟大的,仁慈的领主。但他的后代却并非如此,他早已被混乱腐蚀,成了与恶魔一样可憎的东西。”
林肯振臂一挥,高声说道:
“立功的时候到了,格鲁领的子民们。拿起你们的草叉和长枪,跟着我,真正的守护者,一起杀进黑森林,踏平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