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特变成乌鸦,带着王不服他们深入洞穴。洞穴两侧的火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众人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洞穴岩壁上的酸蚀刻痕如同干涸的血泪,牢房中关押着一大群翅膀上缠满绷带的鹰身女妖。
鲁特的影子扫过火把,三十个留守鸦人齐刷刷站在牢房两侧,他们脚边散落着沾血的绷带卷。
“族长?你怎么来了?他们是谁?”
一个年轻鸦人疑惑地朝鲁特询问。
“他们……”
“她们的翅膀都被折断了!你们竟敢这样做!“鲁特的话还没说完,赫斯卡就情绪激动地撞开金闪闪的阻拦,残缺的翅膀掀起腥风。
她爪子死死掐住一个瘦小鸦人的喉咙。
“是你!就是你,我亲眼见你生吞蛋液!我要你血债血偿。“
被赫斯卡按在岩壁上的鸦人剧烈咳嗽,他反手握住赫斯卡的爪子,猛地用力!
本来伤势就还没痊愈的赫斯卡措手不及,爪子一下子就被他拔开。
那鸦人的动作很快,几个擒拿便将虚弱的赫斯卡按在了地上。
他踩着赫斯卡的背,拉着赫斯卡的翅膀,厉声喝道:
“你是那个鹰身女妖的族长?你疯了!还敢回来?一会林肯回来,你就死定了。赶紧走!”
竟然被自己的仇人轻易制服。赫斯卡气得脸都红了,身体微微颤抖。
“放开她。”鲁特走了过来,用手拍开年轻鸦人的手臂。
“林肯已经死了。他以前下达的所有命令作废。现在我们是凯特领主的部下。她也是。”
“啊!”鸦人连忙松手,后退了一步。
“我要你死!”赫斯卡暴怒起身,还想继续攻击。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赫斯卡!”王不服按着赫斯卡,严厉地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我已经三次警告过你了。你再闹,你就带着你的族人滚出我的领地。”
“主父……”赫斯卡身子一抖,目光一下子就清澈了许多。
王不服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他认真地说道:“我会给你们鹰身女妖一个公平。我保证。
但在我做出决断之前,你把你的脾气给我收起来。记住,我对我属下的第一要求就是服从命令。”
“是……主父。”赫斯卡咬着牙。翅膀无力垂落,精气神没了一半。
年轻鸦人看到这一幕,连忙说道:“鹰身女妖的族长。我知道你为何生气。
我跟我的同伴喝你们的蛋液是林肯的命令,他想用这种方式逼你们留下来被他抓住。
狗日的林肯,让我们喝那个东西,跟让我们吃婴儿有什么区别。
但我不得不服从命令,喝完我就吐了。对了,我特地选地在战斗中已经破碎的死蛋。蛋壳我都还留着呢。”
年轻鸦人取出一个皮囊,当他倒转皮囊时,几片碎裂的蛋壳混着绿色黏液滑落。
“我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埋起来的。你看,这个蛋已经被酸液腐蚀了。”
赫斯卡看了看地上的蛋液,不再那么愤怒,只是表情中依然带着浓浓的悲伤。
“赫斯卡?是赫斯卡吗?”
牢房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赫斯卡连忙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赫兰的身影。
她的身上缠满了绷带,一只眼睛已经瞎掉,殷红的纱布盖住了她的眼眶。
“赫兰!”
“真的是你!赫斯卡!”赫兰哭泣道:“我听那些乌鸦说,赫歌死了,只有你跟赫拉逃了出去。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救我们的。所以我一直没有自杀,一直坚持着,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赫兰!”赫斯卡激动得说不出话。
赫兰的独眼在火把下泛起浑浊的泪光,她溃烂的羽毛突然剧烈颤抖,回忆起被林肯抓住的痛苦经历:“那个人类法师用淬毒匕首挑开我的翼膜,“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一样沙哑。“说要看看鹰身女妖的翅膀有几根神经,还嫌我声音不好听,让我喝下毒嗓子的酸液……“
赫斯卡听着赫兰诉苦,感同身受地流下了眼泪。
“你肯定不敢相信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被折磨到快要昏迷时,听到一个鸦人对那个人类法师说'这个鹰身女妖已经死了’,那法师才放过我,他让鸦人把我拖出去跟赫歌钉在一起。但鸦人没有杀我。”
赫兰用残缺的爪子拨开腰间的羽毛,露出用苔藓覆盖的绷带,“他们把我拖到暗渠冲洗伤口,还塞了半片止疼叶在我舌根下。然后给我包扎。
小鸦人把酸液浇在我的伤口止血,那比林肯的匕首疼十倍,但效果很明显,多亏了他们的急救,我才没有死掉。
他们告诉我,那个人类法师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凯特领主,并不会在意我的死活,还说让我坚持下去,等他们走后重建鬼跳崖。”
第103章 群鸦分尸
年轻鸦人走到赫斯卡身边,愧疚地说道:“林肯让我们折断所有鹰身女妖的翅膀,防止她们逃跑。
我们不想,但不得不服从命令。
所以我们在林肯检查完毕后,就连忙给所有鹰身女妖缠好绷带。
我们知道林肯的脾气,他是个很残暴也很粗心的人,不会回来检查第二次的。
我们本来想等林肯找到凯特不再在意你们之后,就把你们放了。”
洞顶垂落的水滴突然滴落黏液,年轻鸦人下意识用翅膀挡住赫兰溃烂的额头,防止赫兰的脑袋被水滴滴到。
这个动作让赫斯卡注意到——所有鹰身女妖伤员的致命处都覆盖着绷带和乌鸦绒羽,而无关紧要的伤口则暴露在空气中。
她们看起来都很凄惨,但都已经脱离了致命的危险。
“对了,既然林肯已经死了,那我们也能把你们的幼崽还给你们了。”
年轻鸦人说道:“跟我来。”
另外一边,鲁特已经跟其他鸦人说明了情况。
那些鸦人齐齐跪在王不服面前,对王不服表示臣服。
王不服注意到赫斯卡那边的情况,便暂停了鸦人们的效忠仪式,带着众人跟随年轻鸦人。
年轻鸦人把众人带到了一间位于悬崖上的密室。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根三米高的绒羽巢柱,数十枚鸟蛋整齐地在鸦羽编织的巢穴中。
“林肯让我们用酸液破坏所有育婴巢。”年轻鸦人抚摸着巢柱上焦黑的修补痕迹,“但我们偷偷留下了一个,并收集了所有散落的蛋。
我们本来想着,等我们走后,你们鹰身女妖还能靠这些蛋恢复部族的数量。”
“你们的苦难都是我们带来的。”年轻鸦人的脸上写满愧疚:“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也不会遭到这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的罪孽已经无法挽回,但最少,不能让你们灭绝在我们手上。
我们鸦人族曾经也差点被灭绝。我们深知族人死亡的痛苦。可我们却不得不将同样的痛苦施加在你们身上。
对不起,这位族长。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一定不会帮林肯。但命运,很残酷。
对你来说残酷,对我们来说,也很残酷。”
赫斯卡的断翅突然无力垂下,她踉跄着跌坐在巢柱旁,她看着低头的年轻鸦人和一路任打任骂的族长鲁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哎。”王不服叹了口气,说道:“士兵是匕首,士兵的指挥官才是握着匕首的人。
鬼跳崖被灭,乌鸦们当然有责任,但罪魁祸首肯定是林肯,这点毋庸置疑。
闪闪,你去把林肯的尸体带到河谷中央。”
“喵!”
很快,一群猫沙兽拖着被包裹在白布里的林肯尸体来到了河谷正中。
林肯的尸骸瘫倒在地面上,魔化后的庞大身躯已经坍缩了许多。他裂成四瓣的鸟嘴无力地张着,墨绿色黏液从咽喉断口处汩汩涌出,在地面上凝结成黑色的晶体。
他三米长的镰刀状右爪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锋刃上布满唯依的剑造成的龟裂纹。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腔部位:唯依的剑痕从锁骨斜劈至肋下,暴露出内部腐烂的脏器。
那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蜷缩着一只未成形的腐化乌鸦头颅。
王不服指着林肯的尸体,对乌鸦和鹰身女妖说道:“他已经变成了半魔怪的样子,这个样子的他无法被混乱接纳,也不会被神顾世界眷顾,是彻头彻尾的孤魂野鬼。
他死得太过轻易,和他的罪孽根本不成正比。
我曾经答应过,要让他死后饱受折磨。我说到做到。”
“所有乌鸦都过来!我要你们当着鹰身女妖的面,把林肯尸体上的肉一块块地啄下来,让他死无全尸!”
王不服取出白布做成的嘴套,分给每个乌鸦,并对它们说道:
“林肯虽然没有彻底完成魔化,但他的血肉已经跟魔怪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啄击他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他的血肉吃下去。”
“嘎!”
月光为林肯的腐化残躯镀上惨白涂层,成群的乌鸦振翅悬停在空中,锋利的喙部白布。
鲁特第一个冲了下去。
“第一口,为赫歌首领的死!“鲁特的喙狠狠刺入林肯左肩,扯下一块粘连着腐化血管的筋肉。被撕开的伤口突然喷涌出墨绿酸液,被鲁特及时躲开。
“第二口,为死去的雏鸟!“年轻鸦人俯冲而下,精准啄碎林肯右爪指骨。那些曾握着法杖施暴的爪子,此刻在鸦喙下爆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腐化指节坠地时,竟像活物般抽搐着爬向王不服,又被金闪闪一爪踏成齑粉。
最骇人的是林肯胸腔暴露的腐化心脏——这团沥青状物质突然伸出数十根血管触须,试图缠住最近的乌鸦。
这就是魔化,就算是完全死掉的尸体都有攻击性,还不能跟魔怪一样自动分解成资源。
必须用最严格,最残忍的手段处理,才能让林肯的尸体彻底毁灭。
金闪闪的爪子及时落下,爪子将触须一根根切断,连心脏都被撕裂。
“我的最后一口!“鲁特的喙刺入林肯残余的右眼,那里还残留着乌鸦首领的匕首。
“为所有被你利用和欺骗的族人!“
当鲁特离开时,无数的乌鸦纷纷扑了上去。
林肯身上的腐肉被一块块肢解,骨头被啄碎,器官被踩烂,整个身体看起来惨不忍睹。
乌鸦们十分擅长这个工作,他们处理林肯的尸体处理得非常干净。
随着林肯身上的最后一块腐肉被剔除,林肯的骨架突然直立而起。腐化脊椎如蛇般扭动。
赫斯卡忽然从半空中冲了下来,利爪钉穿了林肯的颅骨。空中所有鹰身女妖同时发出愤怒的尖啸,朝着林肯的骨架俯冲。将林肯的骨架拆得粉碎!
王不服用力踩碎最后一片蠕动的腐肉,月光透过河谷的水波,在他脸上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扔下手中的火把,将地上的所有腐肉点燃。
烈火燃烧之中,林肯的一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宣布!”王不服高声说道:“鸦人部落以奴隶的身份加入升阳村。
虽然林肯才是罪魁祸首,但你们作为帮凶的罪孽依然需要偿还。”
第104章 格鲁领的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