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通!他和祁进可是高培材的得意弟子啊。”
“是呀,那您点这位干嘛?”
“他的岳父是枢密院艾相公。高培材背后的钟相公可和艾相公不对付呀。这次,我去明州帮两位相公搭个台子。”
……
这边赵瞒可没有想过,自己不过是李郁送上了一份证据,结果被那边的李郁敲动了一块局势。
两天前的剿匪,赵瞒成功让整个马队在整个南州郡内再也没有遇到山匪袭扰。
而赵瞒这两天在路上也算是得了一个清静,于是乎就在马车上继续凝练阳神的同时,顺便养伤。
毕竟也是在马车上,就算是赵瞒想要练点别的,也不太可能。
两天还上半身尽是刀伤的赵瞒,很快身上的伤口就开始结痂脱落。
两天的时间,足够赵瞒身上的伤好个七七八八了。
而马队也终于到了祁水的渡口。
赵瞒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祁水,望着水面浩浩荡荡,也是不由感到一阵心野寥廓
水面浮着细碎的阳光,像撒了层金箔粉末。渡口前停着一艘大船,马队的活计们正在不停往上面运货。
没有人知道,孙家这次要往扬州运什么。
不过阳谷县孙家向来都是做布匹生意,想必这次运送的也是布匹吧。
他们只是主家雇佣来的活计,拿钱干活。
至于主家的人在想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眼前的大船吃水颇深,麻布盖着的货堆渗出咸腥。
船头一个老翁头戴草帽,草帽压得极低,露出枯竹似的手腕。
他看着正在装货的活计们,又将目光放在最前方孙不起马车前挂着的两个头颅。
随后便是将目光放在赵瞒身上,他打量了赵瞒很久,像是看出了什么来。草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勾起了笑容。
只见,从不远处的对岸,一艘乌篷船缓缓动了。
船头立着一个穿着白色短打的青年,竹篙在渡口埠头一点,船身便轻巧滑入河道。
水珠顺着脖颈滚入浆洗的发白的粗布短衫领口。
他同样戴着一个草帽,草帽露出耳垂间缀着枚陈旧的铜钱耳饰,随着日光晃动闪着微弱的铜光。
每当他手中长篙刺破水面,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撑篙动作起伏,苍白的皮肤下凸起的青筋便如游龙蜿蜒。
很快他的船来到赵瞒所在的渡口前停下,青年摘下草帽。
他脸色如同尸体一般苍白,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眸光却似新淬的刀刃般清冽。
眉骨处有道寸许旧疤,将原本凌厉的剑眉截断半寸,反倒添了三分江湖气。
水纹映着天光在他面庞流转,分明是戏谑神态。
“在下林水生,见过小二爷。扬州捞尸人,特请小二爷、胡师姐前去寒舍一坐。至于这位赶尸贺家的兄弟,还是赶紧带着东西去扬州吧。”
听到对方如此挑衅,贺九章走向前来。
不料却被赵瞒拦下,只听赵瞒说道:“九章,你先去扬州。我和胡师姐就受邀去这位林师兄家里坐坐。”
贺九章是本来是想发难于对方,但一看赵瞒这样子,似乎赵师兄对这位捞尸人有了兴趣。
本着对赵瞒赵师兄的无底线相信,贺九章还是和孙不起上了大船船头。
而林水生则是对站在船上的老船夫喊道:“龚叔,送他们去扬州,一定要平安送到。”
然后他侧开身子,邀请赵瞒还有胡依上船。
上船之后,很快便到了对面。
而林水生的家,就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农家小院,在院子里正屋的旁边则是摆着两个大坛子。
走进小院子中,便是露天开席。
林水生邀请赵瞒二人坐下,然后便开始进厨房忙活。
至于这边的胡依,则是满脸疑惑的看向赵瞒。
一些大水深潭边有捞尸人门当的同行,这不奇怪。但令她奇怪的是赵瞒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还来到了对方的地盘,甚至就带了一把刀。
而赵师弟那把宝器,他自己居然以礼貌之名,插在门外。
说是什么师兄弟见面,不带利器进家。
她是一点也想不通,赵师弟为什么这样。
赵瞒则是端起林水生倒出来的大碗茶,直接狠狠地喝了一口,对不远处厨房里面的林水生说道:“呦吼,师兄你这茶味道浓啊,好东西。”
从里面传来林水生的声音。
“小二爷,我们这常在江面上行走的人,身上寒气重。必须喝点儿暖身茶。不然根本扛不住这祁水上的湿风。”
赵瞒将手里的茶碗放下,然后说道:“啥也别说,等我从扬州回来,你送我点。”
“行呀,小二爷居然看得上这东西。好事!”
不一会儿。林水生便端着一大盆新鲜的炸黄鱼、还有各种河鲜走了出来。
“这里没啥好吃的,就请二位将就的吃这些吧。”
赵瞒二话不说,在胡依怀疑的目光中便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这林水生做的东西还别有一番风味,该酥脆的地方酥,该咸口的地方也是入了味。
林水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像赵瞒这种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
但也正是这份豪爽,让他觉得这传闻中的小二爷,倒是有趣。
“小二爷……”看着赵瞒吃着小黄鱼,林水生开口道。
就冲这小二爷的胆量和底气,他觉得这件事倒是可以与赵瞒商议。
“有啥事,待会儿说。这东西做的不错,别让事情耽误您这一盘美味,师兄来壶茶,我吃咸了。”
林水生:“……”
不是,你一直这么吃,真是来同行家里吃饭啊。
你真吃饭啊。
旁边的胡依,则是吃了一小口小黄鱼,眼前这一盘子菜全都被赵瞒给干掉了。
他正想说说赵瞒,只听赵瞒开口道:“师姐,赶紧吃吧。再不吃一会儿你就吃不进去了。”
她真服了自家赵师弟这性子。
他觉得赵瞒要是不当守岁人,就这行事作风,估计能在响马圈子混得比那个韩师兄要好不少吧。
虽然林水生这一顿河鲜做的是真不错,但胡依是真的吃不下去。
她刚才反倒是希望自己家赵师弟,可以接下林水生的话头,直接就事论事。
毕竟捞尸人与赵瞒所在的守岁人,两个门道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守岁人管地上,捞尸人管水下。
今天捞尸人主动找上守岁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更何况贺九章他们还在对方手里。要是林水生以此为要挟,赵瞒又该如何应对?
此刻看着神情自若,吃着小黄鱼的赵瞒,林水生反倒是不急了。
他看着赵瞒说道:“小二爷就不怕我这是鸿门宴?”
赵瞒抬起头放下筷子,戏谑的看着林水生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鸿门宴开始前,就把投名状摆好的了鸿门宴。”
林水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看着赵瞒,脸上闪过几丝佩服的神色。
“果然是阳谷县温二爷的高徒!就这份胆识,我佩服!”
说着便是抱拳向赵瞒行了一礼。
胡依闻言则是跑到院子里那两个大水缸前,直接掀开盖在上面的木板,里面的景象直接让胡依大惊失色。
这两个大水缸中居然泡着两个人。
(具体细节描写,就不具体说明了,想知道的可以去网上百度)
胡依虽然是走鬼人,什么骇人的景象小时候都被胡麻婆婆逼着见过,但这泡在水里的玩意儿,却是第一次见。
好在胡依还是有几分定力,坐回去之后,硬是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赵瞒见此看着桌子上被他扫荡一空的河鲜笑了起来。
“师姐,教你多吃点。你不吃,亏了吧。”
胡依直接抄起凳子,就要揍他。
好在林水生是明事理,他直接一手提了一个大水缸,将水缸提了出去。
然后直接沉入祁水之中。
平静的水面冒起几个泡泡后,那水缸别沉了下去。
“师兄,你这么处理可不行。我那朋友赶尸贺家的,要不你带去扬州。这万一水下诈尸啥的。可就不好了。”
赵瞒见此嬉笑道。
林水生坐回院子中的位置上,正好坐在赵瞒对面。
他看着赵瞒缓缓开口道:“要是按照以往的规矩。小二爷,你这守堂捉刀到了我捞尸人的地界。怎么说也得让您赐教几番。
但今时不同往日。比起向您讨教……”
说着林水生直接起身,然后半跪在地上。对赵瞒拱拳说道:“祁水捞尸人一共十六位,在这里请小二爷出手。为我们向孟家讨个公道!”
胡依又是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这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然后看向赵瞒,眼里更是带着狐疑。
莫非赵师弟提前都知道了这些吗?
而赵瞒站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道:“孟家可是六家之一,我只是个小小守岁人……得罪不起啊。”
林水生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这孟家的名声,还是让人畏惧。就连荡平神诡道三个堂口的小二爷赵瞒也不敢招惹啊。
然后便听到赵瞒继续道:“得加钱!”
第159章 拘灵孟与守岁人
“得加钱!”
听到这句话,林水生也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