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没烧完的军火箱,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为什么要走?”
“老子把这窝给端了,这地界儿就是无主的。既然无主,那就该姓陈!”
与其把这好地方留给别的土匪,或者让督军府那帮大头兵来糟蹋,不如……
占山为王!
“陈爷!陈爷!”
就在这时,山下的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兴奋的呼喊声。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轰!轰!”
那是大头带着人冲上来了。
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殉爆,把山下的兄弟们都给震懵了。
大头生怕陈棠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了,抄起那是刚缴获的汉阳造,带着振威武馆的小六子,还有白猿馆的大柱,加上十几号身手最好的兄弟,嗷嗷叫着就往山上冲。
“陈爷,您没事吧?!”
大头第一个冲进聚义厅,手里端着枪,满脸的焦急,那一身肥肉因为剧烈奔跑还在乱颤。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哐当。”
身后跟进来的小六子,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所有冲进来的兄弟,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惨烈。
太惨烈了。
整个大厅像是被炮弹犁过了一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墙上全是弹孔和血迹,那盏几百斤重的大油灯砸在地上,还在燃烧。
而在这一片炼狱般的景象正中央。
陈棠一身黑衣,虽然沾了些灰尘,但那是连块皮都没破。
他正坐在一把还没烧坏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在他的脚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燕山商旅闻风丧胆的悍匪头子吴大麻子,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钉死的癞蛤蟆,胸口插着大枪,死不瞑目地挂在柱子上。
“这……这是陈爷一个人干的?”
大柱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都在抖。
“俺滴个娘嘞,这也太猛了……”
“陈爷,您……您是神仙下凡吧?”
陈棠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抬起头,看着这帮吓傻了的兄弟,咧嘴一笑。
“都愣着干什么?”
“干活了。”
“干、干活?”大头还没回过神来。
“这山上还有几十号喽啰呢。”
陈棠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乱窜、已经吓破了胆的土匪。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振威的,白猿的,还有咱们车厂的兄弟。”
陈棠眼神一冷,语气森然。
“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手里有人命的,那是身上带着血煞气的,眼神飘忽不定的,直接宰了,别留后患。”
“要是那种被逼上山,看着老实巴交的伙夫、马夫,先绑了,留个活口,咱们还得有人干杂活。”
“去吧,把这野狼沟,给我扫干净!”
“是!!!”
众人齐声怒吼,那是被陈棠这惊天战绩给激出来的热血。
原本他们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这是土匪窝。
可现在?
看着那挂在柱子上的吴大麻子,这帮兄弟觉得自个儿腰杆子硬得能顶破天!
连意合高手都被陈爷秒了,剩下这帮小鱼小虾算个屁?
“杀!!”
大柱一马当先,手里拎着根从门框上拆下来的大铁棍,轰隆隆地就冲了出去。
小六子也不甘示弱,三角步一踩,手里的刀花挽得飞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扫。
这就是武者对普通土匪的降维打击。
……
半个时辰后。
风雪依旧,但野狼沟里的枪声和惨叫声已经彻底停了。
聚义厅被简单打扫了一下,尸体都被拖到了后山的大坑里。
陈棠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那个被救下来的女学生。
这姑娘叫林婉儿,是北平师范大学的学生,这会儿虽然洗了脸,披着陈棠的大衣,但还是吓得瑟瑟发抖,小脸煞白。
“别怕。”
陈棠给她倒了杯热水,语气尽量放缓。
“土匪都死绝了。”
“今儿个太晚了,外面大雪封山,路不好走。”
“你先在这儿将就一宿,那后面有个暖阁,还算干净。等过几天雪停了,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城。”
“谢……谢谢陈大哥。”
林婉儿捧着热水,偷偷看了一眼这个比土匪还要凶,却又意外让人安心的男人,小声说道。
安顿好林婉儿,陈棠转过头,看向正满脸兴奋地在那儿搬箱子的大头。
“大头,点清楚了吗?”
“清楚了!太清楚了!”
大头把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清单往桌上一拍,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陈爷,咱们这次,发大财了!”
“这吴大麻子是个属仓鼠的,真特么能攒啊!”
“现大洋,足足有五千块!还有两箱子没抽完的大烟土,十几张虎皮,最关键的是……”
大头指着旁边那一堆还没被炸毁的绿色木箱,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的狂热。
“那批军火,还在!”
“除了被您炸了的那一箱手雷,剩下的都在地窖里藏着呢!”
“捷克式轻机枪,两挺!那是崭新的,枪油都没擦!”
“德国造的二十响驳壳枪,十把!子弹两千发!”
“还有那种老套筒、汉阳造,得有四五十条!”
“这火力,都够装备一个加强排了!”
陈棠听着清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五千大洋……正好把买卡车的钱补回来,还能给兄弟们发一笔安家费。”
“大烟土,埋了。”
陈棠眉头一皱,厌恶地摆摆手。
“咱们是讲规矩的,不沾那脏东西。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告诉大家,咱们仁和互助会,赚的是干净钱!”
“是!”大头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陈棠的脾气。
“至于军火……”
陈棠站起身,走到那一箱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前。
他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金属特有的质感。
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在这个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
“李专员那边,得有个交代。”
陈棠沉思片刻。
“那五十条老套筒和汉阳造,还有那些杂牌枪,打包,装车,明天拉回去给督军府交差。”
“吴大麻子的人头,也带上。”
“这层少校教官的皮,咱们还得披着,穿着这身皮办事,方便。”
“但是……”
陈棠猛地一拉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这两挺轻机枪,还有这十把驳壳枪,以及所有的子弹、手雷。”
“全都给我留下了!”
“这就是我自选的‘战利品’!”
“这……”
大头一愣,“陈爷,这可是重火力啊,要是督军府查下来……”
“查个屁。”
陈棠冷笑。
“这深山老林的,除了咱们,谁知道吴大麻子到底有多少家底?”
“再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咱们也是要去冬狩的,没点重家伙防身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