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一枪扎向他的肩膀,他竟然不躲,反而迎着枪尖冲上来,就是要用肩膀换陈棠一刀!
疯子!
这就是义和盟的打法!
“想换命?”
陈棠冷哼一声。
【燕子三抄水!】
他脚下连环错步,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躲,避开了白狼那疯狂的刀锋。
同时,他手中的大枪开始发威。
枪尖画圆,刚柔并济。
那一圈圈枪影,就像是一张大网,一点点地压缩着白狼的活动空间。
“给我开!!”
白狼怒吼,浑身青筋暴起,想要强行冲破枪网。
但陈棠的枪,太快,太重,也太粘了。
每一次碰撞,白狼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座大山对抗,体内的气血被震得翻江倒海。
三十招。
五十招。
白狼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那把断刀上也多了几个豁口。
“结束了。”
陈棠看准一个破绽。
【真武降临!】
轰!
那股子镇压一切的意念瞬间爆发。
白狼的身形猛地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
陈棠弃枪。
他一步踏入白狼的中门。
右手成掌,轻飘飘地印向白狼的胸口。
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太极·搬拦捶!】
这一捶,要是打实了,白狼的心脏瞬间就会爆裂。
“大哥!!”
旁边的红莲和铁牛绝望地喊道。
然而。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白狼胸口的一刹那。
陈棠的手,停住了。
那股子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在距离白狼心脏半寸的地方,硬生生散去。
掌风吹得白狼的衣服猎猎作响。
白狼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
看到的是陈棠那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敬佩的脸。
“你的刀法,不错。”
陈棠收回手,淡淡说道。
“但你的心乱了。”
“太想赢,反而容易输。”
“而且……”
陈棠看了一眼白狼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断刀。
“这把刀,承载了太多东西。”
“它太重了,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你输了。”
白狼愣住了。
他看着陈棠,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刀。
良久。
“当啷。”
断刀落地。
这个从没低过头的汉子,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跪倒在雪地里。
“我输了……”
白狼声音沙哑,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杀了我吧。”
“没把药带回去,我也没脸见师父了。”
“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为了挡洋人的枪,肺叶子被打穿了,每到冬天就咳血……”
“这血参,是他最后的希望啊!”
白狼闭上了眼睛。
铁牛和红莲也挣扎着爬过来,挡在白狼身前,一脸的视死如归。
“要杀先杀俺!”
风雪中。
陈棠收回手指,身上的真武之意缓缓散去。
他看着这三个虽败犹荣,义气千秋的年轻人,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师父跟他说过的话。
“义和盟,脱胎于义和团。”
“庚子国变,那是咱中国人的痛。”
“那帮人虽然鲁莽,虽然迷信,但他们有一点是真的……”
“那就是不想当亡国奴,想把洋人赶出去的这颗心!”
陈棠沉默了。
他是个利己主义者,在这乱世里求生存。
但他也是个中国人。
看着这帮到现在还在为了“义气”两个字拼命的人,他手里的刀,忽然有点落不下去了。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
陈棠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啊?”
白狼三人愣住了,睁开眼看着陈棠。
陈棠没理他们。
他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壁虎,瞬间游上了那陡峭的绝壁。
那是【燕子三抄水】大成之后带来的效用!
不到三息时间。
陈棠已经站在了绝壁之上。
他看着那三株迎风招展的【雪岭血参】。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每一株,都能让一个明劲武师脱胎换骨。
陈棠伸出手。
“咔嚓。”
摘下第一株。
“咔嚓。”
摘下第二株。
然后……
他的手停在了第三株血参面前。
那株血参最大,最红,药力最足。
陈棠看着它,脑海里闪过大头那憨厚的笑脸,闪过师父那期待的眼神,也闪过白狼刚才那决绝的“舍身刀”。
“妈的。”
陈棠低骂一声。
“老子这辈子,就是心太软。”
他收回了手。
并没有摘下那第三株血参。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轻轻地系在了那株血参的根部。
这是采药人的规矩……“留根”。
也是江湖人的规矩……“留一线”。
陈棠身形一晃,从绝壁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他把手里那两株血参揣进怀里,然后提起地上的大枪,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