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周正山躺在铺着厚厚虎皮的后座上,已经睡着了。
那一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如果不是那口洋酒吊着,怕是早就倒下了。
童千斤在一旁守着,看着老友那张安详的脸,也是感慨万千。
而陈棠。
并没有休息。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从吴大麻子那里得来的铁盒,还有赵元朗送的那个紫檀木匣子。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把火在烧。
师父为了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把这北城的世家都给杀穿了。
这份情,太重。
重得他必须用更强的实力来扛!
“我现在是意合巅峰,明劲极致。”
陈棠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眼神坚定。
“但这还不够。”
“那兰天德虽然废了,但那兰家在关外的主脉还在,那个神秘的义和盟还在,还有日本人……”
“这个世道,不进则退。”
“师父能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我必须……踏出那一步!”
“停车!”
陈棠忽然喊道。
“啊?陈爷,这还没出山呢?”大头一愣。
“就在这儿。”
陈棠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里是一处僻静的山坳,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松,积雪没膝,安静得可怕。
“大头,你们守在路口,谁也不许过来。”
“童前辈,劳烦您再给我护一次法。”
“我要……破境!”
童千斤从车窗探出头,看着陈棠那一脸的决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冲击‘气合’?!”
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意合是入门,气合是登堂,力合……那就是入室!
一旦踏入力合,全身劲力、气息、意念完全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皆是杀招,体力绵长如江河,那是真正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本钱!
“是。”
陈棠点头。
“我有大药,有真武意,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好!”
童千斤也不废话,直接跳下车,拎着那根铁棍站在了风口。
“你尽管练。”
“只要老头子我还有一口气,这方圆百米,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雪参燃血,气吞山河!(3k)
燕山深处的这座无名山坳,此刻静得吓人。
雪,停了。
但空气里的寒意却像是有了实质,针扎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童千斤手里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镔铁棍,像尊门神似的守在山口。老头子虽然受了伤,脸色蜡黄,但那双眯缝眼里的精光,比这漫天的雪还要亮。
“这小子,真敢拼啊。”
童千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五十米开外,陈棠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如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线条。头顶上,白气蒸腾,聚而不散,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虎形”云团。
陈棠手里,正攥着那株从绝壁上摘下来的【雪岭血参】。
这玩意儿通体赤红,根须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子让人闻一口都觉得气血翻涌的异香。
“富贵险中求。”
陈棠看着手里的血参,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也让他看清了自己和真正宗师之间的差距。
化劲……
那是天堑!
张家老鬼那一记“野马分鬃”,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师父拼死相救,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我要变强。”
“强到这世上,再没人能拿我当棋子,也没人敢动我身边的人!”
陈棠不再犹豫,张开嘴,像嚼萝卜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血参。
“咔嚓。”
汁液飞溅。
苦!
极度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如同烧红的铁水般的滚烫热流,顺着喉咙,蛮横地冲进了胃里。
“轰——!!!”
陈棠只觉得肚子里像是吞下了一颗手雷。
狂暴的药力瞬间爆发,顺着经脉,疯了一样地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一点点地刮着他的血管壁,在撕裂他的肌肉纤维,然后再重新缝合。
“唔……”
陈棠闷哼一声,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咕——噜——”
胸腔内,雷音滚滚。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低吼,而是如同闷雷在云层中翻滚,震得那一块大青石都在微微颤抖。
五脏六腑疯狂蠕动,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发动机,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药力,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
陈棠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狰狞可怖。
那是气血过剩,经脉快要承受不住的征兆!
“给我……破!!”
陈棠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他没有任由药力乱窜,而是调动起那股子霸道绝伦的【真武之意】。
脑海中,那尊披发仗剑,脚踏龟蛇的真武大帝,猛地睁开了双眼。
镇压!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躁动,在这股意志面前,统统被镇压!
陈棠引导着那股洪流般的气血,不再是四散冲击,而是汇聚成一股绳,沿着脊椎大龙,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心与意合。
意与气合!
这一刻,他的精神,他的意志,和他体内那股子澎湃的气血,彻底融为了一体。
“轰隆!!”
陈棠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闸门被轰然冲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那种练功久了会有的疲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精力。
气脉悠长,生生不息!
这就是……气合!
“呼——”
陈棠猛地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从他眸子里射出,足足有一尺多长。
他张嘴一吐。
一道白练如剑,直刺虚空,发出“咻”的一声尖啸,经久不散。
吐气成剑,气贯长虹!
陈棠站起身,脚下的大青石,“咔嚓”一声,竟然裂开了数道缝隙。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用力。
“这就是气合吗?”
陈棠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子随心所欲的力量。
以前发力,那是靠肌肉的收缩,是一锤子买卖,打完一拳得换口气。
现在发力,那是靠“气”。
这一口气含在胸口,劲力就像是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只要这口气不散,他就能一直打下去,打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