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了,家里有好东西等着你呢。”
少女的声音细如蚊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一定要来啊。”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武馆门口堵你!”
陈棠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是对待自家妹子一样。
“好,一定去。”
“到时候,你也教教我怎么品那几十块大洋一两的茶叶。”
……
送走了孙家,人群中又走出三个人。
白狼,红莲,铁牛。
这三位义和盟的高手,此刻虽然满身疲惫,但腰杆子依然挺得笔直。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显得有些寒酸。但周围那些世家子弟,看他们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忌惮。
白狼走到陈棠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陈棠手里那个装着龙血藤的锦盒,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释然。
“恭喜。”
白狼抱拳,声音沙哑。
“这魁首,你当之无愧。”
“客气。”陈棠回了一礼,看着这三人,“你们这是要走?”
“得走了。”
红莲接话道,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深深看了陈棠一眼,似乎想把这个男人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任务完成了,药也拿到了。”
她指了指白狼怀里那个贴身放着的小包,那里装着陈棠特意留给他们的那一株雪岭血参。
“我们得赶紧回去给师父疗伤。”
说到这,铁牛那个大嗓门瓮声瓮气地插嘴道:
“陈兄弟,虽然俺以前看你不顺眼,觉得你是那种只会投机取巧的。但今儿个,俺铁牛服了!”
“你那句‘中国人的脊梁’,说得真特娘的带劲!”
“以后你要是来关外,或者是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招呼一声,俺铁牛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也扛着鞭子来帮你!”
陈棠笑了,伸出拳头,在铁牛那宽厚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好,一言为定。”
白狼也笑了,那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笑。
“陈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南城这潭水太浅,养不住你这条龙。”
“我在更广阔的江湖等你。”
说完,三人转身,迎着寒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山口。
他们的背影虽然萧瑟,但却透着一股子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的硬气。
义和盟,虽然是草莽,但义薄云天!
……
随着各路人马的离去,老鸦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中,却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角落里,那些一直没敢吭声的世家子弟们,终于像是耗子出洞一样,一个个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他们再也没有了来时的那股子傲气。
锦衣华服成了破布条,名贵猎犬成了丧家犬,手里的神兵利器也都变成了废铁,或者成了陈棠车斗里的战利品。
尤其是那些家里的老祖宗、供奉死在里面的,此刻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走……快走……”
王家的管事哆哆嗦嗦地招呼着自家少爷,生怕陈棠杀个回马枪。
而那些世家的老人们,虽然没死,但也并不好受。
董家家主和尚家现在的临时主事人,此时正站在远处,阴恻恻地盯着这边。
他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深深的恐惧。
“这天,是真的要变了啊。”
董家家主看着那三辆军卡,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陈棠,还有那个坐在车斗里闭目养神,却散发着滔天气势的周正山。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化劲大成……”
“周正山那个老匹夫,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这可是接近咱们各家老祖宗的境界了啊,甚至……比那几位闭死关的老祖宗还要强上一线!”
“看来咱们这一代,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尚家主事人咬着牙,声音里透着股子不甘。
“咱们只顾着赚钱,争地盘,却忘了武道的根本是杀人技。”
“现在好了,被一个南城的泥腿子,骑在脖子上拉屎!”
“那又如何?”
董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是一种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决绝。
“潜龙榜,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既然他这么想出头,那就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江湖。”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低声吩咐道。
“回去之后,立刻联系武行公会。”
“告诉他们,陈棠此子,杀性太重,坏了规矩,不仅杀了世家子弟,还勾结军阀,乃是武林败类!”
“我要让他……”
董家家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上榜单!”
“什么?!老爷子,您是说……”管家吓了一跳,“那个榜?”
“没错!”
董家家主转过身,看着陈棠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潜龙榜之后,便是【武师榜】!”
“那是给真正的暗劲高手排座次的地方,也是……真正的阎王殿!”
“按照规矩,凡是上了武师榜的人,就不再受所谓的‘切磋’规矩保护。”
“那是生死搏杀!”
“任何想要成名的武师,任何想要踩着别人上位的亡命徒,甚至是官方的通缉犯,都可以随时随地向榜上的人发起挑战!”
“不限手段,不限时间,不限地点!”
“官府不管,武行不问!”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尚家主事人听完,也是眼睛一亮,狞笑道:
“好主意!”
“把他捧上去,捧得高高的!”
“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我就不信,他周正山能护得住他一时,还能护得住他一世?”
“只要他落单,只要他敢走出振威武馆一步……”
“这江湖上的饿狼,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几位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机。
他们对着陈棠的方向,冷冷地哼了一声,留下一句狠话:
“小子,希望你出了潜龙榜,还能这么嚣张!”
然后,转身钻进了各自的马车,狼狈却又带着满腹毒计地离开了。
……
“师弟!”
这时,赵铁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刚才虽然在欢呼,但耳朵尖,隐约听到了那帮老家伙临走时的几句狠话。
“那帮孙子,没憋好屁。”
赵铁桥看了一眼远去的车队,呸了一口。
“我听他们说什么‘武师榜’,什么‘生死搏杀’……”
“师弟,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赵铁桥是个老江湖,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武师榜,那可是真正的修罗场啊。”
“上面的前一百名,全是暗劲以上的高手,每一个都是手里沾满了血的狠角色。”
“你要是真上了那个榜……”
赵铁桥眉头紧锁,一脸的担忧。
“以后哪怕是去街上买个烧饼,都得提防着会不会有人在烧饼里下毒,或者是卖烧饼的老头突然掏出一把刀来捅你。”
“那是全天候的追杀啊!”
陈棠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把玩着手里那个装着龙血藤的锦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温热,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师兄,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