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个球!”
赵铁桥一瞪眼,那是被激起了血性。
“我就是担心你。”
“你才刚入气合,虽然战力逆天,但毕竟底蕴还浅。要是真有一群暗劲大成的老疯子天天盯着你……”
“怕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斗里传来。
周正山披着那件带血的羊皮袄,在童千斤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老头子虽然脸色苍白,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之前更加旺盛,仿佛经过这一场生死大战,他体内的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了。
“武师榜?”
周正山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那就是一群为了名利争得头破血流的狗笼子。”
“棠儿既然要成龙,就不能怕这群狗。”
“不过……”
周正山看向陈棠,眼神变得柔和。
“铁桥说得也对,现在的你,正如烈火烹油,太招风了。”
“刚不可久。”
“回城之后,你哪也别去。”
“就在武馆里待着,把这株龙血藤吃了。”
“不入暗劲,不出关!”
周正山猛地一拍车帮,那厚实的铁皮被拍出一个掌印。
“只要你在振威武馆一天。”
“只要老头子我还有一口气在。”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战!”
“真当我们这‘化劲大成’的招牌,是泥捏的不成?!”
霸气!
这就是护犊子!
有这么一位站在武道巅峰的师父撑腰,别说是什么武师榜,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递帖子!
陈棠看着师父,看着师兄,还有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兄弟们。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好。”
陈棠点头。
“那就听师父的。”
“闭关!”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
陈棠看了一眼那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武师榜的排名,也该换换人了。”
“走,回家!!”
“轰隆隆——!!”
三辆满载着荣耀与战利品的卡车,在那震天的欢呼声中,碾过冰雪,向着那座古老的四九城,轰鸣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起四九城,潜龙榜首不现身!(3k)
北平,前门大街,裕泰轩茶馆。
这一日的北平,天儿阴沉得像口旧铁锅,北风卷着哨子在胡同里乱窜,刮得电线杆子上的招贴画哗啦啦作响。
往常这时候,茶馆里都是提笼架鸟的遗老遗少在谈论哪家的戏子嗓子亮,哪家的蛐蛐牙口硬。可今儿个,气氛不对。
整个茶馆,几百号人,居然静得只能听见那盖碗茶磕碰的瓷器声。
“啪!”
一声醒木拍桌,惊醒了满堂的茶客。
说书的刘瞎子今儿个换了一身新大褂,那双虽然看不见但透着精光的眼珠子往台下一扫,嗓音略带沙哑,却透着股子金石之气。
“列位,咱们上回书说道,燕山雪岭,风雪漫天。那一日,老鸦口血流成河,各路世家豪杰折戟沉沙。”
“咱们这位出自南城,拉洋车起家的陈棠陈爷,那是单枪匹马,一人一枪,挑翻了半座江湖!”
“那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鬼哭神嚎,潜龙榜前十,折损过半。连那关外来的狼崽子,都被陈爷一脚踢碎了下巴,挂在旗杆上当了腊肉。”
“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刘瞎子,这陈棠陈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排面啊?听说连督军府的大帅都亲自给他点烟?”
“点烟?那是抬举!”
刘瞎子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的四九城,年轻一辈里,谁还敢称第一?”
“潜龙榜?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陈爷,那是脚踩世家,拳打土匪的‘小宗师’!”
“但是……”
刘瞎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诡异。
“自打从燕山回来,这位陈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都大半个月了,愣是没露过一面。有人说他在闭关,也有人说……”
“说他在那一战里伤了根基,怕是……废了!”
……
南城,仁和运输公司(原仁和车厂)。
这里的景象,跟外面的传言截然不同。
原本那个充满汗酸味,堆满破烂黄包车的大院子,如今已经大变样。
两扇崭新的大铁门上,挂着“仁和运输”四个烫金大字的招牌。
门口站岗的不再是缩头缩脑的车夫,而是四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腰里别着橡胶辊的精壮汉子。
院子里,轰鸣声震天。
那三辆德国MAN式军卡,此刻已经被擦洗得锃亮,甚至还加装了更厚的钢板和防撞栏。
“快快快,手脚都麻利点。”
大头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西装,袖子却挽到了胳膊肘,正指挥着一群年轻力壮的伙计搬运货物。
那些箱子上,印着“督军府军需”的字样。
“这批粮食和棉布,是大帅点名要送到天津卫大营的,谁要是敢磕了碰了,老子扣他半个月工钱。”
“大头经理,您就放心吧。”
一个小伙计擦着汗,咧嘴笑道,“咱们现在可是吃皇粮的,谁敢马虎?”
自从陈棠那一战成名,不仅拿下了督军府教官的头衔,更是凭借着这三辆卡车,直接垄断了督军府在京津两地的物资运输。
这年头,火车经常被炸,马车又太慢。
唯独这挂着军牌,有重火力押运的卡车队,那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什么土匪?什么路霸?
看见那车头上架着的捷克式轻机枪,还有车斗里那帮杀气腾腾的“仁和护卫队”,隔着二里地都得绕道走。
这就是陈棠留下的底子。
人虽然不在江湖,但这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到处都是他布下的局。
“大头哥。”
这时候,刘四爷背着手走了过来。老头子现在的气色好多了,手里拿着个紫砂壶,那是越活越滋润。
“北城那边有动静了。”
“咋了四爷?”大头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那帮世家,急了。”
刘四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半个月,陈爷闭门不出,咱们生意却越做越红火。那帮孙子眼红了,再加上死了那么多天才,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听说……董家那个老不死的,联合了王家、尚家,甚至还有几个前清的遗老,搞了个什么‘武林正气大会’。”
“就在今儿个上午,广和楼。”
“说是要声讨咱们振威武馆,审判周馆主‘残杀同道’的罪名,”
“呸,不要脸!”
大头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打不过就开会?这帮人也就这点出息了。四爷,陈爷还在闭关,那咱们咋办?”
“咋办?”
刘四爷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振威武馆的方向。
“凉拌。”
“周馆主说了,这种只有娘们才去的茶话会,咱们爷们儿……不伺候!”
……
广和楼,戏台。
今儿个这广和楼,没唱戏,却比唱戏还热闹。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北城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
董家家主、王家太爷、尚家那位临时主事人,一个个穿着素服,脸色阴沉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台子上,没摆戏服,摆着一排排灵位。
那是死在燕山里的世家子弟的牌位。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