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竟然已经达到了明劲的最高层次,半只脚踏入了暗劲的大门……力合境!
全身的劲力、气息、意念,完全拧成了一股绳,圆融无漏,无懈可击。
这时候的他,浑身上下无处不丹田,无处不发力,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白狼师兄,久仰。”
那个叫林啸的年轻人,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白狼一眼。
那眼神,冷漠,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瞳孔深处仿佛是一片死灰,看不到任何欲望,也看不到任何恐惧。
被这眼神一扫,白狼只觉得浑身僵硬,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给盯上了。
“林啸?”
白狼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搜索着记忆。
“我在盟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你当然没听说过。”
唐龙在一旁得意地笑了,就像是一个守财奴在炫耀自己藏了一辈子的金元宝。
“他是三年前,我从咱们义和盟那座被封存的‘古墓’里带出来的。”
“古墓?!”
白狼心中大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是义和盟最高的机密,据说是当年义和团几位大首领战死前,将毕生所学和搜刮来的秘籍、宝藏埋藏的地方,只有历代舵主才知道位置。
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流出来一样,都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没错。”
唐龙指着林啸,语气中充满了炫耀。
“他在古墓里闭关了三年。”
“不练别的,只练那一门从棺材板上拓印下来的……【七杀锻骨拳】。”
“这是内家拳的鼻祖级功法,讲究的是‘杀身成仁,锻骨如钢’。练这门拳法,那是把自己当成兵器在练!”
“为了练这门拳法,他这三年,每天泡在特制的五毒药汤里,那是用蜈蚣、蝎子、蛇毒熬出来的剧毒。”
“用铁锤日夜敲打全身骨骼,打断了再接上,接上了再打断,硬生生把一身骨头练成了铁骨,把一身皮肉练成了死肉。”
唐龙站起身,走到林啸身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
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唐龙拍的不是人肉,而是一块包着人皮的铁锭子。
这小子的身体,硬得吓人!
“现在的他,虽然只是力合境,但在不动用暗劲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强度,比那些武师还要恐怖。”
“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个白印子。”
“若不是为了将这门内三合的练法打磨到极致,追求那个传说中的‘完美根基’,他早就突破暗劲了。”
“一旦他突破暗劲……”
唐龙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武林。
“哪怕是那武师榜的前八十名,也得给他让路。”
“这,才是咱们义和盟真正的底牌,是咱们用来在这个乱世翻盘的王牌啊。”
白狼听得头皮发麻,看着林啸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七杀锻骨拳】……这可是传说中的邪门武功啊,练成之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过程极其痛苦,甚至会损伤寿元,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变成废人。
这林啸,是个为了变强不要命的疯子。
是个把自己炼成了兵器的怪物。
“怎么样,白狼?”
唐龙眯着眼睛看着白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跟林啸比起来,那个陈棠算个屁?”
“陈棠再强,也就是个野路子,靠着点运气和狠劲,学了点残缺的谭腿和太极。”
“而林啸,那是咱们自己人,是真正传承了古法,底蕴深厚,根红苗正的怪物。”
“这‘火种’的名额,还有那批救命的大药,你是给一个外人,还是给咱们自家的麒麟儿?”
白狼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面无表情,如同雕塑般的林啸,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感觉到,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在林啸面前,恐怕撑不过十招。
林啸身上那种凝练到了极致的“力”,已经形成了一种场域。
这就是“力合”与“气合”的差距,更是顶级传承与草莽武学的差距。
“唐叔……”
白狼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可是师父那边……师父答应了陈棠的……”
“老舵主那边我有空我会去说的!”
唐龙一挥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白狼,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老舵主怕也是老糊涂了,也是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你想想,那陈棠既然急于突破意合,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那株药?偏偏要给咱们?这分明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想吞了咱们义和盟。”
“这种人心思太深,不能深交。”
“这药,必须给林啸用!”
唐龙指着林啸,语气狂热到了极点。
“只要有这批百年老参和虎骨胶,再加上那株雪岭血参的药渣子……”
“一个月!”
“只需要一个月,林啸就能把内三合打磨到圆满,一举突破暗劲!”
“到时候,咱们北平分舵就多了一位不满二十五岁的暗劲大师,甚至有望冲击武师榜前五十!”
“这才是咱们义和盟的大计,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白狼看着唐龙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又看了看林啸那双冷漠中带着一丝渴望的眼睛。
他知道,多说无益。
在这里,唐龙掌握着财政和资源,他说不给,那就是不给。
而且,从大局来看,培养一个自家的高手,确实比投资一个外人要稳妥。
只是……
白狼想起了陈棠在雪岭上那句“中国人的脊梁”,想起了他毫不犹豫留下血参的背影,想起了他在漫天风雪中那双清澈的眼睛。
心里头,堵得慌。
这不仅仅是药的问题。
这是信义的问题,是江湖人立身之本的问题!
“好。”
白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既然唐叔您已经决定了,我无话可说。”
“但这药,有一株是陈棠送的。”
“咱们不给人家个说法,以后义和盟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脸还要不要了?”
“说法,有什么好说的?那药不是他自己送的吗,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唐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像是扔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扔给白狼。
“拿去。”
“这一千两,算是买他那株药的钱。咱们义和盟不占人便宜。”
“另外,你告诉他。”
“火种的名额,没了。那是咱们内部的机密,不能给外人,那是为了保护组织!”
“不过……”
唐龙眼珠子一转,露出一副施舍的表情,仿佛给了天大的恩赐。
“看在他有点本事的份上,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客卿’的身份。”
“以后他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报咱们义和盟的名号,咱们酌情帮一把。”
“这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够他陈棠在南城吹一辈子了!”
白狼看着地上那张银票,只觉得无比刺眼。
一千两?
那株雪岭血参,放在黑市上,一万两都有人抢破头。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是在羞辱陈棠,也是在羞辱他白狼。
“唐叔,这钱……我送不出去。”
白狼没有捡那张银票,转身就走,步履沉重。
“话我会带到。但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以后若是陈棠真的成龙了,咱们义和盟,别后悔,别求着人家。”
看着白狼离去的背影,唐龙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成龙?”
“没有大药,没有传承,光靠一股子狠劲?”
“也就是条泥鳅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林啸!”
唐龙转过身,看着那个沉默的年轻人,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药都在库房里了。”
“从今天起,你给我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