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
还有那个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林啸。
林啸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长衫，身形佝偻，脸色蜡黄。
如果不看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就像是个走错了片场的账房先生。
但当他站定在陈棠对面时。
一股子阴冷，沉重，如同实质般的死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啸。”
唐龙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两颗铁胆，眼神阴鸷，低低道。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内家功夫。”
“别留手。”
“打死了……算我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龙与兵器，谁更硬？
大头几人把外面的装备也都一起搬了进来。
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停了。
只有那几口没盖严实的木箱子里，大洋被风吹得偶尔发出“叮铃”的一声脆响，像是勾魂的铃铛，死死地勾住了唐龙的魂魄。
唐龙站在台阶上，那一双本来阴鸷的三角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二十把德国造的驳壳枪，还有那两挺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捷克式轻机枪。
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咕咚。”
这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贪婪。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唐龙是个生意人，也是个野心家。他太清楚这批货的份量了。
有了这批枪，他就能把北平分舵的实力扩充一倍。有了这五千大洋，他就能打通更多的关节，甚至在那位还没咽气的老舵主面前，把腰杆子挺得更直！
唐龙冷冷一笑，淡淡开口。
“只要你能赢了林啸，这‘火种’的名额，归你，那株【七心海棠】，我也双手奉上！”
他有绝对的自信。
林啸，那是他在古墓里像炼蛊一样炼出来的怪物。没有痛觉，骨硬如钢，内三合已入力合境。
在唐龙看来，陈棠虽然在老鸦口战绩惊人，但那是借了枪械和偷袭的光。真要是这方寸之间的拳脚搏杀，一个刚突破气合没几天的野路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从小练杀人技的林啸？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言为定。”
陈棠掸了掸衣袖，并没有多废话，只是缓步走入场中。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步步中，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
深沉如海，厚重如山。
站在场边的白狼，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是个武痴，直觉敏锐得吓人。
“不对劲……”
白狼低声喃喃自语，手里的刀柄被汗水浸湿了。
“三天前，他在雪岭老鸦口，明明还是刚突破气合，那股子气血虽然旺盛，但有些虚浮，像是烈火烹油。”
“可现在……”
白狼死死盯着陈棠的背影，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气血……怎么一点都听不见了？”
“哪怕是走动，他的毛孔似乎都是闭合的，没有一丝精气外泄。”
“这……这是……”
还没等白狼想明白。
场中央。
“杀！”
林啸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江湖礼节，也没有任何的试探。
唐龙说了，打死不论。
在他那个已经被练得僵硬的大脑里，只有这一个指令。
“轰！”
林啸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尸气和杀意，直扑陈棠。
太快了！
这就是力合境高手的爆发力！
全身劲力拧成一股绳，不需要蓄势，动静之间，便是雷霆万钧。
“死！！”
林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没有用拳。
而是五指成爪，指甲乌黑尖锐，如同僵尸的利爪，直插陈棠的心口。
这一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空气都被撕裂出了五道白痕。
如果是普通明劲武师，这一爪下去，护体硬气功跟纸糊的一样，心脏直接就会被掏出来。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陈棠，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鬼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
距离胸口只有三寸！
“给脸不要脸。”
陈棠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很冷。
下一秒。
他抬手了。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而是一记简简单单的……冲拳！
“崩！”
陈棠的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如同弓弦崩断的脆响。
这一拳，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鸣声，在演武场上炸响。
陈棠的拳头，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林啸的手掌心上。
拳对爪！
硬碰硬！
“当——！！！”
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或者是血肉模糊的场景。
但是没有。
传来的是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铁交鸣之声。
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蹬蹬蹬！”
林啸那前冲的身形，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地给打停了，甚至向后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全是裂纹。
而陈棠。
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拳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
台阶上，正准备看陈棠被开膛破肚的唐龙，手里的铁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了他的脚面都顾不上疼。
他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
“林啸可是力合境！而且练了七杀锻骨拳，浑身骨头比铁还硬！”
“硬碰硬，他居然被震退了？”
“这个陈棠……这个陈棠……”
唐龙的声音都在哆嗦。
“他难道也……”
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