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陈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沈傲。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江湖武师。
而是一个即将发动战争的……指挥官!
……
“沈兄。”
陈棠走到沈傲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傲正讲得兴起,回头一看是陈棠,立马露出了崇拜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自从上次拆枪比武之后,他对陈棠那是五体投地。
“陈教官,您来了!”
沈傲赶紧让开位置,指着地图兴奋地说道:
“我们正在推演如果奉军入关,我们在山海关一线的布防图。您来看看,这里如果架设炮兵阵地……”
“不用看山海关了。”
陈棠打断了他,伸出手,在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重重地一点。
指尖落下的位置,正是京西三十里外,那片层峦叠嶂的……西山。
“沈兄,我看咱们的弟兄们训练了这么久,光在校场上练队列、拆枪械,那是练不出兵味的。”
“不见血的兵,上了战场就是软脚虾。”
陈棠看着沈傲,眼神灼灼。
“敢不敢跟我干票大的?”
“大的?”
沈傲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军人特有的好战因子被点燃了。
“陈兄,您是说……实战演练?!”
“对,实战。”
陈棠指着西山的位置,声音低沉。
“我刚收到确切情报。”
“有一批极其危险的‘乱党’和‘江洋大盗’,正流窜至西山深处,企图挖掘古墓,盗取国宝,甚至还要建立秘密据点,图谋不轨!”
“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甚至还有那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普通的警察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这是对我们新军最好的磨刀石。”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滴水不漏。
盗墓?那是犯法。
乱党?那是死罪。
武林高手?那正好用来检验新式武器的威力!
沈傲听得热血沸腾,猛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眼里的光比灯泡还亮。
“太好了。”
“我们在德国学了那么多的‘步炮协同’,学了那么多的‘特种战术’,正愁没地方施展呢。”
“打土匪没意思,打这种武林高手,才带劲。”
“陈兄,你说吧,怎么打?!”
陈棠笑了。
他凑近沈傲,指着大厅角落里那些木箱子。
“咱们这次,不动则已,一动就要雷霆万钧。”
“把你从德国带回来的那些大家伙,全都拉出来。”
“迫击炮,带上。”
“重机枪,带上。”
“还有那两门刚组装好的75毫米山炮……”
陈棠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也给我拉上。”
“我要把整个西山山口,给我封死了。”
“不管是人是鬼,是宗师是神仙。”
“只要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另外……”
陈棠拍了拍沈傲的肩膀。
“这次行动,名义上是‘西山剿匪演习’。”
“我会去向大帅请令。”
“你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尤其是火力的配置。”
“记住一点。”
“咱们不跟他们玩单挑,也不跟他们讲江湖规矩。”
“发现目标,直接火力覆盖。”
“能用炮炸的,绝不用枪打。能用枪扫的,绝不用刀砍。”
“我要让他们知道……”
陈棠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大清早亡了。”
“现在,是热武器的时代!”
……
次日,清晨。
直隶督军府,大帅办公室。
曹大帅叼着雪茄,看着桌上陈棠递上来的那份《关于西山地区剿匪及新军实战演练的请示报告》。
他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西山……古墓……武林高手?”
曹大帅是个粗人,但他能混成一方诸侯,脑子绝对不笨。
他当然也收到了风声,知道西山那边出了好东西。
但他一直没动。
为什么?
因为那里现在是个火药桶。
各方势力混杂,甚至还有洋人的影子。他要是贸然派大军去抢,吃相太难看,容易引起众怒,甚至给奉军入关的口实。
但现在,陈棠主动请缨了。
而且理由极其正当……“剿匪”、“演练”。
这就是给他递了一把刀啊。
“陈棠啊。”
曹大帅放下报告,看着笔直站在面前的陈棠,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想去分一杯羹?”
陈棠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大帅明鉴。”
“属下是练武之人,那墓里的东西,对属下有大用。”
“而且……”
陈棠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他昨晚连夜让大头从车厂账面上提出来的。
这可是公司旗下所有项目,近三个月的利润了。
一万大洋!
“这次出兵的所有军费、弹药消耗,属下全包了。”
“另外,如果在墓里发现了金银财宝,除了那份传承,其他的……”
“全部充公,以此充盈大帅的军费,以此报答大帅的知遇之恩!”
这话一出,曹大帅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
懂事!
这小子太特么懂事了!
既能练兵,又能发财,还能不用自己掏腰包,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哈哈哈!”
曹大帅大笑一声,拿起那支派克金笔,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同意”两个大字。
“好!”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老子就成全你。”
“特别行动队,全员出动!”
“沈傲那个教导营,也归你指挥。”
“炮兵连,给你调一个排!”
曹大帅站起身,将那份签了字的命令扔给陈棠。
“去吧。”
“把动静给老子闹大点。”
“让那帮天天在背后嚼舌根的世家看看,让那些在租界里耀武扬威的洋人看看。”
“在直隶这块地界上,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