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眼神冷冽地吩咐道。
“去通知沈傲,还有那个赵老三。”
“让他们带上家伙,带上图纸,去仁和车厂的大库房等我。”
“告诉他们。”
“咱们要去抢墓了。”
“既然是抢,那就别讲什么武德。”
“把那几辆德国卡车,给我拆了。”
“啊?”大头手一抖,车差点撞树上,“拆了?那可是宝贝啊。”
“拆了重装。”
陈棠嘴角勾起一抹疯狂。
“给我改成……装甲车!”
“我就不信了。”
“在这重机枪加装甲车的钢铁洪流面前。”
“那帮练武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南城,煤渣胡同】
这地界儿,是北平城最脏、最乱,也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煤渣,黑乎乎的,一下雨,地上流的都是黑水。
胡同最深处,有一间破破烂烂的铁匠铺。
门口挂着个生了锈的铁锤幌子,炉火早熄了,冷清得跟个鬼屋似的。
“咣当!”
陈棠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黑洞洞的,一股子陈年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缺了一条腿,头发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老头,正躺在一张破藤椅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在那儿哼哼唧唧地灌黄汤。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匠?
陈棠皱了皱眉,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把那块铁牌放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啪。”
一声轻响。
老头的哼哼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原本浑浊得像死鱼一样的眼睛,在看到铁牌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陈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刮了一下。
好强的杀气。
这老瘸子,身上有人命。
“周疯子……死了?”
老头没抬头,声音沙哑。
“没死。”
陈棠淡淡道。
“但也快了。”
“他让我来找您,求一副甲。”
“不打。”
老头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棠,把酒葫芦往嘴里倒。
“老子发过誓,这辈子封锤了。”
“给多少钱都不打。”
“滚吧。”
陈棠没动。
他看着老头的背影,忽然笑了。
“前辈,您不打,是因为没有好料子吧?”
“这凡铁俗钢,配不上您的手艺。”
“若是……”
陈棠从怀里掏出那个从义和盟弄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半块天外陨铁!
那是当年义和盟从关外带回来的,坚硬无比,寻常火焰根本烧不化。
“咣当!”
陈棠把那块拳头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陨铁,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若是有这个呢?”
老头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那块陨铁时,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直接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他扑到桌子上,用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块陨铁。
“星……星辰铁?!”
“这纯度……这纹路……”
老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像是一个色鬼看到了绝世美女。
“你……你从哪弄来的?”
“这您别管。”
陈棠看着老头那贪婪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成了。
“我就问一句。”
“能不能打?”
“能打出什么样的甲?”
“能不能……防住穿甲弹?”
老头猛地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狂热,甚至可以说是疯癫的笑容。
“穿甲弹?呸!”
老头狂热地吼道,“要是用了这块料,老子打出来的甲,连他妈的小钢炮都能扛一下。”
“打!老子打了!不过……”
“前辈且慢。”
陈棠忽然抬手,打断了老头的兴奋。
“还有个要求。”
“防得住炮弹固然重要,但我不是当靶子的。我是练家子,走的是身法路数。若是打出一身几百斤重的铁罐头,把我困在里面动弹不得,那还不如不穿。”
陈棠上前一步,摆出一个拳架,浑身骨骼啪啪作响。
“我要的甲,得活着。”
“我要它护住要害,却不能锁住我的关节。我出拳时,它得顺着我的劲;我闪转腾挪时,它不能拖我的后腿。既要坚如磐石,又要轻若鸿毛;既要硬抗宗师重手,又要能让我施展出武学的精妙。”
陈棠盯着老头,一字一顿:“这要求,您能办到吗?”
老头愣住了。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棠。
“好小子,口气不小。”
老头冷笑一声,“又想当乌龟壳,又想当灵猴子。这要是换了旁人,老子早就一锤子把他轰出去了。”
他伸手抓起那块沉重的陨铁,在手里掂了掂。
“若是凡铁,绝无可能。但这星辰铁……也就是所谓的陨铁,它有个特性,叫‘记忆’。”
老头指了指那块金属。
“我会用‘千层叠锻法’,把这块陨铁打成三千六百片‘龙鳞’。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然后,我不接死扣。我要用当年给大内侍卫做软甲的‘游龙活扣’技术,把这些龙鳞串起来。”
“平时,这些鳞片松散透气,你可以随意活动,哪怕是做这世上最刁钻的瑜伽动作,它也不会卡你一下。”
老头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
“可一旦受力,无论是子弹撞击,还是拳劲加身,这些活扣会在瞬间锁死。”
“三千六百片龙鳞会瞬间咬合在一起,变成一块完整的钢板,将受到的力道,瞬间分散到全身各处!”
他指了指陈棠的胸口。
“除了这个,我还会在里面给你加一层‘软胆’。用天蚕丝混着这陨铁剩下的碎屑拉成的丝,织在内衬里。”
“这层胆,能卸掉透体而入的震劲。”
“外防穿刺,内卸震劲,动静随心。”
老头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全是傲气。
“有了这身皮,你就是钻进坦克堆里肉搏,也能把那铁疙瘩给拆了。”
陈棠听得热血沸腾,他握紧了拳头,只觉得这老头描绘的画面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战争机器。
“好,就要这个!”
老头死死盯着陈棠:“但这甲打出来,得刻上我‘铁如山’的名字。这是老子这辈子……最后的封山之作。”
“成交。”
……
【仁和车厂,大库房】
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刺眼的电焊火花四处飞溅,“滋滋”声和敲打声响成一片。
几十个从洋行高薪挖来的技师,还有沈傲带来的那帮留学生,正围着那三辆德国卡车忙活。
“快,把这块钢板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