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都给我快点。”
王福扬起马鞭,狠狠抽在虚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祖宗那边传来消息,墓门就要开了。”
“前面就是一线天,过了这道坎,就能跟老祖宗汇合了。”
“听说那帮南城的泥腿子也在附近晃悠?哼!”
王福冷笑一声,那双三角眼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帮拉洋车的苦力,就算手里有了两杆枪,那也是烧火棍,也就配在外围打打秋风。”
“咱们这次大军压境,光是暗劲好手就来了三十多个。”
“要是碰上那个陈棠……”
王福摸了摸腰间那把那是德国原厂的镜面匣子,狞笑道。
“不用老祖宗动手,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底蕴,什么叫世家的怒火。”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冲过一线天!”
“是——!!”
五百多号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惊起了林子里的宿鸟。
他们气势汹汹,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一头扎进了那条狭长、阴暗,宛如鬼门关一般的“一线天”峡谷。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数百米的高空,在那鹰嘴崖的绝壁之上。
有一双眼睛,正通过冰冷的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鹰嘴崖,狙击阵地。
沈烈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网,整个人几乎和冰雪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长管猎枪,枪口稳稳地探出岩石,指向了峡谷下方。
而在他身旁五米处,一块避风的大青石后。
周正山盘膝而坐,怀里抱着那杆红缨大枪,闭目养神。
老头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上的气息却愈发深沉,就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只要有人敢靠近沈烈二十步之内,迎接他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陈教官。”
沈烈轻轻按住耳边的对讲机,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个少年。
“鱼,进网了。”
“数量大概五百,有马队,有土炮,火力配置……一般。”
“领头的是个骑红马的胖子,看样子是个管事的。”
“距离……八百米。”
“风速,西南风,三级。”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陈棠略带慵懒的声音。
“知道了。”
“沈烈,这次咱们不玩虚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老鸦口,以后姓陈。”
“开火。”
“第一枪,给我把那个骑红马的胖子……点了名!”
“收到。”
沈烈嘴角微微上扬。
他屏住呼吸。
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地锁定了王福那颗戴着瓜皮帽的脑袋。
这一刻,世界在他的眼中静止了。
“砰——!!!”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枪响,在山谷中骤然炸裂。
……
峡谷下方。
王福正骑在马上,做着封侯拜相,瓜分宝藏的美梦。
突然。
“啪!”
就像是一个烂西瓜被人用铁锤狠狠砸碎了一样。
王福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的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的手下一脸一身。
无头的尸体在马上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啊——!!!”
“大管家死了!”
“有埋伏,有冷枪!”
队伍瞬间大乱。
战马受惊嘶鸣,人群惊慌失措,四处乱窜,想要寻找掩体。
但这峡谷两侧都是光秃秃的绝壁,哪里有什么掩体?
这就是个天然的棺材。
“不要乱,都别乱。”
一个董家的暗劲武师拔出大刀,想要维持秩序。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武师的胸口直接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飞了出去,钉在岩壁上。
“在上面,枪手在鹰嘴崖上!”
有人发现了枪火的来源,指着高处尖叫。
“反击,快反击!”
几十个枪手举起枪,对着几百米高的悬崖胡乱射击。
但这有什么用?
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老套筒连崖顶的边儿都摸不着,只能听个响。
而沈烈,就像是一个在玩打靶游戏的死神。
一枪一个。
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小头目和高手。
短短半分钟,已经有七八个暗劲武师倒在了血泊中。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世家联军中蔓延。
“退,快退出去。”
有人崩溃了,掉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峡谷的另一侧,沈傲的炮兵阵地,终于发出了它的怒吼。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紧接着。
是六门82毫米迫击炮的齐射。
“咻——咻——咻——”
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峡谷的入口处。
“轰隆隆——!!!”
火光冲天!
剧烈的爆炸直接炸断了退路,将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炸成了碎片。
这就是“关门打狗”。
这就是陈棠设计的“铁钳战术”。
前有狙击手点名,后有火炮封路。
这五百多号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世家精锐,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谁?!!你他娘不得好死!!”
人群中,尚家的一位长老绝望地怒吼。
“谁敢杀我们这么多人,北城世家绝对不会放过他!!”
回应他的。
是鹰嘴崖上,陈棠那冷漠的声音。
那声音通过大头手里的大铁皮喇叭,经过内力的加持,在山谷中轰然回荡。
“放过我?”
“老东西,你还没睡醒吧?”
“现在……”
陈棠站在崖边,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