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
沈玉君淡淡开口。
“看来,你们的援兵,是来不了了。”
“但我的人,马上就到。”
她抬起手,指了指山口的方向。
“听见了吗?”
“那是我们义和盟兄弟们的脚步声。”
“还有……”
沈玉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个站在鹰嘴崖上,手持大枪,傲视群雄的年轻人。
“还有那位陈少校,给你们准备的……炮火。”
“现在。”
沈玉君往前迈了一步。
“这武仙墓的规矩,是不是该由我……重新定一定了?”
此消彼长。
世家援兵被灭,士气大跌,后路被断。
义和盟大军压境,士气如虹,更有陈棠这个掌握了重火力的强援在侧。
这一局。
还没开打。
世家联盟,就已经输了一半。
“沈玉君,你别欺人太甚。”
青阳道人拂尘一甩,脸色铁青。
“就算你们人多又如何?”
“墓门未开,谁也进不去。”
“真要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传承。”
“鱼死网破?”
沈玉君冷笑一声。
“你们也配?”
“轰隆隆——”
就在这时。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
而是像是地底下有一条巨龙翻身,要破土而出。
那扇紧闭了数百年的白玉墓门,在这一刻,轰然发出了摩擦声。
“嘎吱——”
门缝里,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中,带着一股子浓郁到极点的丹香,还有一种古老,苍凉的武道意志。
“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刚才还要拼命的宗师们,此刻也都忘了仇恨,眼中只剩下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
那是打破虚空的机缘。
“嗖!”
尚鬼手反应最快,身形如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滚开。”
王镇天一声怒吼,紧随其后。
沈玉君并没有急着动。
她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
鹰嘴崖上。
陈棠扔掉手里的烟头,看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白色气柱。
他感觉到了。
体内的【真武荡魔意】,在那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咆哮。
那是同源的气息。
那墓里,有能让他真正蜕变的东西。
“大头。”
陈棠拔出大枪,背在身后。
“守好这里。”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别让人断了我的后路。”
“我……去去就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家的血,金贵的命!
西山脚下,距离老鸦口五里地的一处背风山坳。
这里扎着几顶看起来并不起眼,实则内里极尽奢华的牛皮大帐。
哪怕是在这荒山野岭,帐篷周围也撒了驱虫的硫磺粉,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隔绝了冻土的寒气。
这是北城世家联盟的临时指挥所。
“砰!”
一只景德镇官窑的粉彩茶盅,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家的二太爷,也就是此次世家盟的副盟主,王振海,此刻正背着手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帐篷里,还坐着董家、尚家的几位主事人,一个个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前线溃兵传回来的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五百人的先锋队啊。
那里面光是花重金请来的暗劲好手就有二三十个,剩下的也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结果呢?
连那个叫陈棠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被几门洋炮和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给打崩了。
“老二,你消消气。”
董家的一位长老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烟袋锅子,那一锅上好的关东烟丝这会儿抽着也是苦的。
“那姓陈的小子太阴了。”
“他手里有督军府的重火力,咱们的人还没冲上去就被炸晕了,这仗……没法打啊。”
“没法打也得打!”
王振海猛地转身,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那武仙墓的门已经开了,里面的丹香都飘出二里地了。”
“那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机缘啊,老祖宗们在断龙崖前顶着,咱们要在后面掉链子?”
“要是让陈棠那个泥腿子把东西拿走了,咱们北城世家以后还怎么混?咱们的脸往哪搁?”
“可是……”
尚家的主事人苦着脸,“咱们手里能用的牌不多了啊。那些护院、客卿都吓破胆了,给多少钱都不肯再往上冲。”
王振海眯起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动用……咱们自己的血。”
“什么?!”
在场的几位长老同时一惊,猛地抬头。
“老王,你的意思是……让那群孩子上?”
“不行,绝对不行。”
董家长老第一个跳起来反对,“那些可是咱们几家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种子啊,是咱们未来的希望,哪怕死一个,那都是断指之痛。”
所谓的“种子”,指的就是武师榜前五十名里的那些年轻俊杰。
他们不同于王天赐那种靠药堆出来的废物,也不同于那些为了钱卖命的江湖客。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有名师指点,有大药淬体,每一个都是有望在四十岁前冲击化劲的天才。
那是世家的根基,是血液,是比金山银山还要金贵的存在!
本来按照计划,这帮孩子是来“镀金”的,等前面的炮灰把路铺平了,他们再最后登场,摘取胜利的果实。
可现在……
“不让他们上,难道让你我去挡子弹?”
王振海冷冷地看着董家长老,语气森然。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要是这次输了,被陈棠那个疯狗借着大势上位,咱们几家都得被连根拔起!到时候,这帮孩子没家族庇护,那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再说了……”
王振海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林,眼神变得残酷。
“玉不琢,不成器。”
“这帮孩子在温室里待太久了,心气儿虽然高,但没见过真正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