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
陈棠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放进妹妹碗里。
“你哥我现在是振威武馆的真传,是仁和车厂的头牌,咱们怎么就不算阔人家?”
“可是……”
陈小雨嗫嚅道,“听说贝满女中,光是一学期的学费就要二十块大洋,还得买书本、做制服,那得多少钱啊……”
二十块大洋。
那是以前陈棠拉半年车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钱。
“钱的事,你别管。”
陈棠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干,站起身,眼神明亮。
“哥就一句话,只要你想念,咱就念最好的。什么贝满、甚至以后的燕京大学,只要你能考上,哥就是把这北平城的地皮刮三尺,也供得起你!”
陈小雨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把肉吃了!”
陈棠套上长衫,紧了紧腰带,摸了摸腰后那三柄冰凉的飞刀。
他现在的现钱确实不多了。
但这世上,缺钱的人多,有钱的人也多。
特别是那些不义之财。
“得去搞点钱了。”
陈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推门而出。
……
天桥,早市。
这里是南城最热闹,也是最乱的地界。
卖大丸子的、耍把式的、变戏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棠本来打算去车厂看看,顺便问问刘四爷哪儿有来钱快的路子。
刚走到车厂门口那条大街上,就听见一阵喧哗。
“打,给我往死里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钱,就拿车抵,拿命抵!”
一群穿着黑绸短打的汉子,手里拎着胳膊粗的哨棒,正围着几个车夫拳打脚踢。
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满脸是血,那辆洋车也被砸得稀烂。
那是仁和车厂的人!
被打的最惨的,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头”。
这汉子平时最是憨厚,有一把子力气,这会儿却被人踩在泥地里,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几个铜板。
“爷,真没了……这是给俺娘抓药的钱啊!”大头哭喊着。
“没钱?”
领头的一个光头,脸上横着道疤,正是有名的地痞头子“烂眼狗”。
他是黑虎堂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平时专门负责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黑虎堂死了四个红棍,堂主发了话,这笔抚恤金,得你们这帮臭拉车的出。”
“一人两块大洋,拿不出来,今儿个就废了你!”
烂眼狗狞笑着,高高举起哨棒,照着大头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出来。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但一个个缩着脖子,没人敢吱声。
黑虎堂,那是南城的天,谁敢惹?
“呼——”
哨棒带着风声落下。
大头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一只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凭空伸了出来。
稳稳地,像是接一片落叶一样,抓住了那根势大力沉的哨棒。
纹丝不动。
“谁?!”
烂眼狗大怒,想把棒子抽回来,却发现那棒子像是铸在了铁块里,根本抽不动分毫。
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陈……陈棠?!”
烂眼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人的名,树的影。
这几天,陈棠的名,在南城道上那是凶名赫赫。
踢飞蛮牛,踩翻那兰提,还废了张三。
这就是个活阎王!
“抚恤金?”
陈棠看着烂眼狗,语气平淡得吓人。
“你们黑虎堂的人死了,关我们屁事?怎么,你们堂主雷豹是他妈死了还是他爹死了,要全城的穷苦人给他戴孝?”
“哗——”
周围一片哗然。
这话太毒了,也太解气了!
“你……你敢咒骂堂主?”
烂眼狗色厉内荏,“陈棠,别以为你会两下子就能横。今儿个我们可是来了二十多号兄弟!”
“兄弟们,抄家伙,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第二十一章 下三滥
呼啦一下。
二十多个混混围了上来,亮出了明晃晃的片刀和斧头。
陈棠笑了。
笑得森然。
正好。
刚练了一晚上的《虎豹雷音》,正愁没地方试招。
而且,兜里正缺钱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双拳难敌四手?”
陈棠松开手里的哨棒。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冻土猛地炸开,碎石飞溅。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快!
在《虎豹雷音》的内劲加持下,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已经冲进了人群。
“砰!”
第一脚。
烂眼狗甚至没看清陈棠是怎么出腿的,整个人就像是被炮弹击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七八米,挂在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上。
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是艺术。
【十二路谭腿·喜鹊登枝!】
陈棠身形腾空,双腿如鞭,在空中连踢六脚。
“啪啪啪啪啪啪!”
六声脆响,六个混混捂着脸倒地,满嘴牙齿乱飞。
落地,转身,摆腿。
【八路蒙头盖!】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直接把一个想偷袭的家伙砸得双膝跪地,地板砖都碎了。
陈棠低吼一声。
体内的五脏六腑疯狂震动,一股股热流如同江河奔涌,灌注双腿。
每一脚踢出,都伴随着隐隐的风雷之声。
这就是内练的威力!
既有外家拳的刚猛,又有内家拳的穿透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十多个手持利器的混混,全躺下了。
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哀嚎遍野。
陈棠站在人群中央,长衫连个褶子都没起。
他甚至没怎么喘气。
这《虎豹雷音》的回气速度,简直恐怖。
“陈爷,陈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