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口气的烂眼狗,挂在电线杆子上,嘴里吐着血沫子,看着陈棠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陈棠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
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铜板。
“穷鬼。”
陈棠嫌弃地撇撇嘴,一巴掌抽在烂眼狗脸上。
“带着这么多人出来收账,身上连块大洋都没有?你们黑虎堂是不是快倒闭了?”
烂眼狗欲哭无泪。
谁出来收账带钱啊?那是来收钱的啊!
“钱……都在档口里。”烂眼狗颤抖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二层小楼。
那是黑虎堂在这片最大的据点,一家大烟馆。
“早说啊。”
陈棠眼睛亮了。
他转过身,把地上的大头扶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能走吗?”
“能……能!”大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陈棠就像看着救世主。
“走。”
陈棠一挥手,对着周围那群早就看傻了眼的车夫喊道。
“兄弟们,黑虎堂欺人太甚,砸了咱们的车,打了咱们的人。”
“今儿个,我陈棠带你们去讨个公道。”
“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哪怕是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这群平日里受尽欺压的苦哈哈,此刻被陈棠身上的那股霸气点燃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敢!”
“跟着陈爷干了!”
“反了这帮狗娘养的!”
几十个车夫,抄起地上的板砖、烂木棍,浩浩荡荡地跟在陈棠身后,直奔那个大烟馆。
……
“聚宝斋”大烟馆。
门口站着俩看场子的打手,正嗑着瓜子聊天。
“哎,听刚才那动静,烂眼狗他们是不是跟人干起来了?”
“切,一帮拉洋车的,借他们俩胆子……”
话音未落。
“砰!”
两扇厚实的红木大门,直接飞了进来。
是真的飞进来了。
像是两块门板一样,把这俩打手直接拍在了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烟馆里,烟雾缭绕。
几十个烟鬼正躺在榻上吞云吐雾,被这一声巨响吓得烟枪都掉了。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的掌柜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棠迈步进门,脚下踩着那一地的木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身后,是几十个怒气冲冲的车夫。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黑虎堂的场子!”掌柜的色厉内荏。
陈棠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刚才烂眼狗那帮人,打伤了我十几个兄弟,砸坏了三辆车。”
“我这人讲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也不多要。”陈棠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块大洋。”
“多少?!”
掌柜的尖叫一声,眼镜都歪了。
“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抢?”
陈棠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商量吗?”
话音未落,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二楼的雅座上传来。
“谁敢在黑虎堂的地界撒野?”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镶金的烟枪,眼窝深陷,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个被大烟掏空了身子的大烟鬼。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楼梯板都发出“嘎吱”声。
“香主,是孙香主!”
地上的烂眼狗像是看见了救星,拼命喊道。
“孙爷,这小子就是陈棠,就是他废了咱们那么多兄弟。”
孙香主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陈棠身上上下扫了两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哦,是你啊。听说你还拜了什么武馆?”
孙香主随手把烟枪往旁边一扔,那纯铜的烟枪竟“笃”的一声,深深嵌入了红木柱子里。
他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这才几天啊。瞧瞧你这架势,腰板挺得笔直,马步扎得四平八稳……啧啧啧,一看就是武馆里练出来的‘假把式’。”
“那是给外行看的花架子,是用来表演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孙香主站定,身形佝偻。
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松松垮垮,毫无章法,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病鬼。
但陈棠却感觉到,这老鬼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种诡异的频率下紧绷着。
“小子,你知道我是怎么爬上香主这位置的吗?”
第二十二章 赔钱!
孙香主狞笑一声。
“老子没进过一天武馆,没拜过一个师父。这一身整劲,是在街头巷尾,是从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摸爬滚打杀出来的。”
“今儿个,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实战!”
话音未落,孙香主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吆喝。
甚至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人已经到了陈棠跟前。
而且他的招式极脏!
他没有像武馆切磋那样攻胸腹或者头部,而是身形猛地一缩,如同贴地游蛇,一只手抓向陈棠的裤裆,另一只手两指成钩,直插陈棠的双眼。
下三滥!
但也是最有效的杀人技!
陈棠心中一凛。
这老鬼说得没错,这种打法,振威武馆确实没教过。
但他反应极快,【虎豹雷音】瞬间发动,脏腑震动,身形猛地向后一弹。
“想跑?”
孙香主如附骨之蛆,脚下步伐诡异,竟然预判了陈棠的退路,一记“蝎子摆尾”,鞋底藏着的铁片直踢陈棠的迎面骨。
“武馆里教你怎么破这招吗?哈哈哈哈!”
孙香主狂笑,招招不离要害,全是奔着致残致死去的。
陈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武馆确实没教。”
陈棠一边格挡,一边冷冷说道。
“但我自个儿悟了一招,专治你这种老流氓。”
就在孙香主以为完全压制住陈棠,准备下狠手的一瞬间。
陈棠的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了后腰。
什么假把式?
什么实战派?
在绝对的速度和“不讲武德”面前,都是虚的。
“看刀!”
陈棠低喝一声。
孙香主本能地以为是拳脚,刚想用柔劲去化解,却猛地感觉头皮发麻。
一点寒芒,在烟雾缭绕的大厅中一闪而逝。
七步之内,刀又快又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