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陈棠吐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我是张啸。”
青年自我介绍道,语气平淡。
但周围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听到“张啸”这两个字,瞬间脸色大变,像是避瘟神一样,呼啦一下散开了一个大圈。
黑龙会馆,张啸。
那个号称“宗师之姿”,在擂台上曾经活生生把人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的疯子!
“久仰。”
陈棠面不改色,“有何贵干,想替你弟弟报仇?”
“报仇?”
张啸笑了,摇了摇头。
“张三那个废物,技不如人,那是他活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清理了门户。”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陈棠只有两步之遥。
一股阴冷的内劲,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赵铁桥那种刚猛暗劲的力量,而是一种阴毒的“化骨劲”。
“我来,只是想看看,能把《十二路谭腿》练到大成的人,长什么样。”
张啸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棠的腿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
“不错,真不错。”
“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密度惊人,而且里面似乎还藏着股子虎狼之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轻飘飘地说道。
“这双腿,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砍下来,做成标本,摆在我的书房里,一定很美。”
陈棠笑了。
是被气笑的。
这特么是个变态啊。
“想要我的腿?”
陈棠微微前倾,那股在紫铜鼎里练出来的狂暴气血,毫不示弱地撞了上去。
“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别崩了一嘴牙,到时候连你也得变成标本。”
两人的气场在空中碰撞。
那兰提站在后面,只觉得两股恐怖的压力让他呼吸都困难。
“咳咳……”
张啸又咳了一声,收回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牙口硬不硬,半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陈棠,一定要来参加大会。”
“你要是不来,我会很失望的。我一失望……可能就会去刚才那个女校里,找那位可爱的小妹妹聊聊天。”
轰!
陈棠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小雨,就是他的逆鳞。
“你敢动她一下。”
陈棠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
张啸看着陈棠那暴怒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生气了?生气就好。”
“愤怒会让血液加速流动,会让肌肉更加紧绷。到时候拆起来,手感才更好。”
“我很期待。”
说完,张啸用手帕捂着嘴,转身离去。
那兰提恶狠狠地瞪了陈棠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陈棠站在原地,看着张啸那消瘦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张啸……”
陈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个对手,很强。
比自己见到的那些莽夫要危险十倍。
那股阴柔的内劲,刚才仅仅是接触了一下,陈棠就感觉皮肤有些刺痛。
如果是生死搏杀,现在的自己,未必能稳赢。
“半个月。”
陈棠眯起眼睛。
“还有半个月。”
“张啸,你既然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变成标本!”
……
贝满女中的放学钟声响起。
陈棠收敛了所有的杀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暖的笑容。
当陈小雨抱着新发下来的书本,兴奋地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阳光帅气的哥哥,正靠在黄包车边,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哥,我办好手续了!”
“办好就行,给,奖励你的。”
陈棠递过糖葫芦。
看着妹妹开心的笑脸,陈棠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他心底的那个念头,却更加坚定了。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
他在城南大会上,不仅要赢。
还要杀人。
杀鸡儆猴,杀到这四九城,再也没人敢动他陈棠的人!
“走,回家。”
“哥今儿个高兴,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好耶!”
夕阳下,那辆“甲字号”洋车拉着兄妹俩,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第三十一章 二师兄,天津卫霍家!
南锣鼓巷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屋里头,那炉火烧得正旺,映得窗户纸上一片橘红。
“哥,这……这也太香了。”
陈小雨趴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正中央的那大海碗。
碗里头,是一方方切得整整齐齐的红烧肉。
那肉炖得火候足,色泽红亮,像是一块块剔透的玛瑙。
肥瘦相间,颤巍巍的。
上面还挂着浓稠的糖色汁儿,热气一蒸,那股子混合着肉香、酱香和丝丝甜味儿的味道,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吃。”
陈棠把满满一碗刚出锅的白米饭推到妹子面前。
“这可是六必居的黄酱,加上信远斋的冰糖炖出来的,哥忙活了一个时辰呢。”
陈小雨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那肉软烂得差点夹断了。
放进嘴里。
“唔……”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圆了,紧接着就眯成了一道月牙。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浓郁的肉汁在舌尖炸开,伴着白米饭的香气,简直是把魂儿都勾走了。
“哥,你也吃啊!”
陈小雨刚吃了一块,就忍不住要把碗里的肉往陈棠碗里拨,“你练武费力气,得多吃肉。”
“啪。”
陈棠一筷子把她的手挡回去。
“干啥呢?哥这儿有。”
陈棠自个儿夹了一大块肥多瘦少的,一口吞下去,满嘴流油。
“记住喽,以后咱们家,不兴让来让去的。管够!”
“哥现在是振威武馆的真传,以后那就是四九城的角儿。这点肉算啥?赶明儿哥带你去吃东兴楼的葱烧海参,去吃丰泽园的九转大肠!”
陈小雨嚼着肉,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想起了大杂院里那些馊了的窝窝头,想起了哥哥在大雪天拉着洋车跑得肺都要炸了的样子。
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吧?
“哭啥,肉咸了?”陈棠打趣道。
“没,太香了,香迷糊了。”陈小雨破涕为笑,狠狠扒了一大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