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算是拜了吧,代师收徒。”陈棠看了眼赵铁桥。
“代师收徒?那就是还没磕头敬茶,还没入族谱咯?”
童千斤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好一个把整劲练到登峰造极的人物!
二十岁都不到,气血远未到鼎盛之时,这般根骨,未来简直无可估量,最不济也能跻身化劲宗师之列。
“那就不算正式拜师!”
他凑近了陈棠,那张老脸笑得跟那狼外婆似的。
“小子,要不你别在振威武馆待了。”
“周正山那老东西,练的是正派功夫,死板得很。你这身灵气,跟着他可惜了。”
“来我白猿馆,我这一身化劲功夫,还有这通背拳的绝学,全传给你!”
“我这儿不像他们那么穷,药材管够!而且……”
童千斤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有个闺女,年方二八,长得那是如花似玉,跟你那是绝配。”
“你要是来了,不仅是关门弟子,还是我的乘龙快婿,这白猿馆以后就是你的!”
“噗——”
赵铁桥正在喝茶,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童前辈,您这就过分了吧!”
赵铁桥急眼了,直接跳了起来,挡在陈棠面前。
“当面挖墙脚,还带色诱的?”
“这可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是我们振威武馆未来的顶梁柱,您这是要断我们香火啊!”
霍青山也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是一代宗师说出来的话。
“滚一边去!”
童千斤一瞪眼,“良禽择木而栖,你懂个屁。我这是惜才!”
陈棠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在那吹胡子瞪眼,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了一点。
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乱世,只要你有本事,这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童前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棠笑着抱拳。
“但我这人认死理。既然进了振威的门,那就是振威的人。哪怕还没磕头,那也是赵师兄把我领进门的。”
“不过……”
陈棠话锋一转,眼神灼灼。
“虽然不能拜师,但以后若是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互相切磋切磋,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乐意的。”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挖角,又给足了面子,还拉近了关系。
“好小子,会说话。”
童千斤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失望,但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了。”
“不过,半个月后的擂台……”
童千斤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张啸那小子,我也听说过。他在天津卫那边,打黑拳打出了名堂。他的路子,是‘疯魔’路子。”
“你今儿个露的这两手,虽然惊艳,但如果是生死搏杀,还不够。”
童千斤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陈棠。
“拿着。”
“这是什么?”陈棠接过来一看,上面没名字。
“这是我年轻时候,跟人拼命总结出来的几招‘散手’。”
童千斤背着手,看着窗外。
“不算是通背拳的秘籍,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得。专门讲怎么在逆境中反杀,怎么用巧劲破蛮力。”
“你拿回去看看,能悟多少是多少。”
“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们周馆主补的一份贺礼吧。”
陈棠心中大震。
这哪里是散手,这是一位化劲宗师一辈子的实战精华啊!
这份礼,太重了。
“多谢童前辈!”
陈棠郑重地鞠了一躬。
……
从白猿馆出来,夕阳西下。
霍青山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师弟,今儿个表现不错。”
霍青山倚着车门,点了一根烟,递给陈棠一根。
“那株血灵芝,加上二师兄我带来的那一箱子大洋。咱们武馆这次算是彻底翻身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陈棠。
“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就别操心钱的事,也别操心药的事。”
“你就住在武馆,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我和大师兄轮流给你喂招。”
“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霍青山的眼神透过镜片,变得冷冽无比。
“在擂台上,别留手。”
“把那个什么‘宗师之姿’的张啸,给我打出屎来!”
陈棠接过烟,深吸一口,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放心吧师兄。”
“那一刻,我也等了很久了。”
第三十五章 宗师之上的风景,两百斤的“如花似玉”
黑色的福特小轿车像一头钢铁怪兽,碾过北平城有些坑洼的石板路,引得路边的行人和黄包车夫纷纷避让。
车厢里,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子高级的皮革味,混合着霍青山手里那根古巴雪茄的醇香。
“呼……”
霍青山吐出一口烟圈,透过后视镜看着还是一脸若有所思的陈棠,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怎么着小师弟,还在想童师伯那个‘乘龙快婿’的好事儿呢?”
霍青山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戏谑。
“刚才要是大师兄不拦着,你是不是真动心了?”
“那可是白猿武馆啊,童千斤的一身化劲功夫,外加这偌大的家业,少奋斗二十年都不止。”
陈棠回过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二师兄,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就是觉得……童前辈太热情了,有点让人受宠若惊。”
“热情?”
一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赵铁桥,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露出极其古怪的笑意。
“师弟,你那是不知道内情。”
“得亏你是拒绝了,要是真答应了,嘿,那你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咋说?”陈棠一愣。
赵铁桥转过头,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幸灾乐祸。
“童千斤那闺女,我也见过。那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那丫头才十一二岁,一顿饭就能吃八个馒头,外加二斤酱牛肉。那时候就已经长得跟个石墩子似的。”
“后来听说送去西洋留学了,好像是那个什么……德义志?”
霍青山在旁边接茬,笑得直拍大腿:
“没错,就是在德国!”
“这几年在那边那是天天吃香肠、肘子、喝啤酒。”
“那些年我刚回来,去白猿馆拜访的时候,好家伙,我差点以为童师伯在院子里养了头大白熊!”
霍青山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圈。
“身高一米七,体重少说得有两百二十斤。那一胳膊抡过来,比大柱那一拳都重!”
“这就是童师伯嘴里的‘如花似玉’?”
陈棠听得瞠目结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两百多斤的女版大柱,穿着洋装,娇滴滴地喊自己“相公”,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嘶——”
陈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是乘龙快婿啊,这是给老虎招亲啊!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陈棠真心实意地冲赵铁桥抱了个拳。
“行了,闲话少叙,说正事。”
赵铁桥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车厢里的气氛也随之一沉。
“陈棠,今儿个带你去白猿馆,除了练兵,还有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