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人?”
“老子才是祖宗!”
……
那兰府,晚上八点。
那兰云正坐在正厅里,享受着那兰肃给他准备的接风宴。
桌上全是山珍海味,但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拿着把小刀,在一块带血的生牛排上割着。
“云儿啊,这北平城的饭菜不合口味?”那兰肃慈祥地问道。
“没劲。”
那兰云把刀一扔,“肉太柴,酒太淡。”
“还有那个陈棠,我以为他多有种。结果下午我派人去火车站看了一圈,仁和车厂的人全跑光了。”
“这就是所谓的城南霸主?”
那兰云嗤笑一声,“我看就是个缩头乌龟。”
正说着。
“呕——”
门口的守卫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紧接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臭,顺着那兰府那朱红色的大门缝,像是毒气弹一样钻进了正厅。
那是混合了发酵的黄豆、馊了的泔水,还有陈年老粪坑味道的究极生化武器。
“什么味道?!”
那兰肃脸色一变,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报——!!”
管家捂着鼻子,满脸惊恐地跑进来。
“老太爷,不好了!”
“门口……门口被人泼了大粪!”
第五十二章 两百斤的“重礼”
“不仅是门口,连咱们那两座石狮子,都被人刷成了黄色的!”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那兰肃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那辆去接云少爷的别克汽车,被人……被人灌满了大粪汤子,连发动机里都是。”
“轰!”
那兰云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找死!!”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他刚想冲出去。
“汪汪汪!”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是那条狼青的惨叫。
“黑风?!”
那兰云心中一紧,身形一晃,直接冲向后院。
但他晚了一步。
后院里,七八个穿着黑制服的巡警,手里拿着套狗索和麻醉枪,正死死按着那条半人高的狼青。
领头的,正是侦缉队的马奎。
“干什么?!”
那兰云一声暴喝,杀气腾腾,“谁敢动我的狗!”
马奎要是以前,肯定吓尿了。
但现在,他兜里揣着霍青山、赵元朗的支票,腰杆子那是硬得不行。
“哟,这位就是云少爷吧?”
马奎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公文。
“接到群众举报,那兰府私养恶犬,咬伤无辜百姓,且未办理‘城市大型犬只饲养许可证’。”
“根据《北平市治安管理条例》,这狗,我们要没收。”
“另外,罚款五百大洋。”
“没收?”
那兰云气笑了,眼中的绿光大盛,手指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这狗是用人肉喂大的?”
“今儿个你要是敢带走它,我就让你变成这狗的宵夜!”
说完,他一步迈出,明劲极致的气势轰然爆发,压得那几个小巡警差点跪下。
“咔嚓!”
就在这时。
一道闪光灯亮起。
马奎身后,钻出来一个戴着眼镜,拿着照相机的记者。
那是《京报》的头牌记者,也是赵元朗的朋友。
“拍下来了吗?”马奎问。
“拍下来了!”
记者兴奋地推了推眼镜,“《那兰家少爷纵狗行凶,暴力抗法,威胁警务人员》……这标题,明儿个绝对是头版头条!”
“你……”
那兰云脚步一顿。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那兰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再爆出这种丑闻,尤其是当着记者的面袭警……
那兰主脉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
这陈棠,太阴了!
他不跟你硬碰硬,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恶心你!
“好,很好。”
那兰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看着被拖上警车的爱犬,转头死死盯着马奎。
“狗,你们带走。”
“但你们最好祈祷它少一根毛。”
“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马奎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挥手。
“带走!”
……
这一夜,那兰府灯火通明,却臭气熏天。
下人们刷了一晚上的石狮子,用了十斤香水,都没盖住那股子味儿。
而始作俑者陈棠,此刻正坐在雨儿胡同的小院里,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
“哥,你这招太损了。”
陈小雨捂着嘴偷笑,“那兰家的人怕是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这就是战术。”
陈棠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甜。
“对付流氓,你得比他还流氓。对付贵族,你得让他体面扫地。”
“不过……”
陈棠看了一眼墙角的挂钟。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明天。”
“明天?”陈小雨一愣。
“嗯。”
陈棠擦了擦手,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明天是你的生日,也是那兰云放话要‘收回’城南地盘的日子。”
“哥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架钢琴。”
陈棠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排面。”
……
次日,贝满女中。
今儿个是校庆日,也是开放日。
学校的大礼堂里,坐满了非富即贵的家长。
台上,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正静静地立在聚光灯下。
这是今儿个的压轴节目。
王佳佳虽然被停课了,但她那个当科长的爹虽然倒了,她妈那边还有点商人背景,硬是把她塞了进来表演。
“切,那个陈小雨也配跟我比?”
后台,王佳佳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色纱裙,像只骄傲的肥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