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而当人们看清车座上放的东西时，整个天桥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有人更是张大了嘴。
那不是客人。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漆黑如墨，刷着厚厚的大漆，崭新得有些刺眼的……楠木棺材！
棺材头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寿”字，红得像血。
“这……这是……”
主席台上，李专员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瞪大了眼睛。
“拉着棺材来比武？这小子是给自己准备的？”
“不对！”
佐藤健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
“那是杀气。”
“好重的杀气，这小子怕不是来比武的，而是来送葬的！”
陈棠拉着车，一步步走到擂台下。
他停下脚步，放下车把。
没有丝毫的疲惫，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先是转过身，对着赵铁桥、霍青山，还有那一百多号满眼热切的兄弟们，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是在说：我来了，心放肚子里。
然后。
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擂台，看向那不可一世的那兰云，看向那个如同怪物般的张啸。
阳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口森白的牙齿。
他笑了。
笑得灿烂，却让人遍体生寒。
“抱歉，各位，来晚了。”
陈棠的声音在【虎豹雷音】的加持下，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手拍了拍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发出“砰砰”的闷响。
“路上路过棺材铺，寻思着云少爷远道而来，咱们北平人好客，总得带点土特产让你带回去。”
“这口棺材，上好的棺木，防潮，防腐。”
陈棠单手抓住棺材底，猛地一发力。
“起！”
那几百斤重的棺材，竟然被他单手举了起来！
“送给你。”
陈棠看着那兰云，眼神戏谑。
“希望你……住得惯。”
轰！
话音未落，陈棠手腕一抖。
那口巨大的棺材，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擂台。
“狂妄！”
那兰云大怒，眼中绿光暴涨。
他不退反进，一记重腿迎着棺材劈了过去。
“给我碎！”
“砰！！！”
一声巨响。
那兰云确实强悍，一脚将棺材盖踢得粉碎，木屑横飞。
但他的人，也被那棺材上附带的恐怖力道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木板都被踩裂了。
“好大的力气……”那兰云脸色微变，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止住身形，觉得腿骨隐隐作痛。
而陈棠。
就在棺材飞出的那一瞬间，人随影动。
【燕子三抄水！】
他脚尖在车把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腾空而起，紧随着破碎的木屑，稳稳落在了擂台之上。
第五十九章 宗师法眼，这腿不对劲！
风，停了。
天桥广场上，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正中央。
那口贴着红“寿”字的黑漆楠木棺材，横在那里，像是一座碑，隔开了生与死。
陈棠站在棺材旁，那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看那兰云，也没看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张啸，而是径直走向了摆在擂台角落的那张供桌。
供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那张早已签满了名字，带着斑斑血迹的生死状。
“拿笔来。”
陈棠淡淡开口。
负责司仪的老先生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
陈棠没接。
他看了一眼那软趴趴的毛笔，冷冷一笑。
“生死状，是用命签的，不是用墨签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在坚硬的黄花梨木桌面上，狠狠一划！
“滋啦——！！”
那种牙酸的声音，就像是用钢刀在刮骨头。
木屑纷飞！
陈棠竟然用手指，在那张生死状下方的厚木板上，硬生生刻下了两个入木三分的大字。
陈棠！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股子桀骜不驯的狂气，边缘甚至因为指力过大而微微炸刺。
“嘶——”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特么还是手指头吗？这是钢钻吧！
“好指力！”
在那兰家看台的阴影里，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那兰肃花重金请来压阵的客卿，一位早已退隐江湖的八卦掌名宿。
不仅是他。
在广场外围，几个并未露面，只是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老头子，此刻脸色都变了。
童千斤手里的大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灰烫了脚背都没发觉。
他死死盯着陈棠的那双腿。
此时陈棠刚刚发力刻字，虽然用的是手，但那是“力从地起”。
就在那一瞬间，童千斤清楚地看到，陈棠脚下的那块加厚松木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半寸，周围却没有一丝裂纹。
这是劲力高度凝聚，不泄分毫的表现！
“不对劲……这小子的腿，不对劲！”
童千斤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颤抖。
旁边的一个老伙计，练形意拳的刘师傅皱眉道：“老童，咋了？不就是明劲大成吗？那张啸可是嗑药嗑到了明劲极致，这小子悬啊。”
“屁的明劲极致！”
童千斤压低声音，眼珠子瞪得滚圆。
“老刘，你仔细看他的大腿大筋，还有他站立时的那个架势。”
“松而不懈，沉而不僵。就像是……像是长在地上的一棵老松。”
“这种韵味，我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二十年前，把谭腿练到‘腿出无影，踢碎金刚’境界的那位……宫廷侍卫统领！”
刘师傅浑身一震：“你是说……圆满？！”
武学境界，明暗化是劲力。
但招式本身，也有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化境。
一般来说，能把一门功夫练到大成，就足以开馆收徒了。
至于圆满……
那是传说。
那意味着不仅把招式练透了，还把这门功夫的“魂”给练活了，甚至练出了这门功夫创始人都没想到的变化！
“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岁？”
童千斤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二十岁的谭腿圆满……这比什么明劲极致，要可怕一百倍！”
“因为明劲极致是力气的极限，而招式圆满……是‘道’的门槛啊！”
……
台上。
陈棠刻完字，随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