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周正山冷笑一声。
“那几个世家,以前也没少受那兰家和张家的气。现在看着那兰家倒了,他们既想分一杯羹,又怕那两个疯狗反扑,咬死自家的后辈。”
“你也知道,那些个世家的武道种子,平日里提笼架鸟行,真遇上化劲宗师,那是送菜。”
“所以,他们怕了。”
“他们比咱们更急着弄死那兰天德!”
陈棠听明白了。
这就是利益共同体。
那两个逃亡的宗师,现在是整个北平城上层社会的公敌。
谁也不想哪天出门听戏,就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疯子给摘了脑袋。
“督军府那边也没闲着。”
周正山补充道。
“大帅觉得丢了面子,已经下令封锁了九门。现在的北平城,那就是个铁桶。”
“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明天晚上。”
周正山伸手抓过那杆红缨大枪,一股凛冽的战意冲天而起。
“我和童老头,还有那几家的宗师,会亲自带队,在那两个老东西可能的落脚点进行地毯式搜捕。”
“五个化劲打两个丧家之犬。”
“这局,是死局!”
周正山看着陈棠,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所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这几天,你不用管外面的事。把小雨接来,然后你就给我钻进静室,闭关!”
“你现在的明劲虽然大成,但距离‘极致’,还差最后一口气。”
“趁着这几天风声紧,把那两株血参吃了,把‘太岁’肉炖了。”
“给我把这口气练足了。”
“外面的风雨,师父替你挡着!”
陈棠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并不高大,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老人。
心中一热。
这就是师父。
这就是靠山。
“是!”
陈棠站直了身子,重重地点头。
“徒儿遵命!”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雨儿胡同里就传来了动静。
陈棠没用搬家公司,直接叫了大头带着十几个互助会的兄弟。
一人扛个包袱,跟蚂蚁搬家似的,把小院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搬到了振威武馆。
那架钢琴,更是被陈棠找了辆大马车,铺了三层棉被,小心翼翼地拉了过去。
安顿好小雨,看着她在后院那间宽敞明亮的闺房里安顿下来,还有两个师姐专门陪着。
陈棠这才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大头。”
陈棠把大头叫到一边。
“陈爷,您吩咐。”大头现在腰里别着短棍,那是越来越有管事的样了。
“传令下去。”
陈棠眼神微眯。
“让互助会的兄弟们,把招子都给我放亮了。”
“那两个老东西虽然厉害,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得吃,就得喝,就得拉撒。”
“告诉兄弟们,别盯着大路。”
“盯住那些个药铺、小诊所,还有卖熟食、卖干粮的小摊子。”
“凡是有生面孔,或者是那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身上带着血腥味、药味的人。”
“一旦发现,别惊动,立刻报给我。”
“只要消息准,赏大洋五百!”
“五百?!”
大头眼珠子都绿了。
这年头,五百大洋能在南城买个两进的大院子,还能再娶两房姨太太。
这那是赏钱啊,这是改命钱!
“陈爷您放心!”
大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只要他们还在北平城里喘气,就算躲进耗子洞里,兄弟们也能把他们刨出来!”
安排完一切。
陈棠转身,走进了那间熟悉的静室。
“咣当。”
厚重的铁门关上。
陈棠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赵元朗送来的那个紫檀木匣子。
两株血参,一块太岁。
还有那本周正山给的武道心得,以及童千斤的《白猿散手》。
第七十二章 太极是老头乐?不,那是杀人锤!
翻开第一页,泛黄的宣纸上,墨迹力透纸背,只有两个大字——太极。
“太极?”
陈棠眉头微皱,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
作为一个从底层拉洋车杀出来的狠人,他信奉的是“快、准、狠”,是《十二路谭腿》那种大开大合,刚猛无铸的硬桥硬马。
在他的印象里,太极拳是什么?
那是前清遗老们在公园里推来推去,慢吞吞如同摸鱼的养生操。
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用来修身养性,延年益寿的“老头乐”。
那种软绵绵的功夫,能杀人?能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护住身后的兄弟和妹子?
“师父这是老糊涂了吧?”
陈棠心里嘀咕着,但出于对那位一掌拍死山本一木的化劲宗师的敬畏,他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翻。
这一翻,他的眼神变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册子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白鹤亮翅”这种花哨的套路。
整本册子,只记录了三招。
而且这三招的名字,透着一股子凶煞之气。
第一招:【搬拦捶】。
第二招:【野马分鬃】。
第三招:【单鞭】。
【搬拦捶】:“搬”断敌人的骨,“拦”截敌人的气,“捶”碎敌人的心!讲究的是一个“透”字,把全身劲力凝聚在拳锋一点,如攻城锤,无坚不摧。
【野马分鬃】:不是分鬃毛,是“分尸”!双手如剪,借力打力,顺着敌人的劲力方向,硬生生把人的关节、韧带给撕开。这是分筋错骨的极致。
【单鞭】:把整条脊椎大龙练成一条鞭!手是鞭梢,身为鞭杆,丹田为鞭把。一鞭抽出,那是脊椎弹抖的爆发力,能把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抽爆!
“好狠,好毒,好痛快!”
陈棠眼中精光爆射。
“太极十年不出门,出门一捶打死人。”
陈棠看着旁边的一行小字注释,那是周正山的亲笔。
“世人皆以为太极主柔,实则大谬。”
“太极之柔,是为了蓄劲,是为了将全身之力化为一点。柔到极致,便是至刚!刚柔并济,方为太极散手!”
“此三招,乃为师早年游历河南陈家沟,偶遇一位疯癫道人。那道人以一身软绵劲,硬是接了我三记崩拳而面不改色,反手一记‘搬拦捶’,将我震飞三丈,气血翻涌三日不绝。”
“为师苦求三日,方得传此三式杀招。此乃当年杨露禅杨无敌闯荡京师,打遍王府无敌手的看家本领,非生死搏杀不可轻用!”
“杨无敌……打得师父吐血?”
陈棠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那是何等人物?化劲宗师,一袖子能扇飞十二个枪手的主儿。
能让他吃瘪的功夫,那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看来是我浅薄了。”
陈棠收起轻视之心,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他现在的短板是什么?
是太硬了!
《十二路谭腿》刚猛有余,柔韧不足,《虎豹雷音》虽然强化了内脏,但那是爆发力的源泉。
正如那日送那位神秘客人时所悟,只有刚,那是莽夫,刚柔并济,才是宗师!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