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本宫自取了,来人……”
熊飞等人凶相毕露,按住刀柄,就要扑将上去,将庄府下人悉数擒拿。
徐夫人大惊失色,却无力抵抗。
而厢房内的庄安阳露出冷笑,似乎乐见其成。
可就在即将抓人的时候,异变陡生!
老宅院门外,再一次有车马声逼近,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有一批甲士行军。
不是仿佛!
李明夷扭头回望,只见庄家老宅外,竟真的涌出一批穿着漆黑甲胄,手持长枪的悍卒。
兵士中央,簇拥一辆格外华贵,描绘紫荆花图样的马车。
“太子殿下驾到!”
扛着开路牌的士兵高喊。
太子也来了?!
这一刻,院内众人悉数变颜变色。
徐夫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庄家本就是东宫拥趸,如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太子驾临,庄家顿时腰杆硬了,一众家丁也仿佛看到希望。
太子?昭庆同样一怔,错愕地看向李明夷,想要询问这是否也是他的安排。
李明夷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朝她隐晦地摇摇头,低声说:
“静观其变。”
……
门口。
马车停下,绣着四爪黑龙的沉重帘幕被车夫掀起,而后,先是一只靴子踏出,再然后太子不慌不忙,躬身钻出。
太子今日一身黑色装束,发冠将头发束起,根根一丝不苟。
只是他眉宇间,略带着一丝焦躁的情绪。
他今日下午,原本排满了行程,中午时候,那派出去盯着公主府“李先生”的人却匆匆汇报。
这跟踪者盯着李明夷已有不少日子,却一无所获。一度怀疑自己被发现了。
直至今日,跟踪者目睹李明夷被绑架来庄家老宅,便立即回禀。
按说,以李明夷的身份不值得太子亲自前来,但怎奈何,涉及庄家,这触动了太子敏感的神经。
毕竟,距离昭庆派出李明夷,暗中接触苏镇方并没多久。
太子很难不去怀疑,李明夷的“被绑架”,是否存在套路,是滕王阵营对庄家动手。
因此,他才推掉事务,急匆匆赶来。
此刻踏步进院,对峙的双方人马悉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皱着眉头,扫了眼院中局势,暗自庆幸:
显然,自己猜测不错,这又是昭庆在搞鬼!
“二妹不在府中歇息,这隆冬时节,怎么来了这里?”
太子一派儒雅风度,率先看向昭庆,笑着解释:
“本宫方才路过附近,见二妹座驾朝这边赶来,似很匆忙,便来瞧个热闹,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纯粹睁眼说瞎话了,不过也没人戳穿。
昭庆先朝他欠了个身,才微笑道:
“太子兄长事务繁忙,竟然还有闲情雅致瞧热闹,更是这么巧,来的如此及时,小妹着实佩服。”
塑料兄妹……李明夷作为小透明,啧啧称奇。
徐夫人这会上前几步,先见了礼,旋即告状道:
“殿下若晚来一步,昭庆公主便要抓人了。”
太子皱起眉头:“究竟发生何事?都是一家人,怎么闹成这般?”
他是真啥都不知道。
昭庆抢先开口,不咸不淡道:
“这就要问下徐夫人了,何以纵容女儿绑架了我府里的人,更私设刑堂,目无法纪了。”
“竟有此事?”太子大为惊讶。
徐夫人忙道:“殿下容禀,此事另有内情,乃是昭庆公主的随从,当众辱骂安阳,安阳这才一时气愤,想要吓唬此人一番,出出气,并未动刑啊!”
接着,她又招呼一旁的女婢,要她详细讲述。
婢女压力山大,硬着头皮从上午丁香湖纷争讲起,之后按照徐夫人的话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对骂的内容。
“我家公主只是邀请这人,却不料此人胆大包天,竟当众辱骂公主!”婢女愤愤不平。
太子闻言,面色一沉:“何人胆敢辱骂我皇族公主?!”
“是他!”婢女大声道,抬手指向李明夷。
直到这一刻,太子才注意到,站在昭庆身后的少年人。
也是这段时日,屡次替昭庆办事的“李先生”。
然而太子一看之下,微微愣神,只觉这人面貌,很是眼熟,似乎前不久曾见过。
只是印象并不十分清晰,一时记不起,他拧紧眉头,竭力回想,脑海中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李明夷同样意外地看向太子,已是认出了他。
当日,在城门口,他与温染入城时曾被马车中的一名贵人下令拦截查验。
彼时,他尚并不确定那贵人的身份,十年后的太子,打扮、气质,都与今时迥异。
只觉的熟悉,之后也有过相应猜测,却始终未曾确定。
直到此刻,二人再次相逢。
“原来是你!”
李明夷与太子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太子也记起了这人,旋即,眼神有了不同。
61、后手
“在下李明夷,见过太子殿下。”
李明夷迎着太子的注视,迈步走出,拱手行礼。
假装并不曾记得城门外的相遇。
太子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扭头看向昭庆,感慨道:
“听说二妹前些时日,新收了个得力干将,看来就是他了。”
昭庆素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太子繁忙,竟也能记得他,不容易。”
徐夫人在一旁愣住,诧异地看向李明夷,才意识到,女儿绑架之人,竟是夫君提及过的那个“李先生”。
而并非简单的随从,乃是昭庆的心腹。
太子沉下脸来,训斥道:
“二妹素来护短,既是你府上的人,我本不该说什么,但安阳亦为敕封的公主,岂容人辱骂?哪怕安阳行事越界些,也是事出有因。”
昭庆冷笑一声,针锋相对:
“兄长为何偏听一方之言?我的人,又岂会无缘无故,招惹公主?熊飞,你来说。”
啊?还有我的事呢?充当背景板的熊飞愣了下,忙上前讲述起来。
不过在他的版本中,着重提及了安阳等人先强势清场,驱赶自己等人,后又率先辱骂。
“是安阳公主当众先侮辱李先生,李先生才愤而反击。”熊飞愤愤不平。
昭庆淡淡道:
“兄长可听清了?李先生乃是本宫的座上宾,安阳先依仗权势,驱赶民众,本就不妥,后又侮辱本宫的客人,李先生年少,一时气愤回嘴了一句,就要惹来炮烙刑罚,更要杀人埋尸,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庄家婢女红着脸道:“他不只是回嘴,他骂的可脏了!”
太子好奇道:“有多脏?”
婢女张了张嘴,不吱声了。
徐夫人见状皱眉道:“殿下问你话呢!有多脏?”
庄家下人齐刷刷垂下头,眼睛瞄着脚尖,不敢吭声。
好家伙,谁敢说啊?一旦说出口,下一个被炮烙的不就成了自己?
庭院中一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这时候,众人后方,那间厢房内,几乎被人们遗忘的庄安阳将窗缝推开了些,笑道:
“他骂我是婊子。”
静。
众人哑口无言,惊愕地看向李明夷。
连昭庆都怔了下。
那的确是很脏了。
庄安阳又笑道:“我骂他是奴才。”
太子沉默了下,只当没听见后一句,眼神冷冽地看向李明夷:
“大胆!竟敢口出污秽,侮辱当朝公主,来人啊!将此人拿下!”
毫无征兆,突兀发难。
并非为了庄安阳,而是太子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名正言顺收拾此人,搓一搓昭庆近日的气焰。
更重要的是,他对李明夷很好奇,有意抓捕审问。
“我看谁敢!?”昭庆怒声。
熊飞等人上前一步,“锵锵”声中,整齐划一,将佩刀拔出一半。
太子身后的护卫应激,也纷纷抽刀半鞘,彼此气氛紧张凝重。
然而昭庆终归只是公主,手下的人少,远不如太子这一大队甲士数目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