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股丝毫不弱于陈立的气息爆发。
双掌一错,掌心泛起莹白如玉的光泽,不闪不避,硬生生拍向疾刺而来的乾坤如意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地面尘土掀起老高。
化虚宗师!
陈立持棍而立,目光死死锁定对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是老大,还是老九?”
中年男子接下一棍,身形微微一晃,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愕。
他没有回答陈立的问题,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按理来说,绝不可能暴露。
“我没有发现。”
陈立淡然回答。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愕然的表情,继续道:“我只不过,是想灭你的口。”
事实上,陈立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只是凭借直觉。
风门八将落败后,虽然惊恐,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并无真正的绝望,仿佛还有所依仗。
再者,这位“大姐”的言行举止,虽狠辣,但胸襟气度和谋略并不像一个领头者,反而更像是一个听命行事的执行者。
这让他心生警惕。
既然那大姐能伪装成被押送的周家客卿,那另一个一同被押送的“客卿”,会不会也是潜伏者?
这一试,果然试出了一条大鱼。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因为对方一个“莫须有”的试探而暴露的。
沉默片刻,最终道:“罢了……这一单,我风门认栽。阁下要的东西,我们会尽力寻来。还请高抬贵手。”
“口说无凭。”
陈立淡然一笑:“总要留点诚意给我。”
话音未落,手中乾坤如意棍骤然爆发出刺目乌光,如狂风暴雨般向中年男人笼罩而去。
中年男人虽也是化虚宗师,但修为较陈立稍逊半筹,在陈立全力猛攻之下,顿时落入下风。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小院中腾挪闪避,双手或掌或指,变幻莫测,施展出一套极为诡异灵动的散手功夫,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脱出棍影笼罩。
陈立已领悟乾坤一气游龙棍法的真意。
棍意纵横,中年男人的诸般精妙手法,竟被一一强行破去,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落败,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虚晃一招,向后急退数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手印。
嗡!
一股神识波动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刻,他眉心光华大放。
一道凝实的神魂虚影一步踏出,悬浮于头顶。
那神魂虚影双手挥舞间,竟化作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闪烁着迷离光彩的神魂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陈立缠绕而去。
陈立只觉眼前景象一变,陷入无边幻境,七情六欲如潮水般涌来。
欢喜、怒火、哀伤贪念……种种心魔丛生,侵蚀着他的神智。
第249章 离去
陈立只觉识海剧烈震荡,眼前幻象丛生。
怒、憎、贪、痴、爱、恶、欲……
种种负面情绪如滔天巨浪,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
他不敢怠慢,运转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
一股清凉纯净的意念如甘霖般涤荡而过,瞬间扫除各种负面情绪,心神重归澄澈空明。
神堂穴窍中,黄豆大小的神识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一点神识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高约七尺宝相庄严的战猿虚影。
自陈立眉心一步踏出,竟直接脱离了肉身束缚。
手持金色长棍,疯狂挥舞,劈砍那些缠绕而来的神识丝线。
神识层面的交锋无声却凶险万分。
“嗤啦!”
棍风过处,幻象稍减,大片神魂丝线被刚猛的棍意劈散。
然而,这些丝线仿佛无穷无尽,刚被劈散,立刻又有更多从虚无中滋生,前仆后继地缠绕而来,如同附骨之疽。
陈立的神魂战猿竟完全被淹没在这丝线海洋之中。
只要有一根丝线穿透防御,触及他的神识本体,立刻便引动他内心深处相应的执念与心魔,使得他神魂悸动,气息微乱。
“好诡异的秘术。”
陈立心中暗惊。
他虽知对方此法难以持久,但自己能支撑多久亦是未知之数,久拖绝非良策。
拖下去,对自己未必有利。
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电转间,他当机立断。
神识虚影手中的金色长棍倏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外界肉身手中。
神魂战猿招式一变,施展出守势绵密的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转为全力防守。
与此同时,陈立肉身一步踏出,身意合一。
手中乾坤如意棍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速度并不迅疾,亦无绚烂光影或滔天气势,却凝聚了他全力一击,直取中年男子的肉身本体。
“神意?”
中年男子正全力催动“千机幻神诀”,神识离体织网,肉身正处于完全不设防的脆弱状态。
他万万没想到,陈立竟然能神识离体之时,还能催动肉身。
一时间又惊又骇。
他想立刻神魂归窍,操控肉身躲避或防御。
但陈立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棍来得太快,太猛,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
中年男子神魂发出无声的尖啸。
“嘭!”
乾坤如意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中年男子丹田气海之上。
骨裂声与内脏破碎声同时响起。
中年男人浑身剧震,双眼暴突,丹田处传来清晰的破碎声。
半空中的神魂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瞬间黯淡,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钻回肉身。
“噗!”
中年男人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中喷出。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昏死了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老大!”
风门八将众人见状,惊骇欲绝,失声大叫,想要扑上来,却因伤势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立持棍而立,微微喘息。
炼化神魂和真意三月有余,虽然那庞大的乾坤一气游龙真意至今只炼化不足四分之一。
但已能初步做到神意驱动肉身发出攻击。
不过,方才那一下爆发,对他的神魂消耗亦是极大。
“死不了。”
陈立瞥了风门众人一眼,淡淡道:“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了他。还有……”
他语气转冷:“我刚才给你们的丹药,不用再藏在鼻腔试图趁机吐出。当我不知道你们这点小把戏吗?”
风门八将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自己这点小动作,没想到早被对方看穿。
但听闻老大未死,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昏死过去的老大,以及眼前这个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的中年人,心中又涌起苦涩和无力。
此人,心思缜密,实力强横,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样,恐怕难如登天。
“你……”
陈立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角落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钱大磊。
见陈立目光扫来,钱大磊几乎连滚带爬地扑到陈立跟前,涕泪横流:“前辈,前辈饶命啊!小的……小的不是伪装的!我真是溧阳县衙的衙役钱大磊。
前辈,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全靠我这点俸禄过活。求前辈开恩,留小的一条狗命吧。”
陈立看着他,语气平淡:“家住在哪里?”
钱大磊忙不迭地将住址、甚至老母和幼子的名字都详细说了一遍。
陈立听完,点了点头:“每年我会让人送足银两去你家中,保他们衣食无忧。”
钱大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话中之意,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嘶声大叫:“前辈……等等,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发誓!还有,我愿意服下前辈的丹药!求前辈饶我一条贱命!我为前辈做牛做马!”
陈立手中乾坤如意棍微微一顿,稍作沉吟,弹出一枚丹药:“从今往后,你不叫钱大磊。”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
钱大磊急忙吞下丹药,继续磕头如捣蒜:“请……请前辈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