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如同被巨力撞中,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虚无之中。
也就在他被击中的刹那,周围白茫茫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消散。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四周景象恢复成了密室的石壁。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密室。
父亲陈立正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而自己本人,除了心神疲惫、内气耗尽外,身体并无实际伤痕。
陈守恒盘腿调息。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镜像那些超出他理解的招式运用和对武学意境的深刻诠释。
良久,他收功起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看向父亲:“父亲……这,这究竟是什么?竟如此神奇!”
陈立露出满意的笑容,解释道:“此乃为父新得的一件异宝,名为墟镜。此镜玄妙,可映照入镜者之形神,生成一个武功修为、乃至武学领悟都一般无二的镜像对手,用于生死搏杀之历练。”
原来,就在昨日,长孙出生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便在陈立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长孙出生,家族传承迈出坚实一步。奖励发放:墟镜,寿元10年。】
他仔细查看过介绍,发现此物竟是一个了不得的宝贝。
可惜的是,墟镜的使用,需修为更高者耗费内气与神识方能催动,无法让持有者自行进入历练。
但饶是如此,此镜也绝对是家族基业传承不得多得的重宝。
以后,家中子弟历练,就不需要到外界厮杀。
在这墟境之中,一样能够起到效果,甚至效果更佳。
毕竟,生死搏杀,遇到比自己更强的,容易身死,而遇到比自己弱的,有时候又起不到多少历练的效果。
在这墟镜之中与自己生死搏杀,成长进步无疑会更快。
……
两日后,陈守恒与周书薇辞别家中,离开灵溪,前往溧阳郡城。
抵达郡城时已是傍晚。
两人歇息一日,第二日一早径直来到郡守衙门。
寻至负责科举文书勘验的礼教司衙廨。
门房内,一名穿着青色吏服的小吏正伏在案后,一手支着头,似在打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本泛黄的簿册。
陈守恒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书办,我等前来办理武举州试的文书。”
那小吏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二人一眼,又耷拉下眼皮,拖长了腔调道:“哦,武举文书啊……等着吧,没看见正忙着呢么?”
说罢,拿起那本簿册,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陈守恒心中明了,却不点破,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五两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到那小吏手边:“有劳书办辛苦,我等还需赶路,着实不易。”
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那小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手法娴熟地将银子卷入袖中,连声道:“哎呀,你看我,真是忙糊涂了。这事都已经办了。两位稍待,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立刻取出空白的文书,问陈守恒要了秀才官凭,运笔如飞,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很快,陈守恒的文书便已填写完毕。
小吏取出礼教司的印章,“啪”一声盖了上去。
“这位公子,您的好了。”
小吏笑着将文书递过,随即看向周书薇:“这位小姐,您的秀才官凭呢?”
周书薇平静递了过去。
“周……书薇?”
小吏提笔欲写,笔尖却在接触到纸面的瞬间猛地顿住。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滴在纸上,迅速洇开。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陈守恒察觉有异,皱眉问道:“有何不妥?”
“没……没什么。”
小吏猛地回过神,丢下笔,双手捂住肚子,脸上挤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声音发颤:“哎,哎哟!不好意思二位。我这肚子怕是早上吃坏了东西,疼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二位稍坐片刻,喝口茶,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陈守恒二人反应,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捂着肚子一溜烟就从侧门窜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陈守恒与周书薇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小吏冲出礼教司,哪里还有半分病态,脚步飞快,直奔上司礼教司李司业的值房。
“李,李大人。不……不好了。”
小吏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上下尊卑,急声道。
正在批阅文书的李司业抬起头,不悦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是,是周家。那个周家的大小姐,周书薇,她……她来办武举州试的文书。”
小吏急忙禀报。
“什么?”
李司业面色一变,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是周书薇?”
“千真万确!籍贯文书、秀才官凭都对得上。人就在小人的门房等着呢。”
李司业在房中踱了两步,此事牵扯甚大,他一个司业绝不敢擅自做主。
他立刻对那小吏道:“你立刻回去,想办法稳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给他们出具文书,让他们等着。我这就去寻郡丞大人禀报。”
小吏闻言,脸色顿时苦得像吞了黄连。
稳住?
他一个小吏,拿什么理由去稳住?
但上官之命不可违,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是,小的尽力而为……”
第252章 刁难
回到礼教司附近,那小吏眼珠骨碌一转,心里已有了主意。
他溜进隔壁房间,找到相熟的孙姓同僚,捂着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诉苦道:“孙四哥,快救救兄弟。我这肚子疼得钻心,怕是昨夜吃坏了,得赶紧去找郎中瞧瞧。
我屋里还有两位要办文书的,劳您大驾,帮我去说一声,请他们明日再来。千万拜托了。”
说完,便一溜烟窜出郡衙大门。
心里暗忖,反正李司业不在,老子今日就告病休了,管他娘的。
陈守恒和周书薇在礼教司外干等了近半个时辰,始终不见那小吏返回。
询问后,却是另一位面生的吏员,告知他们负责此事的王书吏得了急病去医馆了,今日无法办理,请他们明日再来。
陈守恒眉头紧锁,周书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明明银子也给了,手续齐全,却横生枝节。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绝非急症那么简单。
“有劳了。”
陈守恒按下心中不快,淡淡说了一句,与周书薇起身离开了郡衙。
走出压抑的衙门,街道上喧闹的人声传来,周书薇才低声道:“守恒,他们故意压着我的文书。只怕是冲着我周家来的。”
陈守恒点了点头,目光微冷:“嗯,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参加州试。今日暂且如此,明日再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两人便寻了一间干净的客栈住下,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李司业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位于城东的官仓,找到了郡丞闫文箓。
“大人,出事了。”李司业行礼。
闫文箓皱眉:“何事?”
李司业凑近低语:“周家大小姐周书薇,今日到礼教司,要办理参加武举州试的文书。”
闫文箓面色微微一变,沉吟道:“周书薇?她竟然还敢回来?而且要考武举……此事确需谨慎,你处置得不错。
堂尊今日一早已前往清水县,不在衙中。此事非你我所能决断。你即刻准备快马,速去清水县向郡尊当面禀报。如何处置,听堂尊示下。”
“下官明白。”
李司业不敢耽搁,匆匆离去。
是夜。
清水县城,云水楼客栈。
天字一号上房。
郡守何明允听完连夜赶来的李司业的禀报,手持茶盏,轻轻拨动着盏中浮叶,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淡然一笑:“我道是何事,你让郡衙书吏,按规矩办事就行。”
李司业一愣:“堂尊,您的意思是……不拦?”
何明允面色平静:“你明日回去,按流程拿来给我审批就是。”
李司业先是哑然,而后瞬间明了。
此时离州试不过十数日,若是郡守就在这清水县,或是去了别的地方,按流程审批,这一去一来,旬日时间都算是极快。
待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仍迟疑:“若那周书薇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结果呢?”
何明允瞥他一眼:“那你就去告诉她,江州织造局来文,要治她周家之罪,她一戴罪之身,并无资格参考。”
李司业小心提醒:“堂尊,织造局并无此文移来。”
何明允语气平静:“你持我手令,去要一份便是。”
说罢,提笔写下五字。
“请出具公文。”
而后盖上自己私章,递予李司业。
李司业面色一苦,就这一张空文,此去织造局,只怕免不了要打一场宴请硬仗了。
待他离去后,何章秋转出身形,询问道:“父亲,这周书薇竟敢出武院,还要考武举?要不要孩儿派人去解决了她。”
何明允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派去解决周清漪的人,一个都未曾回来,生死不知。风门八将,也是人间蒸发,对手是谁,到现在都未曾查清,你确定,能解决她?”
何章秋被父亲问得一窒,哑口无言,却仍坚持道:“上次是孩儿疏忽。此次定然布置周全。”
何明允哼了一声,放下茶盏:“你又如何保证,这次能够万全?”
“难道就要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