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眼底闪过狠厉之色,为了给自己争取逃命时间,她甩出腰间的短刃,精准砍在那手下的腿弯处!
“啊!”
那手下双腿应声折断,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眨眼间,那根嗜血的血色触手再次从血雾里弹射而出,缠上倒地的手下,
希尔维借着这片刻喘息,钻进路边的密林,彻底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众沦为触手食物的手下!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混在远处,看热闹人群里的报社记者,用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了下来。
虽隔得远,却清晰记录下方才的骇人画面。
不过半日,津城的各大时报便将这桩惨案登在了头版头条。
……
方昭归了小院,瞧见桌案上搁着伙计送来的,津城白话报。
头版字号,赫然写着:西洋领事希尔维遭邪祟附身,狂性大发屠戮亲随!李家村邪祸愈烈!
旁侧附一张模糊相片,影影绰绰能瞧见血色残影,
仔细一看,报上通篇说辞,皆把希尔维弃卒保帅的行径,归作邪神迷惑所致失了常性,
绝不敢提她们西洋人贪生怕死的丑态,一心维护租界洋大人的体面!
方昭哂笑一声,只觉得荒唐至极。
这津城的报馆向来如此,遂是中土人开的,向来仰洋人鼻息,
属于是为了遮掩洋相,黑白颠倒,信口胡诌,
不多时,谢富贵大咧咧的吆喝,也揣着报纸闯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时报往桌上一摊,指着新更的消息道:“老方,你且看看!
那邪祟的雾气又漫开了五里,王家洼两个村子,被那血雾吞了,就咱们昨日登高望远的那座土山,也成了险地,当真是骇人啊!”
“要是咱们晚走几个小时,恐怕要遭不测呀。”
方昭瞧他,这谢富贵嘴上说着骇人,但说话之间反而是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倒也能懂他的心思。
这世道百姓如蝼蚁偷生,官场之人实际上同样是战战兢兢,尤其是他这种不上不下的。
上要应付洋人,下要弹压地面百姓造反,被逼得紧了,反倒生出几分浑不吝的念头,
横竖日子难熬,便盼着这祸事闹得再大些!
谢富贵见他不语,又搓着手叹道:“老方,你说这邪祟要是真窜到津城地界,咱们该往哪躲?
依我看,两粤那边富庶,洋商多势力广,咱们若是提早备着,到时候寻个由头南下,倒能避祸,说不定反而有一些奇遇。”
方昭不愿与他多论这避祸的闲话,随意敷衍了两句,便起身往后院静室走去。
他也知道,这谢副局长多半是说胡话,这地方有他太多的家业了,方昭都是了无牵挂的,谢副局长有什么能力抛家舍业?
……
静室内,
方昭闭关静坐,眉心之中一点大日真火升腾燃烧,
这几日大日真火运转,愈发圆融,丹田内气流如炽阳,竟又凝练出两扇虚幻蒲团,
这蒲团一成便能御使他人,只是此刻蒲团虚影缥缈,根基未足,尚未凝实,
需得沉下心夯实根基,方能驱使自如。
“待得将这两扇蒲团彻底夯实,再借那天珠内天主的位格之力,便能再多御使六人,
只是这佛法难寻,成若不成,还得看运气,或者时间熬,此番着实需得下苦功打磨根基才是。
正思忖间,院外,谢富贵粗声粗气地喊道:
“老方!别在屋里闷着了,外头有人寻你!”
方昭收了功法,眸中炽阳之气渐次隐匿,应道:
“好,我知晓了。”
谢富贵靠在院门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瞧见方昭出来,略带抱怨地嘟囔:“我说老方,这些日子我天天往你这小院跑,端茶送水传话的,倒快成你家专属下人了,
传出去,我这副局长的脸面往哪搁?”
方昭瞥他一眼:“谢副局长若是有心,不妨寻几个靠谱的下人来,帮着打理些家务,做做饭扫扫屋子,也省得你劳心。”
谢富贵一听当即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哎哟!你瞧瞧我这记性,被吓得神魂颠倒,竟把这茬彻底忘了!
你早说啊,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动用关系,寻几个手脚麻利,嘴又严实的,最好再挑几个模样周正的姑娘,伺候起来也舒心!”
方昭微微摇头:“只需干活利落可靠便好,模样漂不漂亮,无关紧要。”
“得嘞,我记下了!”谢富贵满口应下,拉开了后院院门出去了。
方昭打开正门,立着一人,
身着藏青色长衫,料子考究,脸上还架着一副墨色眼镜,
方昭一瞧,竟是旧识,津城十九家武馆里,尹氏武馆的尹馆主,当下拱手略施一礼:
“尹先生,别来无恙。”
尹馆主连忙摘下墨色眼镜,上前回礼:
“方先生,前些日子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许隔阂不快,不过那都是过往云烟了。
霍馆主已然身故,他与杨烈的恩怨自是人死祸消,一笔勾销,
你我之间,向来无甚深仇大恨,先生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方昭不欲与他虚与委蛇,语气淡漠:“尹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尹馆主略显恭敬,抱拳道:
“是咱们津城十九家武馆,新选出来的总瓢把子岳馆主,特意托我前来,想恳请方先生移步一见。”
“岳馆主?”
方昭心中微动,这岳馆主乃是新近,才被一众武馆推上总馆主之位的人物,
在津城武行里根基不浅,向来极少出面结交外人。
他略一沉吟,问道:“他寻我,所为何事?”
尹馆主连忙赔笑:“具体事宜,岳馆主未曾细说,还请方先生亲自前往,到了地方先生自然便知。”
“既如此,那便走一趟。”
“不知先生准备何时启程?”
“择日不如撞日啊!”方昭笑道:“尹馆主带路吧!”
第148章 开创先河,有教无类
尹馆主在前引路,不多时到了津城武行,赫赫有名的龙堂武馆。
“到了!就是这里,方公子请!”尹馆主说罢,
引方昭进前院,便见震天的呼喝声,一众武馆弟子赤着上身,在院中分列操练,拳风带劲,刀光霍霍,
方昭举步走行,忽听得耳畔传来一道锐啸,
一柄短刀从人群中飞射而出,去势极猛,直取他面门袭来!
方昭眉头蹙起,眼皮不曾眨一下,心底暗自冷忖:
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早不飞晚不飞,偏偏他登门之时!
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念及此,他岿然不动,右手轻扬也不触碰刀锋,只周身内敛的气劲骤然迸发,一道无形劲气直迎而上。
那飞射而来的短刀,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悬停在半空,紧接便被劲气裹挟,原路轰了回去,
“好功夫!”尹馆主忍不住惊呼出声。
“笃!”
刀刃深深嵌入一旁的青砖墙里,刀身没入大半,任凭谁来看,都知道是拔不出来的。
院中操练的弟子们见状哗然,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架势,散了个七零八落,
谁也没见过这般,仅凭气劲就震回飞刀的本事,
方昭收回手,对身旁的尹馆主冷意:“尹先生,这是何意?”
尹馆主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当即厉声喝问:“方才是谁人出手?竟敢在总馆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胖乎乎的弟子跑了出来,满脸惶恐回道:“尹师傅,是我!”
“放肆!”
尹馆主厉声质问:“你叫什么名字?好大的胆子!”
“弟子王二麻子,”胖弟子辩解道,“师傅恕罪,我……我是方才练刀用力过猛,一时失手,绝非有意冒犯方先生!”
尹馆主冷哼一声,“学艺不精,便出来丢人现眼,
今日罚你在这院中罚站三日,昼夜不离,日落之后方能回去歇息,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王二柱不敢反驳,应道:“是!弟子遵命!”
处置完弟子,尹馆主连忙向方昭赔罪道:
“方先生恕罪,都是门下弟子管教不严,还望先生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这些粗鄙弟子一般见识。”
方昭神色未变:“嗯。”
却让尹馆主心里愈发没底,只得陪着小心,引着他继续往武馆内堂走去。
武馆内堂。
方昭瞧着,这内堂布置得雅致规整,正中悬着一块写着:尚武崇德的匾额,
“方先生!可是方先生当面?”
来人年约五旬,身着月白长衫,面容和善,
全然不似武夫作派,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此人正是津城十九家武馆的总瓢把子,岳崇山岳馆主!
“方先生大驾光临,岳某有失远迎!”
岳馆主热忱至极,亲自上前,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又吩咐下人奉茶,任谁瞧了,都要赞一句仁义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