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未理会他的叩拜,右手屈指一弹,一缕金灿灿的灵力自迸发,
旋即,于半空聚成一轮小巧,威压滔天的纯阳大日!
这便是大日观定秘法,再进阶的外显征兆,比之之前,收放更加自如,能照耀的范围也更加广阔!
阿木心头一跳,察觉不对,本能地想要起身反抗,
可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陌生的印记入体,自身的神志被强行重洗烙印,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他眼神变得木讷呆滞:“主人!”
“你无需跟随我们离开,就留在此地,依旧做你的天剑门弟子。照常门内事务!”
阿木木然应道:“谨遵主人吩咐。”
“日后我若有需要,自会以神魂印记联络你,届时你只需按我指令行事即可。”方昭继续吩咐,
“你往后需留意门内动向,若是有关于珍稀材料的消息,一一上报于我。”
方昭说完示意他起身退下,看向安德烈道:
“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寻一处隐秘之地,重炼幽冥母剑!”
……
幽谷深处,
清泉潺潺,绕青石而过,草木葱茏,掩一方石桌。
一位白发老翁坐于石凳,抚一把七弦古琴,琴音清越婉转,
身旁老妇相伴和鸣,琴音相融,与山间流水声相映成趣。
那清冽流水中央,忽然飞出一缕淡淡灵光,聚而不散,旋出一个小巧漩涡,
漩涡中心,一枚金灿灿,丹香清逸的药丸悬浮其中,显然是炼制的稀世丹药!
“老先生,真是好雅致啊!”
一道粗犷洪亮的大笑打破琴音,
只见一道魁梧身影自山巅纵身跃下,身形如巨石落地,震得地面震动,
来人赫然是磕了药的安德烈。
他身后,方昭缓缓走出,
抚琴老翁表现平和,但眼中暗藏深意:
“二位小友贸然闯入深山幽谷,不知姓甚名谁,从何处而来?”
方昭随口胡诌了个姓名:“在下姓苏,不过江湖过客。”
老翁又问道:“原来是苏小友,不知小友寻到老夫这深山僻壤,所为何事?”
“老先生不必客套,”方昭望着溪中灵光丹丸,直言不讳,
“在下久闻老先生水法炼术,冠绝中土,以流水为炉,引天地灵气淬物,天下无物不可炼!
此番前来,是有一件物件,想请老先生出手相助重炼。”
老翁颔首:“哦?不知是何物件,拿来一观。”
方昭袖袍一挥,幽冥母剑的残片尽数飞出,散落在石桌之上。
漆黑剑片上残留着淡淡黑气,虽已碎裂,但仍然能让人感觉到这是邪物。
老翁看清剑片,原本平和的神色彻底大变:
“苏小友,老夫隐居深山数十载,不问江湖事,却也认得这是幽冥母剑的碎片!”
“老先生好眼力。”方昭笑道。
“此剑邪异无比,当年更是天剑门至宝,恕老夫不能相助!
一来,此剑戾气难驯,老夫并无十足把握重炼,
二来,此剑与天剑门渊源极深,老夫若是出手,便是彻底得罪天剑门,惹上无尽麻烦。”
方昭笑意渐冷:“刘汉文老先生说笑了,区区一个天剑门,早已弃剑从丹,外强中干,何惧之有?”
刘汉文指身旁神色担忧的老妇:“小友,老夫一把老骨头,早已看淡生死,自然不怕天剑门报复,
可我并非孤身一人,上有老伴,下有儿孙,只想为后辈留一份平安善缘,不愿再沾染江湖恩怨。”
“哦?”
方昭忽然轻笑一声,“老先生若是说旁人,倒也罢了,若是说起您那独孙女刘婉儿,在下倒是略有耳闻。”
“你!”
刘汉文拍案起身,琴弦应声崩断,周身杀气隐隐躁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调查老夫家人!”
他一生隐居,最护家人,尤其是自幼疼爱的独孙女,更是他的逆鳞,
方昭此言,无疑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方昭却浑然不惧,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山谷一侧的林间,一道轻盈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眉眼灵动,一身浅粉衣裙,正是刘汉文的独孙女刘婉儿。
她全然不顾爷爷铁青的脸色,跑到方昭身边,亲昵地伸手搂住方昭的胳膊,
“爷爷,你就帮苏大哥把这剑片炼了吧,这对苏大哥很重要的!”
刘汉文不可置信,又惊又怒:“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自己这一向乖巧的孙女,竟还这般维护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刘汉文哪里知晓,自家孙女常年在城里求学,早受不住深山闭塞,
平日里最喜外出交际,性子活泼,又向往外界的热闹。
早前,经由同窗牵线,她便结识了方昭,初见时便被他周身气度吸引,
一来二去间,早已对他心生爱慕,方才更是心甘情愿按照方昭的示意,出面为他说话。
此刻见爷爷一口咬定,方昭用了邪异法门,刘婉儿拉下脸来,不乐意地反驳:
“爷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是非好歹分得清!
苏哥哥待我真心实意,倒是你,整日躲在山里,不问外界世事,张口就是邪术,闭口就是恩怨!
要是你始终这般迂腐,不如直接把我一辈子困在这深山里,再也别让我出去!”
一番话呛得刘汉文脸色难看,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看着孙女这般维护外人,不由心寒。
方昭适时上前一步,态度谦和,顺势给了对方台阶:
“老先生不必动怒,既然您有顾虑,那便作罢!”
第158章 开炉炼剑!
“我也是听婉儿提及老先生炼术高超,才特意前来一试,绝不强人所难。”
方昭两句话,就把这老头架起来了。
一旁的老太太看得一头雾水,焦急一把拉住孙女的手,追问:
“我的乖孙女,你快跟奶奶说,这小伙子你到底是从哪儿认识的?”
“奶奶,我骗你做什么!”刘婉儿挽着奶奶的胳膊,语气娇俏,
“苏哥哥是我同窗表哥,自己在城里开着药铺,是正经做生意的老板,为人好又有本事,对我一直很照顾!”
老太太望着那戾气森森的幽冥母剑碎片上,心中越发不安,拉着孙女的手悄悄用力:
“傻丫头,你懂什么!寻常老板,哪会带着这等邪异剑器?
这分明是江湖中人,看这剑的戾气,十有八九还是魔道中人,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方昭淡然的辩驳:“老太太,您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
“我就没可能是为了收藏之用吗?我就不能是花钱从别人手里买下来做藏品吗?”
这话一出,二老瞬间是哑口无言。
看着自己的爷爷奶奶一言也说不出来,这刘婉儿心里还有点高兴,似乎是叛逆的心理得到了解放。
方昭负手而立,“这年头,江湖名头能当饭吃吗?混魔道又有什么好处,能换来金银细软吗?
您二位是老江湖,一辈子恩怨打杀,思维早已固化!”
他语气从容,反倒让刘汉文夫妇语塞!
……
一行人辗转,回到刘汉文在山下的小院,
方昭以客人身份落座,一桌家常饭菜摆上桌,
气氛压抑!
方昭慢条斯理地用饭,对面坐着的刘汉文与老妇,两人脸上皆是阴晴不定,筷子半天动不了一下。
沉默的饭桌持续了片刻,刘汉文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碗筷道:“婉儿,跟我和你奶奶出来,咱们到院外走走,说说话。”
刘婉儿撅起嘴,抱着方昭的胳膊不肯动,还想替方昭辩解,
方昭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去吧,陪爷爷奶奶说说话,我理解。”
婉儿见他这般通情达理,心头更是欢喜,
猝不及防地靠近,在方昭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跟着老两口走出了院门。
看着婉儿离去的背影,方昭脸上温和的笑意消散殆尽,
他心底暗自冷哼,满心不耐!
他素来不喜这般虚与委蛇的周旋,若是可以,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尽心思?
直接祭出大日神魂秘法,强行将这两个老东西拿下,种下禁制,让他们乖乖听命,岂不痛快?
可偏偏,他赖以控制人心的神魂秘法,有着致命的弊端!
一旦被大日灵光洗刷神志,种下奴印,被控制者便会失了原本的灵动心智,反应迟钝,
一身本事也会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发挥出十足的精神力与绝顶智慧。
刘汉文夫妇是水法炼术的唯一传人,想要让他们尽心竭力重炼幽冥母剑,就必须保留两人完整的神智与精湛的炼术技艺,绝不能把他们变成呆傻的傀儡!
更何况,方昭早前从婉儿口中,以及自己暗中探查得知,这水法炼术,远比寻常火法炼物要严苛复杂得多。
寻常火法炼器炼丹,不过是寻一座丹炉,引炭火灼烧,再配几个弟子打下手添柴烧火即可,
场地小巧,工序也相对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