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法炼术截然不同,一来对场地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是高山流水,灵气汇聚之地,
且需四季如春,水汽绵长,就如刘汉文隐居的这处幽谷,得天独厚的地势缺一不可!
二来对施法者的心智,配合度要求极高,水势无形难控,仅凭一两个人根本无法驾驭庞大的水之灵力,
往往需要多人协同,以精妙手法引水流,控火候,动辄便是声势浩大的场面,容不得差错。
也正是因为场地难寻,需协同操控这两个致命缺点,水法炼术才一直隐于江湖,远不如火法炼术盛行,
可一旦炼成,器物的品质与灵性,远非火法所能比拟!
“当然了,如果这两个老东西咬定主意,一定不给我练,那我也不得不弄险了。”
虽然控制住他们的神魂,可能会导致炼制失败,但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得搏一搏!
……
半柱香的功夫,刘婉儿雀跃地跑回屋内,
“成了成了!爷爷奶奶都同意帮你炼剑了,还说会联系以前的旧友,找精通水法的同道过来帮忙!”
方昭难以掩饰的狂喜,还好他之前耐住了性子,没有贸然动用大日神魂秘法,
若是真强行控制这二老,眼下需要召集人手协同炼剑,他总不能把前来相助的一众术士尽数控住吧?
方昭换上一脸欣喜动容的神色,对着随后走进来的刘汉文夫妇行礼:
“多谢二位前辈肯出手相助,日后在下必定有所报答!”
老夫人脸上依旧神色飘忽,似乎还有些顾虑,
一旁的刘汉文倒是一改此前的纠结迟疑,变得痛快利落:
“既然答应了,便定会做到。我们这些隐居之人,做事不喜欢拖沓,明日一早,便在幽谷水涧开炉,为你重炼母剑!
今晚你路途奔波,便在小院住下,歇息一晚养足精神。”
刘婉儿一听这话,拍手叫好:“太好了!方公子,今晚你就跟我住一屋,我给你收拾最好的房间!”
这话一出,刘汉文脸色骤变,呵斥:
“婉儿,休得胡言!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可说出这般话!”
“爷爷,你也太老古板了!”刘婉儿一脸不以为然,
“我们在城里早就一起待过,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就是住一间屋,又没什么!”
听完孙女这番话,刘汉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连连喘气。
当晚,方昭在刘家小院留宿,一夜无话。
第二日,
方昭早早起身,在刘婉儿的带领下,再次来到那处流水潺潺的幽谷。
此时的山谷之中,
刘汉文带着几位身着素衣,气质不凡的中年术士等候在此,显然是共同相助的同道。
第159章 借宝乾坤镜,两个要求
“小苏!”
刘汉文出来对着一众故交示意一下,然后对方昭小声说:
“炼制此剑,确实有莫大为难,我不能叫我这些老故交知道炼的是何物,否则我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他们若是向你问话,你一概说不知,只在旁边看着就好,我自会替你遮掩。”
方昭兴奋地一抱拳:“那就谢过爷爷了!”
刘汉文眼神一厉:“这个时候你倒是叫得好听。”
说完足尖一点,身形如鹤般掠上高处石台,朗然一声清喝:
“各位,准备!”
话音一落,山谷间灵气动荡。
众人各司其职,在溪流两岸摆放好阵旗,灵材等物,
幽冥母剑的碎片,则被小心地置于一方白玉托盘之上,放在水流漩涡的中心位置。
庞大的水法炼阵,已然初具雏形,
只待吉时一到,便可引动天地水汽,开启重炼幽冥母剑的大阵!
“启阵!”
刘汉文双手翻飞,打出一道道法诀,他夫人也在一旁相助,引动一缕缕水光,汇入中央水幕。
那幽冥母剑碎片被他以水灵力托在半空,浮于水幕正中,戾气隐隐外溢,但被层层水幕包裹,不得扩散。
一位中年术士看了一眼方昭,面露疑惑:
“这位是?”
方昭依言闭口不语,只作寻常看客。
刘汉文赶紧接过话头,道:“是我一位世侄,略懂些粗浅武学,前来观礼涨见识,诸位不必管他。”
众人恍然不再多问,全心施法。
水法炼术,果然非同凡响!
不见明火,只以灵水为炉,以意念为火,以天地水汽为薪!
幽冥母剑碎片上的凶煞之气,被一点点洗练消融。
方昭眼见此景,心中大喜,
这一次重炼,幽冥母剑必将脱胎换骨,威力更胜从前!
忽然间,水幕剧烈一震!
幽冥母剑碎片猛然爆发出一阵漆黑戾气,竟要冲破水灵束缚!
刘汉文脸色一肃,喝道:
“水脉锁邪!”
众术士同时加压,水流如锁链层层捆缚,山谷之中水声轰鸣。
方昭眼色一寒,悄然一动,已暗中备好神魂之力准备出手,
一旦这些术士发现剑器邪异,心生退意,他便不再伪装,当场镇杀!
……
不过好在,幽冥母剑碎片并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戾气被众术士层层压下,终究没能翻起风浪。
方昭杀心暂熄。
待到当日傍晚,暮色染谷,
刘汉文单独寻到方昭,长叹一声:
“唉,此剑炼制,当真难如登天!
须分三阶段,每一阶段需炼七日,前后三七二十一天方能大成。”
“第一阶段七日,我尚能替你遮掩,第二阶段,戾气更盛,遮掩已是极难。
可到了第三阶段,剑器通灵,邪威外泄,我无论如何也瞒不住在场诸位同道!
你自己想想,该当如何?”
方昭眉头微挑,直言道:“前辈有话直说,您需要什么,我自会尽力。”
“你是个聪明人。”
刘汉文道:“我有两个要求,你且听好。”
“第一,你需前往宝镜门,借来一件镇门法宝,此宝名叫乾坤镜。
我与宝镜门素来不合,仇怨颇深,我的面子用不上,此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借。”
方昭应下:“此事不难,我应下便是。”
刘汉文说出第二个要求道:
“第二,待我助你炼就此剑,你立刻离开婉儿,从此与我刘家再无牵扯,莫要再来纠缠我孙女!
我刘家小门小户,受不起你这等人物的恩义,担不起你身上的因果!”
方昭眉头皱起:
“婉儿对我一片真心,甚是爱慕,你这般强硬,怕是……需先做好她的心思。”
刘汉文勃然大怒,须发倒竖,指着方昭厉声喝道:
“滚一边去!我自家孙女,用不着你来教我!
你只需答我,应,还是不应!”
方昭无语:“应了,应了便是!”
“好,一言为定,如果你那时候再敢来打扰我,我就是舍了一身的剐,也要杀了你!”
刘汉文道:“你别看我是个老头子了,但我混江湖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朋友知己的。”
方昭笑道:“我知道,但我也要有一件事请你答应。”
“什么事?”
“保密!帮我练剑这事一定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走漏了风声,我难免也要下得杀手。”
刘汉文道:“这是自然。”
……
接下来几日,炼剑大阵日夜不息。
幽谷之中水汽蒸腾,灵脉奔涌,
刘汉文与一众术士轮番上阵。
方昭则坐镇一旁,暗中戒备,以防突发变故。
他料到宝镜门一事实在麻烦,自己去恐怕会很难,便直接传信给安德烈,命其速去取宝。
不过三日,安德烈便归来,带回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正是乾坤镜!
方昭:“你是如何拿回来的?”
安德烈咧嘴一笑:“起初我用领事馆身份强借,那门主不识抬举,硬是不肯。
我便夜里潜入,直接偷回来了。”
方昭微微点头:“这就好,待用完,你再悄悄还回去便是。”
安德烈一愣,粗声粗气道:“拿回来了就是咱们的,何必还?大不了干脆毁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