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人？”
方昭微微愣神，他跟着赵老爷子学过出马道法，也精通武道拳脚，
可这除妖人的名头，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来。
老周瞧出他的不解，也不多做辩解，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串手串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那手串颗颗珠子规整圆润，色泽暗沉，隐约看起来诡异，
方昭接过手中，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绝非寻常物件。
“这手串……”方昭挑眉。
“是件邪物。”老周直言不讳，
“用人骨打磨而成，聚阴纳邪，寻常人碰久了都会沾染上晦气，大病缠身。”
方昭眉峰一皱：“你就把这东西随时带在身边？”
老周笑了笑，也不接话，轻轻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人骨手串上。
方才那寒意消散大半，手串上的阴邪之气，被这滴血生生压下去了大半。
“方掌柜看明白了吧。”老周收回手串，再看手指头，人家的伤口早已愈合，
“我这除妖人的本事，就在这纯阳镇邪血上。
我的血天生克制阴邪，寻常的小妖小祟，邪物阴魂，我一滴血下去，能镇得它魂飞魄散。”
“只是我资质平庸，如今只练到粗浅境界，只能对付些小妖小祟。
可我祖上出过臻至化境的除妖人，一滴血落下去，便是修行千年的妖邪，也能当场镇杀，魂飞魄散！
这门传承，和出马道法，武道修行都不相同，专克天下阴邪。”
方昭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老周还在滔滔不绝：
“想当年，我周家就是凭借着手除妖人得本事，在乾朝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门第，满门显贵，
要不是后来改朝换代，天下换了大顺朝……”
老周说着前朝往事，眼神渐渐飘远，嘴角都不自觉往上翘了起来，
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周家风光无限的时候。
“咳咳！”
方昭轻轻咳嗽一声，把他神飞天外的心思拉了回来，直截了当道：
“周老，你这门手段，我能学吗？”
老周随即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方掌柜，不瞒你说，这除妖血脉不是想学就能学。
最好是有传承的人，天生带这份体质，入门才快。
外人强行修炼，非但难成，还容易被反噬，极其不利。”
“一点办法都没有？”方昭追问。
“也不是完全不行……得看资质。”老周道。
“那你帮我测测。”
老周当即点头，伸手搭住方昭的腕脉，凝神打量他周身气息，
片刻后老周收回手，叹道：
“对不住了方掌柜……资质，完全不行。”
他自己脸色都跟着拉了下来，生怕方昭一怒就不帮他了，连忙补道：
“方掌柜，您别恼！我知道您现在正需要本事，我学不了，我可以把我的血供您使用！
以后我就留在您身边，护您！”
他越说越急，比划道：
“我这除妖血，在外头一滴就能卖一块大洋，真要装成一壶，没有一千大洋根本拿不下来。
我也不跟您多要，就两百大洋，以后我这血，全都听您使唤！”
方昭琢磨了片刻，淡淡道：
“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老周当场就急红了眼，从腰间摸出一把随身的短刃，
“姓周的要干啥？”方昭愣了一下。
老周二话不说，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打算当场放血证明用处。
“方掌柜，我这血真的管用！您先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方昭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将短刀夺了下来：
“别冲动。我问你，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能教我真本事的？”
老周皱着眉使劲回想，不过片刻，眼睛一亮：
“有，有好多呢！方掌柜您想要啥样的？
我这边认识的能人一抓一大把，全是有真传承的，不是江湖骗子！”
方昭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给老周重新倒了杯热茶：
“既然如此，那你就坐下来，与我好好讲一讲，把你知道的人和本事，一一说清楚吧。”
老周自然是愿意，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第44章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方昭听老周将各路奇人异士的来路与本事，一一道来，
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老周口中的这些人，要么是身怀独门秘术，要么是传承数代，个个都有压箱底的真本事，
可偏偏都知道一个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任谁也绝不肯，将核心传承外传，更别说倾囊相授了。
老周瞧着方昭失望，当即一拍大腿，补上一句：
“方掌柜，您别急，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我们队伍里的老罗，他跟旁人不一样，是真心想找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的！”
方昭微微讶异：“哦？旁人都捂紧了本事不肯外露，他为何偏偏愿意收徒传技？”
老周连忙解释：“这老罗今年都快七十了，无儿无女，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一辈子就靠这本事。
他跟我说过，手艺带进棺材里就是糟蹋了，就想找个好徒弟，把这门本事传下去，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之前队里不少年轻人想拜他为师，他都嫌心性浮躁，一个没看上，这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方昭沉吟片刻，虽然还是很想问，这个老罗既然这么想收徒弟，为什么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收？
但是，瞎猫碰死耗子，也得碰一碰，才知道结果啊！
方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从内室取来一叠整整齐齐的银元，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
“周老，这一百银元你先拿着。你受累跑一趟，把这位老罗请到我这里来。
若是他真愿意传我本事，剩下的一百银元，我立刻补上，分文不少。
至于赎那许家少爷的欠款，我也一并帮你了结。”
老周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元，眼睛放光，一把将银元揽进怀：
“多谢方掌柜，多谢方掌柜成全了！我这就去，保证把老罗给您请来，这老东西就好口好酒好菜，我一劝他准来。”
说罢，老周揣着银元扬长而去，步履矫健得不像个花甲老人，
不过半个时辰，老周就领着一个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便是老罗，一身粗布短褂，手里一根桃木杖，
方昭见状，起身相迎，礼数周全，没有富家掌柜的架子。
他带着两人到了一个酒楼，吩咐后厨，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还开了一坛陈年的竹叶青好酒，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罗老先生，一路辛苦，快请上座。”
方昭亲自引着老罗坐在主位，又给老周添了座，
“今日略备薄酒，一来是感谢罗老先生肯赏光前来，二来也是想诚心求教，还望老先生不吝赐教。”
老罗举起酒杯，轻嗅了嗅，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赶紧喝了一口：
“方掌柜不必客气，老周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
我这一辈子，别的不求，就想找个能传承手艺的人。你若是真心想学，我自然可以教。”
“方掌柜，你可知我这门手艺，叫什么？”
不等方昭开口，他便自顾自答道：
“我不是什么江湖术士，我是练炁士。”
“练炁士？”
方昭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他闻所未闻，比老周的除妖人身份，还要陌生。
“没错，练炁。”
老罗一声长叹，“我们练的，是人身自带的那一口先天之炁。
天地生炁，人亦生炁，以人身为炉，蕴养这口先天之炁，
温养经脉，贯通百骸，便能入道。”
他一边说，语气中几分遥想当年的壮阔：
“这练炁之道，可不是什么旁门小道，那是上古显道。
往前推上数千年，魏晋两朝，那时候天地灵气充沛，练炁之士遍地皆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景象。
有人养炁至巅峰，可踏空飞天，遨游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