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摸着胡子:“我逃来的时候,也只看见林道友。”
谛听继续说:“我昨晚闲着没事,就想听听这道观的来历。结果——真的听到了。一万年前,有一个大能,道号‘无为真人’,在这里建了一座道观。”
李贞华好奇:“无为真人?很厉害吗?”
谛听点头:“非常厉害。据说他修为已经到了飞升的边缘,随时可以成仙。”
小天仰着脸问:“那他飞升了吗?”
谛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有。他飞升失败了。”
众人愣住。
钱多多:“失败了?为什么?”
谛听的表情更复杂了。它看了看林渡,又看了看那块【安全第一】的匾,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他飞升之前,把毕生的修为和执念,封印在了这座道观里。”
月老皱眉:“封印?为什么?”
谛听:“因为他发现,飞升之后,就再也保护不了这个地方了。他把所有的力量留在这里,留下一个‘规则之力’,等待一个人。”
土地:“等谁?”
谛听看着林渡,一字一句地说:
“等一个真正认同‘安全第一’的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渡。
林渡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多多小声说:“那……那个人不就是林道友吗?”
谛听点头:“应该是。那道规则之力,认他为主了。”
灶神恍然大悟:“所以天兵进不来,是因为规则之力?”
谛听点头。
月老感慨:“原来如此……我一直纳闷,这道观凭什么这么厉害。”
李贞华拉着姐姐的手,小声说:“姐姐,林道友好厉害。”
李红菱点点头,眼神复杂——她想起自己进门时被切断的功能,想起第一次心跳,想起那个晚上林渡给她倒的热水。
瑶光在本子上记着:“规则之力,层级高于天道AI。来源:无为真人遗泽。”
小五吱吱叫着,小白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胡三娘走到林渡旁边,看着他。
林渡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谛听忽然说:“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钱多多:“什么问题?”
谛听看着林渡,表情古怪:
“我听不到他的心声。”
众人愣住。
谛听继续说:“按理说,只要是三界内的生灵,我都能听到。但他——我听不到。以前我以为是他脑子里只有‘吃什么’,现在发现,不是这样。他的心声,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众人又看向林渡。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听不到,就不听。”
谛听噎住。
灶神小声说:“所以林道友到底在想什么?”
月老摇头:“不知道。”
土地:“可能在想晚上吃什么。”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成一团。
谛听却没有笑。它盯着林渡,眼神里全是困惑。
它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吗?那个无为真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选你?”
林渡看了它一眼。
“好奇有什么用?”
谛听噎住。
林渡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头也没回。
“知道了。早饭呢?”
灶神赶紧说:“马上马上!粥熬好了,包子刚出笼!”
林渡点点头,走到躺椅边,躺下,闭上眼。
众人面面相觑。
胡三娘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剥好的橘子。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林渡接过橘子。
“不好奇。”
“为什么?”
林渡吃了一瓣橘子。
“知道了又能怎样?”
胡三娘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知道了,你还是你,道观还是道观。”
林渡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谛听还在纠结,蹲在角落里,大耳朵一抖一抖的。
钱多多凑过去:“谛听,你还想什么呢?”
谛听叹了口气:“我在想,那个无为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老悠悠地说:“能留下这样的道观,肯定是个通透的人。”
土地点头:“对啊,‘安全第一’这四个字,看着简单,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李贞华小声说:“林道友就做到了。”
众人看向林渡。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慢嚼着饭。
谛听忽然问:“林道友,如果有一天,你也要飞升,你会把道观留给谁?”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留给需要的人。”
众人愣住。
谛听追问:“那……你会像无为真人一样,把力量留下来吗?”
林渡看了它一眼。
“他留了,我不是还在吗?”
谛听想了想,然后笑了。
“也是。”
小天蹲在旁边,一直认真地听着。他从怀里掏出本子,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谛听叔叔听到了道观前主人的事。他叫无为真人,很厉害,但飞升失败了。他把力量留在道观里,等一个认同‘安全第一’的人。那个人就是林道友。谛听叔叔听不到林道友的心声,他觉得奇怪。林道友说‘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觉得,林道友说得对。知道了,他还是他。”
写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讨论的人,笑了。
胡三娘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写什么呢?”
小天把本子递给她。
胡三娘看了,笑了笑,然后递还给小天。
“你写得真好。”
小天眼睛亮亮的。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旁边是小五轻轻的呼噜声。柴房门口,谛听趴在那儿,耳朵一动一动的,还在思考。银杏树上,小白蹲在枝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知道了道观前主人的事。他叫无为真人。他把力量留在这里,等林道友。谛听叔叔听不到林道友的心声,他很好奇。林道友说‘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觉得,林道友说得对。知道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大家都还是大家。”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